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燕山》一山半解

57、夜探婚房

　　屋里一片黑暗，惟有月光透过窗子抛下的光亮。一道很不起眼的银光破空而出，伴随着一缕剑气冲向大红帘子遮挡住的喜床。
　　在即将命中目标的时候，帘子却突然自发掀起，一道红影劈飞了华丽的绫罗，短匕架上刺来的利剑，在空气中打磨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新娘还是先前的装束，甚至连红盖头都没有掀起，就这样蒙着头和来者战在一起，在狭小的室内腾挪翻越，似乎一点也不受视野的影响，出招更是刁钻狠辣。
　　黑衣刺客几招下便现疲态，似是内力虚空不济，借着短匕攻来之势，逃出屋外。新娘迟疑了一下，追了出去。
　　刚追了两步，身后却又杀来一人，显然是前面那个的帮手。
　　果然，前面那个刚才还像落水狗似的奔逃，一看队友来了，立马上来打算来个以多胜少。
　　短兵初接，新娘心中就暗叫不妙，后来的这个武功高强，远不是刚才那个软脚虾可比的。
　　红盖头依然遮着面容，华美的红衣在翻飞间带过点点香风，依稀可见被衣服包裹的腰肢不盈一握，体态也的确属于一个女子。
　　来的这两个刺客便是夜探周庄的杨恪和留影，此时杨恪武功恢复不到十分之一，加上个留影以二对一，居然也在这窦姑娘身上讨不到好处，不愧是历史悠久的武林世家，出来个大小姐居然都有这样杰出的功夫。惊骇之余杨恪大叫一声：“风紧，扯呼儿。”意在告诉留影赶紧跑。
　　熟料窦姑娘一听他“扯呼”倒也不追了，居然一把将那红盖头摘了下来，望着这俩黑漆漆的人影，惊讶的叫了出来：“杨恪？”
　　这两字清晰明朗，带着年轻人的清脆，可是，再怎么清脆，让人听得分明的这也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杨恪听声回头，就看见了一身红衣的云引，顿时吓得一个踉跄。
　　这倒也不是说云引大婚之日在脸上涂了十层白粉加上什么口红之类的看起来特别吓人。恰恰相反，云引还是出门前的那个样子，不过是换了一身红衣，甚至连发型都没有变化。可是这更加吓人的好伐！
　　“你……你……”杨恪看着云引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他脑子已经彻底乱了，意识层瞬间飘过太多讯息，诸如小姑娘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故事一一略过。他当年还很是不屑，怀疑那姑娘长得是有多惨扮成男的还没有人认出来。如今他彻底服了，他认识云引三年了，甚至还一起同吃同睡过，居然都没发现他是个女的。女的，是不是就可以……
　　杨恪正要往好事上想，理智突然就找回来了，不是他自己打自己的脸，只是他和云引同吃同住，一起洗澡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他亲眼见过的事实，云引怎么可能是个女的。
　　杨恪把视线从云引的脸上挪开，放在了他的胸上。
　　哦，不怎么凸。
　　然后他就看见那胸往上挺了挺，耳边传来云引似笑非笑的声音：“在找什么？我的奶？那恐怕要让殿下您失望了。”云引说完就松了松腰带，一阵可怕的骨节摩擦的声音结束后，曼妙的女子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琢磨着二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云引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缩骨术而已，没见过嘛二位？”
　　缩骨术，是江湖上易容中很难练的一种功夫，据说练起来还十分痛苦。不过这本事对于宗师境界的人来说就是轻而易举。云引虽然还没有宗师的境界，不过会个缩骨术也并不是太稀奇的事情。
　　“咳，你在这里想做什么？”
　　“这个暂且不提，来，伟大的恪王殿下，能先给我解解惑吗？您老怎么会我家房顶？可别拿什么刚好路过的理由敷衍我，你俩在房顶上猫了半个多时辰，当我不知道啊？怎么，路边的莺莺燕燕已经满足不了您的口味，现在打算尝试一下仁妻了？”
　　“仁妻？”留影意味不明的惊呼一声，看看杨恪，正碰上他家主子冷冷瞥过来的一眼，又立马低下了头。
　　“什么仁妻！我去围观婚礼，正巧看到新娘子，感觉和你很像，怕你别是路上被人掳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给变了性，担心之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
　　“围观婚礼？这热闹王爷也愿意凑啊，别是冲着人家的酒来的吧？”
　　“酒？我什么酒没喝过，不就是个一品醉，那档次的我还不放在眼里。再说我这点小嗜好跟你比可差的远了，”杨恪说着又故意的看了一眼云引的喜服，啧啧两声，“真是没想到啊！”
　　眼看着两人越吵越烈，马上就要由精神对撞上升到肢体相残的层次，完全插不上话的留影在一旁干着急。幸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把两人的注意力分散过去，否则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那边咋了？”
　　“好像是着火了，是不是云公子你婚房那边？”
　　“我了个去，差点把正事忘了，姓杨的，今天我要坏事了以后跟你没完。”云引把红盖头重新一披，火急火燎的施展轻功朝着那边飞奔。
　　留下主仆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杨恪正想说些什么，一阵危险的预感却突然传来。留影显然也察觉到了，正要拔剑，却被杨恪按住了。
　　身边掠来七八个黑衣人，皆是包头捂面，整的只留两只眼睛在外，和杨恪二人的行头意外的相似。当然还是有些许不同，若是挑个白天他们走近看看，立马就能察觉出来这两个人衣服面料比他们好多了。但此时对面的黑衣人显然没有这个眼力。
　　“你俩怎么回事？搞完了没有？”
　　“搞完了，让我们过来。”杨恪回答的模棱两可。
　　“那快点跟上，这批新人就是不行，手法差远了。”黑衣人小头领点了点头，还跟旁边一人抱怨了一句。
　　手法，什么手法？这批人怎么回事，云引的属下吗？
　　“嗖”的一声，天上亮起一丛烟火。
　　“这是什么信号？”
　　“好像不是咱们的。”
　　“要不要先撤？”
　　“撤，”小头领当机立断，“按计划去东门会合。”
　　整个周庄都开始蔓延起滔天的大火，府内上上下下却好似陷入了昏迷，反抗的声音虽有，却微弱的可怜，这是一场屠杀。杨恪跟着这七人小分队往东门跑去。
　　转过拐角是一个偏僻的院落，杂草丛生，杨恪一刀划过，解决掉了身前的一个黑衣人，旁边留影动作也不慢，一剑穿心。四周突然围上来十数个黑衣人，但显然和中间这五个可怜的家伙不是一伙的。
　　一番打斗，刺客不敌，纷纷自尽，干脆利落的让人无话可说。
　　“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是四枫的人。”留影翻了翻这几具尸体，说道。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隶属于海山巡防军。”
　　“巡防军？来他们上司家里放火？”留影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