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交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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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接过杨延昭递来的玉佩，轻拭着已模糊的字迹，“六郎，杨六郎，昭，杨延昭……”
好遗憾，期待了十多年相遇竟是在如此不堪的状态下。白雪飘落，因杨延昭回暖的心开始察觉到肢体的寒冷，单薄的白衫无法抵挡刺骨的寒意，白暂的双足染上紫红色，微微发颤。
杨延昭揽过展昭，无视轻微的挣扎横抱而起，快步塔下，将外衫脱下将纤弱的身形包起。
“那日，大哥来寻我，是因父亲自战场回来受了伤，中了毒，待父亲脱离危险，已是约定之日的第二日清晨，你留下的栗子糕，我带回去了，我很喜欢。”
“展昭，跟我走，好不好？他们恨你，你便离开他们。虽然我……你若害怕，我会遮住面容与白发……”
打断杨延昭的话，注视着与记忆重合的双眸，好似回到那日溪边初见，赤子之心仍燃的童年“那包橘子，很甜，你的白发，和雪一样，很耀眼。”略微垂下眼眸，带着深藏眸底的黯然“时过境迁，我实在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不堪的样子……”
“展昭，你没有背叛，对吗？”
“如果，我说我叛了呢？”
“我陪你。我对大宋的忠诚，已经奉还给了大辽边境，所以余生只想追随自己的内心。你为官后所做的事我并不是不知，我信你的为人，我追随你的决定。”
“为什么？为了童年的那个约定？我并没有怪你……”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坠落悬崖之时，脑海中，是你的脸，孩童的初见，朝堂的再遇，是想要再见到你的信念支撑我活了下来，我想，我喜欢你。”
“……”
展昭忽而陷入静默，‘喜欢’二字，自己并非第一次听到，下意识挣脱与杨延昭紧握的手。
“展昭，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我只是给你一个你想得到的理由。你若不喜欢，我便再也不出现在你身边，我只求你，跟我离开这里。”
“……我没有背叛。”注视着杨延昭坚定的双眸，低喃出一直被压在心底的话。
“我相信。展昭，我身在大辽边境，不知西夏军事，只是我愿意相信你，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将展昭的乱发别到耳后，轻吐一口气“你从未变过，一如当年初见，我偷袭你，你却未怪我，你一直，都在顾全他人，伤害自己。”声音渐渐低沉，将下巴抵在展昭肩膀掩饰嘴角溢出的鲜血。
“杨延昭……”展昭脊背微僵，却也未推开杨延昭靠近的身体。
“唤我一声六郎，可以吗？”
“……六郎。”
听到展昭的声音释然一笑，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杨延昭？”忽而陷入的静寂让展昭有些心慌，连忙推动趴在肩头的杨延昭，却忽而腾空，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染红黑夜的火光映照出杨延昭冷峻的侧颜，看到嘴角溢出的鲜血，长期陷入死寂的情绪忽然炸开。
“杨延昭，你说句话。”
‘今后也不能再说话了……’
曾经的话语回荡脑海，杨延昭，真的哑了。
微微摇头，抬手拭去血液，在苍白的面颊留下一道红痕。
“值得吗？”
‘值得’手指在展昭掌心重重划下二字。捏着展昭的手力道又加重了些。拥紧身躯，传输着温度，脚下不停，向附近树林飞跃而去。
冰天雪地也不容停下脚步，明显的藏身之处也不敢停留，直到找到一丛木中的山洞，杨延昭才停下奔波的脚步。疲惫之极时便也不再顾忌世俗与过去，相拥而眠。也未听到洞外寻找之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第二日的阳光依稀透过树叶进入山洞，两个挺直的身影悄然出现，将依旧沉睡的二人分开，分别抱起与自己相似的人，缓步离去。直径将二人带到了在凡界隐居之地，各自安放，二人虽已脱离命数，但法力依旧无法治愈二人伤痛，只能让蔺晨用凡界药物医治。
“长苏，我赢了。”
“你总是能让我低头。”
“你也是高兴的吧？”
“惨成这样，有什么高兴的。”
“至少还活着，不是吗？哥。”突兀的声音使喝茶相谈的二人一怔，猛然看向凭空出现的元神。
“好久不见，看来你们过得还不错。”
“长清？蔺晨把你转世毒死了？”
“说什么呢？！没良心的，本公子把他的元神抽出来了，有什么话快点说，再入体就不会记得了。”蔺晨气得甩了一本医术被杨戬接住，扇着折扇拐进展昭所在的房间。
“本想转世归位便去找你，未想此生过得惨了些，让你先找来了。”
“我是很想骂你，但状似没什么立场。”梅长苏无奈撑额，想起自己的作为只能感叹杨延昭生不逢时，遇人不贤。
“无法帮助你们，只能做到这些了。”
“这是杨延昭和展昭该经历的劫数，……二哥莫要在意。”飞蓬思虑后挑了一个合适的称呼半靠石亭，轻挑一笑。
“肉体凡胎，又身负过重伤，本都活不长。杨延昭的喉咙也已经彻底哑了，若你还想留的久一些，就让蔺晨帮你们调养。这里是仙凡交接，不可入世，可要久留？”
“好不容易渡了劫，自然要好好活着，今后要麻烦蔺晨了。”
“说什么麻烦，你们兄弟就是见不得我过两天清闲日子。”蔺晨摇着折扇自展昭房中走出，手中闪烁的水灵珠交付飞蓬之手。“好好收着。”
“嗯。”
“展昭只有一缕人魂转世，命数浅薄，你失了圣灵珠与水灵珠，自愈能力也不比平常，但也都不是凡魂，能生存至今也是命大。”
“我相信我们二人若有变数，你们一定可以察觉，莫不是兄长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蔺晨难得看到梅长苏遇到对手，状似看着医术，实则余光看戏，杨戬看着撑头不语的梅长苏无奈摇头，想必能噎住他的只有自己了。
“戬习惯于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而展昭习惯迁就别人而伤害自己，天庭之人的敌对是杨戬的预料之中，而人界的不信任却是展昭意料之外，这种伤害，刻入血髓，我愿用杨延昭的一生来带他走出心底的阴影。即使未来归位，杨戬并不会在意此生，但我绝不会让展昭白活这一世。兄长，二哥，出于私心，我不想让展昭经历的侮辱存在于这个世界。也不想让他再面对过去，揭开伤疤。”
“我明白，交给我们来处理，你与展昭的神魂与我们重合，本不应在此留下丝毫痕迹，我与你二哥这些年也未回天庭，见过我们的神也只有父皇母后，蔺晨和飞流，生死簿上的记载不会抹去，我们会继承你们的记忆经历，杨延昭与展昭会是我们二人的历劫转世，填补交错的空白，这也是，你们离开后，为我们留下存在过的证明。”
飞蓬轻吐一口气，带上欣然的笑意
“离去也不一定就是永别，兄长和二哥莫要怪我回来这一遭，留下糟心事。”
“未能帮你太多，善后自然不在话下，待你回到杨延昭的身体也不知往事，好好活下去便是。既然如今我们可以插手你们的命数，就算你们闯了天大的祸，我和你二哥帮你们顶着。”
“道谢的话无用，我也就不多说，兄长还未和我说起这些年的经历，父皇和母后是？”不再提起二人之事，今后如何全凭梅长苏做主，自己做事，总是放心的。
“说来话长……”
展昭不知睡了多久，初醒之时闻到一股药香，昏睡前的记忆涌进脑海，撑着柔软的床榻起身，不见身旁熟悉的身影。
“杨……六郎？”
“醒了？”蔺晨端着药碗进入，顶着展昭探询的眼神戏谑一笑。“喝药吧。”
“阁下是？”
“蔺晨，蒙古大夫。”
“蔺大夫，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
想起飞蓬与梅长苏一同评论自己的腰围便一阵来气，不由顺口而言“哦，那个小子，死了。”
展昭的表情猛然僵住，眼看就要咳出血来，蔺晨也连忙收起了戏弄的心思，上前扶住。“这么不经吓？活得好好的，在隔壁厢房，曾经骨骼尽碎，经脉全断，又疲惫之极，会多睡几天。”
“我要去见他。”
“坐下！自己都没好利索，乱跑什么！”一把拦下向外冲的展昭，把药碗递过去。
“喝药！那个小子命硬的很，死不了。”有那个哥哥在背后撑着，阎王也不敢收。
展昭迟疑地咽下苦药，依旧没有断了出去的心思。
“罢了，你去看看也是。你和那个小子是朋友？找到你们时，那个小子可是死命抱住你，扒都扒不开。”
展昭闻言一震，未看到蔺晨微勾的唇角。
“是，我们……是朋友……”
看到展昭消失的身影略带失望地摇头“只是朋友啊……看来还是不要让他早点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