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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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凤息说，要戒色啊。
那时候他们爷俩正在后山的小山涧边钓鱼，野枇杷花落了一身。凤岁羽挽了裤腿，把脚伸进冰凉的山泉水中，落叶随着水流划过他的脚踝，冻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凤息带着一个斗笠，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他还是年轻的样子，文文弱弱，细皮嫩肉，像个小白脸。怪不得楼月圣女要看上他。
凤岁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戒什么？
凤息放下鱼竿，扭头看他，眼睛好像蕴着一层水墨，似笑非笑。
凤岁羽问，戒色做什么？我又不去当和尚。
凤息说，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凤岁羽低头踢着水，不说话。心想，不就是我娘抛弃了你吗，有什么不知道的。
凤息瞻前顾后，背了一辈子的情债，凤岁羽身轻如燕，就要去红尘中闯一遭惹一身羁绊罗网。
凤息说，以后要伤心的啊。
凤岁羽笑道，我有什么可伤心的。
凤息歪歪头，目光飘向远方。
凤岁羽顺着他的目光扭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魔教的后山长满了如火如荼的桃花，一直灼烧到天际，像是一段灿烂无匹的霞光。凤岁羽正目瞪口呆，突然一阵烈风挂过，桃花被纷纷吹上天，露出下面的白骨来。
红粉变骷髅。
凤岁羽猛然惊醒，像是从浑浊乌黑的深水里突然冒了个头，大口地吸气。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结结实实地包扎好了，纱布一片干净的雪白。谢池坐在一旁，给他用布条擦汗。他扭头一看，一枚折成两截的箭丢在角落，箭头凝着干涸发黑的血，看得他头脑发昏。洞口已经透出黎明的蓝光。
凤岁羽挣扎着起身，又被疼得躺平了回去，气喘吁吁地问：“我睡了多久？”
谢池说：“没多久，几个时辰而已。”
松风不知哪来的木桶，打了一桶水进来，把地面的血迹冲得干干净净，插嘴道：“公子说怕搬动您会把您弄醒了，到时候辛苦。教主，您看伤口还疼吗？咱们这就送您回去？”
凤岁羽还略有些恍惚的余韵，大着舌头说：“赶，赶紧回去……”
魔教一个晚上寻不到他和谢池，现在指不定多如丧考妣以为五百万两金子飞了，那群蠢货，定是怎么都想不到漫山遍野有至少两路人马篦子一样地搜过山，哪个不长眼的不小心撞上，可就要成为人家刀下冤魂了。
他梗着脖子要坐起来，疼得出了一身冷汗。谢池连忙扶住他，道：“你别勉强……”他顿了顿，道：“山间马车进不来，要不，我背你吧？”
洞外艳阳高照，虫子乱飞，被太阳晒出一种嘈杂得要噼里啪啦响的香气，到头来，凤岁羽在松风背上指点江山，“诶诶，往那儿走，有条小路，直通圣魔殿的。”
“松风你慢点，我要掉下去了。”
松风面露愧色，对谢池说：“公子，您，您别往心里去。教主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还负了伤，我们这些下人是干粗活习惯了的，您做不来，也是自然的事。”
谢池笑笑，脸色有点难看，道：“那就有劳你了。”
松风是个单纯的直性子，乐呵呵地道：“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都可以代劳！
凤岁羽心里偷笑，谢池这个小身板能背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别人背他还差不多，况且自己同他也一般高，谢池估计背个女子，也是够呛的。这不知道他坚持个什么劲儿，到头来还不是落到松风头上。他转而一看，松风身材极好，肩膀浑厚，肌肉紧致又坚实，凤岁羽恨不得和藤缠树一样和他长一块儿，搂着松风的脖子，呵气如兰道：“松风小哥身体健壮，平时是练的什么功呀，也教教我吧。”
松风迟疑道：“这……”
看他这性子，再看这循规蹈矩的架势，定是哪个大门派的传承，否则也养不出这种清纯。大门派么，各自有各自密不外传的心法套路，不轻易示以外人。凤岁羽就是见逗他有趣，忍不住要出言调戏几句才舒服。
谢池淡淡道：“教主神功盖世，何必欺负松风。”
凤岁羽道：“我不就是随口一问，谢公子对下人真是呵护有加啊。”他搂紧了松风，道：“我肩膀实在是疼得厉害，不知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谢池一愣，道：“要不就先原地休息一下，让松风给你看看。”
凤岁羽的外衣一片狼藉，简直就是一堆破布，松风不敢乱扯，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查看伤口，道：“还好没什么大碍，教主若是还是受不住，我给教主上点药。”
凤岁羽道：“不必了。”松风带的麻药固然是极好的，见效快，还止痛，可还是少用为妙，他这么昏头昏脑的回魔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东张西望，发现谢池又不见人了，道：“你家公子是怕见血？”
他突然想起江天韵大婚那时，自己也是见了血，谢池还不是没什么反应，反而一鸣惊人大出了一阵风头，怎么现在反而躲躲闪闪的。
松风道：“公子是个读书人，教主不要，不要……”他老实敦厚，半天没想出用什么词形容。
凤岁羽挑挑眉，道：“我倒巴不得你家公子别算计我。”
谢池从草丛那边转过来，道：“伤势如何？”
松风道：“没什么大碍，许是方才压着伤口了。”
谢池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慢慢升高，碧空如洗，一丝云彩也没有，道：“快赶回去吧，天越热，就越难受。”
松风背起凤岁羽，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您信不过我，也信不过谢家，只是希望您别伤了他的心。”
凤岁羽心里像坠了个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一个坑，他干咳了一声，道：“松风小哥这句话我可听不明白了。”
松风只默默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不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