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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奥来那楞(三) ...

  •   五年,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在充斥着血腥与腐朽的深渊中,在咒骂与嘶喊声萦绕在耳际的炼狱里,一个成人都不见得能维持本心,更何况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在匈奴王城里,弋是羸弱又孤单的存在。同为弃儿的孩童过早的见识了人情冷暖,他们没有怜悯之心,不会给予温暖只会欺凌比自己弱小的落难者。可弋,那是残存在人世间的魂魄,活着本就是以死亡为代价的。

      当弋面不改色地杀掉眼前的挑衅者,当滚烫的热血喷洒到四周时,世界好似都暗淡了几分。孩童们慌忙逃窜,有好几个撞到了街上的行人,撞飞了小摊的食材,甚至有人因踩踏致伤。弋看着手上的血迹,面无惧色,撕下一块破布擦了擦,就转身向小巷的反方向走去。

      此处乃交通枢纽,有很多客商来此交易,因而建造了些许酒楼供客商休息。当然,也不尽然是货物交易,其他的,只要价钱合适也是可以买卖的。

      酒楼一处雅间正对着小巷,二位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人,免费欣赏了出弋自编自导的好戏。

      "真是个不错的苗子!"

      "大师,似对此子颇感兴趣!"誉王敬酒说道。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亲王若想成大事,这等人才是不可欠缺的。"老者忙拾起自己的酒杯,恭敬地与其相碰。

      "好,那此事就劳烦大师您多担待。"
      "亲王客气,老朽定不辱使命。"

      二人一同饮下这杯美酒。
      老者说得不错,弋的确是个好材料,短短几年就立下不少功绩,因而受到不少嘉奖,当然也有特权。他可以随意处置那些好事者,虐杀那些不称意的手下,私下收受些钱财,在誉王面前搬弄些是非。

      当然,比起这些糜烂之事,弋更想查清当年之事。他始终不明白,为何九死一生清醒后,迎接自己的是地狱般的景象?为何大萨满如此忌惮又仇视自己,明明记忆中的她总是慈祥的模样?为何母亲会在自己面前哭泣,为何她的肩膀不停地颤抖,为何她五年来音信全无?

      或许,在弋心里,找寻母亲才是重中之重吧!
      “虽说十年未见,可我总能感到她的气息,总觉得她就在我身边,怎料她生祭了自己的灵魂,并将它附在我身上,保佑我一生平安。多年的厮杀,很多时候都是与死神擦肩而过,我以为是自己命硬、是运气好!

      容闲,你知道吗!我的母亲为了我跪在大萨满的帐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直至晕倒在地。她为了我忍受族内的流言蜚语,为了我甘愿被族人流放!明明只要对我不管不顾就好,她依旧是她,那个高高在上、受族人爱戴的萨满巫师,为何……”

      弋哭了,可他却未意识到,就像沙尘进了眼里,眼眶自己做出地反应。可容闲知道那流出来的不是泪水,而是猩红的鲜血。

      “所以,哪怕是法力无边的大萨满也奈何不了你?”容闲撩开了帐篷,窜了出去,“容闲,你干嘛去?”弋忙追问到。
      “给你讨公道!”一边答一边向远处狂奔,那做派就像身后有数条恶犬追赶似得。
      “哼,我看你就是不想洗澡吧!”弋虽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很感激容闲,毕竟从没有人想拉自己一把,哪怕只是口头上说说。
      ……

      翌日,就是"奥来那楞"的日子。凡涉及到庆典,就会令喜爱热闹的群众们很不淡定,扰人清梦是必然,用强硬的手段将人从被褥里拖出来,也不是新奇事。所以,作为好基友的田蒙和弋决定,还是自己动手,省得将脸面丢在了外族。

      于情于理,弋不能让田将军跑一趟。倘若突发状况,再请这个杀手锏,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弋起身向帐外走去,正巧看到一位貌美的青衣女子进屋,她扫视了帐篷内的众人,漂亮的脸蛋上完全未有落单女子该有的警觉。弋不禁多看了几眼,怎料她抓住自己的手臂,并塞给自己一块腰牌!

      她莞尔一笑,潇洒地迈了几步就到了田蒙的桌旁。她并未言语,就自顾自的坐在田蒙身边,田蒙竟未推开她,还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手微抬她的下巴,四目相对尽显柔情。

      如此闪瞎人眼的暧昧姿势维持数秒后,终于迎来了男主角的一声长叹,“真是可惜了这副容貌!”

      女子玉臂一挥,从男子怀中挣脱站起,她双手叉腰,眉头微蹙,宛如一只炸毛的小狸猫,调皮又惹人怜爱,“这一路走来,风餐露宿的,三哥你无久别重逢的喜悦,亦不关心妹妹我是否安好,到先提及我这张脸?怎么,你我多年的情谊就只是建立在这副皮囊上人情冷漠至此,五妹我实在寒心。”

      “小五,你这摆明了在曲解我的话吧?”
      “哼”女子扭头不再理睬对方。
      弋拿着背后刻有“容闲”二字的腰牌,结合着眼前上映的辣眼年度狗血剧,雷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听说过易容术,女扮男装,却没见识过男扮女装!容大人,您真乃人才中的人才,神人中的神人啊!’
      “容……”,女子眼睛一瞪,弋连忙改口:“小……姐,你这是作甚?”
      “嗯哼”,女子假装轻咳,微抬玉手招呼弋坐下,柔声道:“出门在外,就不必这么些礼节了,跟着我三哥称呼我为‘小五’吧!”女子气还未消,提到‘三哥’几个字时,还特意咬牙切齿一番。
      “行了吧,闲,看热闹的人都已走远了,再装下去除了满足你的恶趣味外,亦无他用。”

      "只此一条,也足够我继续扮演下去的理由。"容闲半靠着酒桌,微阖着眼睑,明明慵懒至极却又妩媚诱人,致使很多人的眼神瞟向了此处。

      弋有些坐不住了,想说道说道,毕竟微服出访的深意,就是不要引人注意。

      田蒙放下了碗筷,并将眼前的热茶喝尽,他微用内力将酒桌踢出,致使用手臂支撑自己的容闲失去了平衡,理所应当地向自己倒去,田蒙伸出手臂就可揽美人入怀。作为女主角的容闲,很想拒绝这个罪魁祸首的好意,可在擦伤摔倒和人肉靠背两个选项间,理智才是王道。

      所以,你们俩在眉目传情后,又相拥在一起,之后不会……一大清早的连续打击,弋有些怀疑人生了。怀疑你个大头鬼,我若是不搂着师兄的脖颈,他万一突然撒手咋办?像我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姣娥,磕伤了,会令多少人心痛不已啊!

      弋啧了下舌,未说明却已然向容闲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怀疑我?”容闲搂紧了田蒙的脖颈,打算借力重掌身体的主动权(毕竟躺着次人无气场啊)。田蒙未推开他让其在地面上踉跄几步(虽然这个方法也不错,可对女士有些不大尊重),而是将其压在了身下??容闲的后脑勺磕到了长椅上,他望着田蒙那张逐渐放大的脸孔,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

      容闲不断地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就似两只飞舞的蝴蝶,扑闪扑闪。“到底是要推开他,还是推开他呢?”容闲在心里默念着。

      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因为从自己这个方向看,他们二人就似深吻的情侣,哪怕是在匈奴部落,做这种事情也是有伤风化的。

      “闲,听见帐外的声响了别再胡闹了。”田蒙说完,就松开了对女子的束缚,女子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低头不语,似发生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未发生。弋认命地将移了位置的桌椅归置到原位,若是不这么做的话,自己根本无法进入他们二人的空间。

      "我听闻此处的萨满巫师法力高强,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女子声音压得很低,神色也不复刚刚的活跃,好像遭了欺负,受了委屈似得。
      "所以,你是为了凑热闹,而做此装扮?"易容术不是件衣物,随用随取;也不是件饰物,可以拿来展示!容闲这副装扮,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所以耗费的精力和心血不是一个单纯的游玩所能支付的。田蒙不解,精于算计的容闲,不应该做此决断。

      容闲用手勾了勾身边的两位帅哥,示意二人凑近自己,就似要透露什么天机似得,"即是踢馆,不做些准备就上擂台,说不过去吧?”

      田蒙捕捉到容闲眼中闪过的流光,那种跃跃欲试地兴奋感。“砍柴焉用宰牛刀,闲,此事有你说得这么轻巧?”

      “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师兄,我可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容闲的眼眸散发着异样的光彩,一种若有若无的诡异感在四周汇聚,弋觉得喘不过气来,在这种似曾相识的威压下,他似透过女人倾城的面容看到容闲那张冷漠的脸,然后那张脸也渐渐模糊了,变成了一团漆黑,一个畏惧却又移不开视线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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