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奥来那楞（二） 听见是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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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是熟人的声音，容闲慢慢地将45°倾斜的身体拉直，又一点一点地挣开双眼，以求尽快适应这个可见度极低的环境。
“弋大哥，你已经……如此贴心地替容某把澡洗了，那容某就告辞了。”春寒料峭，容闲实在是懒于进行如此容易着凉的活动，本想着收买一二个证人，瞒瞒不知变通的师兄，赶巧竟有现成的！
弋立马回过味儿，出手拉住了容闲，说：“主子，奴才也想替您分忧，可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若执意不进行沐浴，这明日的盛会能否参加？奴才也很难办得。”
就知道容闲你答应的如此爽快，必定有诈，幸好我提前做了准备，在此守株待兔！
哼，容闲眉头紧蹙，两颊鼓起，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弋大哥，把衣服脱了吧！”
“啊”，弋一愣神儿，就感到两条异于常温的物体缠绕在自己的躯体上，他本能的挣扎，却导致束缚的力度加大，不得已只能安于现状。容闲慢慢地靠在弋的肩头，贴着他的耳侧低声细语，合着帐篷内的雾气，加之二人暧昧的姿势，实在是容易让外人想入非非。可弋却吓得脸色发白，眼前这是什么？那就是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蟒，还时不时用它的信子挑衅着自己。
“大人，您若是想调戏他人，属下觉得还是夜比较合适？”
容闲姿势未变，却遗憾地说：“问题是夜没来啊？”隐含的意思是，只能调戏你了。
“所以”，容闲你为何要拉着我呢，甚至用下迷药这种卑劣的手段！！
「容闲答：1、夜不能很好地处理胡人的有关事宜，不便于我们融入当地部落；2、当年的事实在骇人听闻，故地重游为时尚早。
弋内心吐槽：1、夜不善于，容闲你是如何得知我善于？2、当年的事，当年的事夜根本就不知道，好不好？容闲不是你顶替夜去的吗，你脑壳被门夹了？」
“属下知错，容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可否放小人一马。”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容闲莞尔一笑，“可衣服该脱还是要脱地。”话毕，又是一场刀光剑影，错了，是拳影掌风，片刻间二人已交手数十次。
容闲这武功招式挺多，可拳脚功夫的根基着实浅薄，他琢磨着交战时间拖得越久，胜算越小。可用毒、使暗器，这能见度实在不妙啊，那只得依靠容某非凡的大脑了，例如……容闲踢飞了脚边几个盛着水的木盆，然后后跳几步，在安全的地方免费欣赏《落汤鸡的诞生》。
“容闲，你”，弋将遮在脸前的水雾一抹，拿下头顶的木盆，摇了盆水就欲向容闲泼去。容闲连忙叫停，开玩笑嘛，这么狭窄的空间，哪怕容某的轻功练得出神入化，也难以全身而退。
“刚才是无心之失，绝不是有意冒犯。弋大哥您武功盖世、气度非凡，断然不会与小弟一般见识吧！”
‘容闲，你若不是一边说一边往角落里退，或许我还能相信你这几句毫无诚意的谎话。’大丈夫能伸能屈，哪里跌倒哪里爬起。弋也不打算追究了，毕竟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费神实在不值当，并且最重要的是，类似的现象是一种常态，真要计较下去，这辈子估摸着是倒腾不完了，唉！
浴袍已然淋湿，倘若固执不脱，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容闲见计谋得逞，一脸地奸笑浮现在嘴角，并伸出自己的爪子，错了，是白皙的玉指触碰到了弋的后背。弋的肌肉明显一缩，下意识地就想躲开，容闲怎允许到嘴的猎物逃脱呢？容闲扣住弋的肩膀，并用自身的重量压制他，使其无法挣脱。
容闲的手指冰凉，似乎可以刺透骨骼，他每划过一下肌肤就像一把冰刃在身体里行走，弋出声说：“不过是些旧伤而已。”
“我以为是刀剑所致，没想到是鞭伤，还是马鞭？”容闲眉头一挑，“长时间不摆弄尸体了，手感有些退化”。
“大人，弃儿不该有弃儿的样子吗？”
“那我倒是好奇，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人用马鞭打得后背无一块完好的肌肤？”
“据说，我是不祥之子！”
……
弋的母亲是一位颇有天赋的萨满巫师，在这个信奉萨满教的部落里，身份是极为高贵的。弋不是女子，不能继承萨满之位，可这对他童年的生活并无多大的影响。他依旧戴着母亲制作的护身物，邀七八个小伙伴，在这些尚未有人涉足的山林里奔跑。
平民的护身物都是一块小白布里缝着七颗小黑石子，一般是个三角形，挂在孩子的肩头，而弋稍稍特殊些，他的母亲特意选了几颗'天眼'珠串成项链，戴在弋的脖颈上。
一旦有人误说了禁语，孩子们马上说“kozentasgatisen”(让你的邪眼、或“telentasgatisen”邪语都传给石头吧)，这样可以使孩子们免受邪眼、邪语之祸，进而逃过灾病和厄运。
弋的护身物损坏了，还是在外族人说了禁语之后。或许是时机太巧了，弋低着头打算说出'kozentasgatisen'，就被脚下的石子绊倒滚下了山坡。孩子们吓坏了，慌慌张张地寻来大人，几个时辰后，才在山脚下找到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弋。
弋的母亲闻讯赶来，召集族人立刻准备举行“跳神”仪式。弋的母亲身穿神衣，头戴神帽，左手持鼓，右手拿槌，盘腿坐在西北角的专门位置，弋被放在东南位置的床上。
在开始前，弋的母亲双眼是半睁半闭的，她打几个哈欠后，开始击鼓，然后起身，边击鼓，边跳跃，边吟唱，音调极其深沉。她唱一句，参加跳神仪式的人们就合一句。鼓声渐紧，她的下巴开始哆嗦，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极为痛苦的模样；鼓声骤停，她混身大抖，此时神灵已然附体。
她苦寻病因，却无所获，她借助神力，奔赴异次元的战场，与恶鬼搏斗，欲将爱子的灵魂夺回，可以失败告终。悲伤之余，她想起了自己的师父，那位当世最伟大的萨满，或许只有她，才能斗得过这凶神恶煞，才可救我儿一命。
当然，还是无果。大萨满不得已宣布了弋的死期，并安慰爱徒节哀，可一族人匆忙跑来，说弋醒了。
萨满的神帽及神裙上都缝有小铜镜，胸前及背后挂大铜镜，铜镜是萨满的法器，能力越强的萨满，铜镜的威力越大。萨满不单单用它来治病救人、传达神旨，最主要的是它有预见未来，知晓事情吉凶的功能。
就似现在，爱徒拥抱着那个孩子，一群人围绕着，感慨着，见证着，一个能引发奇迹的生灵。
可这面铜镜若映射出的画面，却令人胆战心惊。这不再是一个温馨的画面，而是修罗地狱，天地被黑暗淹没，所有的人都浑身染血，所有的人面容狰狞，所有的人肢体都被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那个孩子举着把宝剑跪在中央，他神情冷漠，对周身的一切视若无睹。宝剑散发出刺眼的寒光，无法照亮什么，却指引着黑暗中的某种力量靠近，那预示着恶魔降临。
‘那孩子已被魔鬼打上了标记，他是不详之子，留不得。’这是大萨满的结论，是犹如汉朝圣旨般的存在，弋被抓了，没有理由甚至是一句话都没留下，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扔到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日每夜用马鞭洗刷他的罪孽。
弋渐渐麻木了，本有的人性也在毫无尽头的酷刑中消磨殆尽，他的脸上挂着与铜镜中，一般无二的表情，冷漠地连施刑的酷吏都心生惧意。五年后，弋第一次出了这个无底洞，虽然是像货物一般装在麻袋里带出得，可弋却心生喜悦之情，“终于解脱了”！
匈奴部落不似天朝，常常有沙暴降临，押解弋的侍卫就遭遇了它，一时间，数条沙龙涌向了天际，洁白的云彩被搅成了土黄色，湛蓝的天空化为狰狞的恶鬼，一遍一遍地发出令人畏惧的怒吼。
弋从沙土里爬出，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他扒下了已然变为尸体的侍卫衣物，披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儿时，母亲曾告诉他，那里是北方最大的部落，那里的水草最为肥美，那里的牛马最为强壮，那里的就像是天堂。
一个弃儿，一个无依无靠的弃儿，一个受人欺凌、无依无靠的弃儿……
“容闲，真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是吗，弋大哥你就不好奇？大萨满与你，恨不得拨皮拆骨，明明杀了你以绝后患为上策，为何迟迟不动手？”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想我从何而知？！”
“此话言之有理，但这并不妨碍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容闲眉眼处浮现一种媚态，他笑得花枝乱颤并有意无意地戳着弋的胸口，说：“弋大哥，你回去查过吧，一定回去查过吧！”
弋甩开了容闲的纠缠，容闲只是上身微晃，脚下的位置却未变丝毫，没有似言情剧的女主倒地不起，还娇嗔地说：你弄疼人家啦！“容闲，你何必深究到底？”
“弋大哥，你查到了什么，竟讳莫如深至此？说出来吧，不要再被昔年往事所束，因为容某所加负给你的，是不允许你三心二意的！”
弋猛然记起，眼前这个人是顶替了誉王主宰自己的存在，是比世上最邪恶的鬼怪还恐怖百倍的怪物，自己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能力，来拒绝呢？总归是身不由己，说出来或许好些，弋自我安慰到。不过，弋着实想看看，这些所谓的神祇在容闲眼中又是何种光景？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奥来那楞（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