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95、终再相见 眨眼

　　眨眼间，就快到年关了。这几日，天气也是寒冷得紧，动不动就下几场雪。
　　这不，今日一早起来，天空就灰蒙蒙地，洋洋洒洒地开始飘起了小雪。公孙世宁一到冬季便备懒起来，见状就更不想去赶集了。但无奈有周大娘催着，她也不得不赶早起来，都走了一半地路了，天色还未亮尽。
　　路旁地树木稀稀疏疏，只剩一个光秃秃地树干，在这灰蒙蒙地晨光中显得极为萧条。
　　公孙世宁后来地名声越来越响了，一来因着她长相出众，倍受小姑娘喜爱，二来她做事不大斤斤计较，出手也大方，再者，她与县太爷的公子关系极好，近几月这附近地治安好了许多，小偷小摸，当众勒索抢劫地事也少了，所以百姓们对她很是感激，时不时就来照顾她的生意。
　　再加上如今到了年关，什么对联字画佛像，卖的极快，害得她连夜赶了好几次功，这一到县上，还得继续写，一刻也不得空闲。
　　正烦恼之时，就见郑子耀施施然前来了。见状，公孙世宁首次觉得他的面孔这般可爱，不等他开口，便立刻拽着他的胳膊闪人了，只让阿香看好摊子。
　　年关地集市上，拥挤不堪，人挨人，简直是寸步难行。两人便一起坐在酒楼吃些小吃，望着下面川流不息地人群，公孙世宁不由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幸好她偷跑出来了，不然今儿非把手写断不可，昨日熬夜了许久，闹得她今日都有些困。
　　“小青！你昨夜没休息好啊！”郑子耀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由建议道：“不如你去我家休息吧！等到了回去之时，我在把你叫醒！”
　　“嗯～，不去不去！”公孙世宁闻言立马摇头。
　　上次去他家做客，他妹妹郑子妍缠了她一天，那小姑娘可真磨人，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得她头都要炸了！还有他母亲，问她话跟问囚犯似的，祖宗十八代全过了一遍，害得她脑细胞都不知死了多少！从那以后，她是打死都不要去他家了！要不是看郑子耀虽然有些愣头愣脑，但人品不错，她连他也不想理了呢！
　　“干嘛啊！我家又不是龙潭虎穴，你至于这样吗？”见她的头摇地跟骰子一样，郑子耀不禁有点气愤。
　　“不是龙潭虎穴！但胜似龙潭虎穴！你妹妹那粘人地劲，我是再也不想领会了！”
　　“有那么可怕吗？别忘了，你可是答应妍儿还要给她画像呢！可不能食言啊！”
　　“哎呦！知道了！”公孙世宁一副苦大仇深地样，不由烦躁地扯了扯紧箍着脖子地衣领，那样子俊俏中透着点不羁。
　　她知道郑子妍于她有意，郑夫人也有意纳她为婿，可是她一个女儿身，这事怎么能成？还有对面那傻愣愣地蠢小子，还一个劲地不停添油加醋！
　　唉！真是烦死了，没想到当女儿难，当男人却更惹人烦！
　　“哈哈！”见她那样，郑子耀不由幸灾乐祸地想笑。平日里，她都是一副没心没肺地无所谓样，好像没什么事能让她放在心上，就让羽化地仙人一般，虽食五谷杂粮，但好像没多少七情六欲，但今日见她这般焦躁，倒不由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儿，偶尔还会使个小性子！
　　哼！还敢笑话我！看我不好好宰你一顿！
　　“小二！再来两份点心！”公孙世宁挥手叫了一餐，完了像出了口气一般，报复性地笑着道，“全记你账上了！”
　　“行行行！”郑子耀抿唇一笑，清雅如初春地河柳。
　　他俩坐在楼上有吃有笑，乐呵不已。殊不知就在楼下，此刻也有一位剑眉星目的俊朗男子，牵着马进了这个酒店。只不过仅一层之隔，却有时往往就这样错过。
　　公孙世宁因着想偷懒，就和郑子耀在楼上待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天南海北地谝了许多，还讨论了一些时事政事。
　　小县城消息闭塞，公孙世宁也是此刻才知她所属地城市，原是五皇子李信地封地。说起李信，公孙世宁对他还是有些印象，这皇子领兵作战能力不错，在她父亲外出征战那几年，李信还领兵击退了不少来犯之敌，只不过如今战事一了，应该就不怎么受重用了！
　　吃了个半饱之后，眼看时辰不早了，公孙世宁想着回去再写几份字画，便收摊回家，不然若是回去迟了，待会定然又要被说。
　　临走前，她又让郑子耀掏腰包买了两份点心带走，以示对他幸灾乐祸地惩戒。
　　此时此刻，街上地行人就少了许多，终于不再似来时那般拥挤了。她一路哼着小曲儿往回走，结果刚到摊子前，就见好多人在打斗，而周大伯脸色青肿，嘴巴还在渗血，旁边卖猪肉地男子也被打得头破血流，捂着脑袋喊疼，但周大娘和阿香却不见了。
　　“大伯，你没事吧！”公孙世宁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他们来寻仇了！”周大伯地一颗门牙被打掉了，此刻嘴巴发疼，说话音也不准。
　　公孙世宁抬头仔细一看，只见此刻来了十多人，皆手拿棍子，其中有几人她还有印象，是她那次送进衙门地几个小混混，他们刑满释放了？而正与他们打斗地则是一个衣衫普通地挺拔男子，他背对着自己，但从身形功法看，应是习过武的，一人单挑十多人，也不见他有丝毫慌乱。
　　这帮王八蛋！公孙世宁暗骂一声，她脸色阴沉，双眼瞬时冷若冰刃，摘掉自己头上地帽子之后，顺手抄过立在一边地木棍，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招招都往那帮人要害上招呼，下手狠戾，一点也不留情。
　　一时间，哀嚎惨叫声不断，商贩们地小摊子也给砸了不少，就连公孙世宁那所剩无几地字画也全给踩烂了。
　　而此时，有几个贼人不敌，便兀自想要逃跑，公孙世宁二话不说就提着棍子追了上去。今日非要这群王八蛋好看！
　　陆乔远正聚精会神地收拾这帮地痞流氓，闻声只见冲过来一个身形消瘦地少年，他趁着格挡地空隙扭头一看，只见那少年一声灰色棉袍，梳着清爽地发辫，一双乌黑明亮地大眼凌厉无比，脸颊清秀，但中间微微泛着红，别看他长相极佳，但下手狠绝，一招一式，直中要害，毫不留情。只这一瞬，那少年就跑远了！
　　阿宁！她的容颜陆乔远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一瞬间，身姿英挺的男子只觉天地都寂静了，眼前只有那少年愤怒地眼神，以及狠戾地身形。他想着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眼前地少年竟然就是他日思夜想地公孙世宁？
　　直到胳膊挨了一记闷棍，疼痛紧身而来，他才回过神来，赶紧撂倒眼前几个，追上前去收拾那群逃走的混蛋。
　　两人都习过武，因此这群只凭蛮力地喽啰根本不是对手。没一会，他们就都抱着胳膊腿儿倒地哀嚎了。
　　公孙世宁刚放倒一个汉子，感觉后面地男子应是也撂倒了一个，正欲转身看他是何方神圣，却见阿香和周大娘两人拿着几个包裹挤到了她前面，就拉着她的胳膊一番察看，惊慌地道：“青青，你没事吧！”
　　她们两人本想着集市上人少了，字画也卖的差不多了，就趁机去购买一些年货，谁曾想两人刚走开，那群混混就来了，不过倒也因此，让她俩逃过一劫。
　　“我没事！”公孙世宁安抚性地一笑，忽又神情急切地道：“大娘，你赶紧和阿香过去照顾大伯，他受伤了！”
　　“啊！老头子啊！”周大娘闻言脸色一变，眼泪瞬间就来了，急急忙忙地就往前面跑。
　　“陆公子！你，你怎么在这儿？”公孙世宁刚准备转身，就见阿香惊讶地捂着嘴巴，一脸地不可置信。
　　一阵冷风呼呼吹来，将众人地发丝刮地散乱，才停了没一会地小雪，又渐渐开始落了下来。
　　公孙世宁身体一僵，她缓缓地转过身，只见身后地男子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他的嘴紧紧抿着，周围还有些淡淡的胡茬，一双星眸深邃似广阔地大海，浑身上下都透着风尘，与以前那清爽朗然地样子相去甚远。
　　怪不得刚才觉得那背影无端地熟悉呢！原来是他！
　　冷风呼啸而过，周遭看热闹地人极多，也极吵。陆乔远此时此刻才终于相信面前的少年果真是他要找的人，老天到底眷顾于他啊，翻过了千山万水，终于让他得偿所愿。
　　她瘦了，高了！也变了！记忆中的姑娘即使静静站着也总让人感觉得到她的活力，就像夏日初晨地太阳，总有无穷地生机。可如今，她那双明亮地眼眸里，就像渗入了冰一般，总透着一股寒冷，浑身上下都写着疏离。
　　闹市中央，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站，不过一步之遥，伸手就能触到对方。可除了刚开始地震惊之后，他们就一动不动地愣愣看着对方，似乎被人施了法术定住一般。
　　而就在此时，那名被公孙世宁制伏地汉子见状，便悄悄拿起旁边掉落地木棍，微微起身，就欲往她的背上打。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陆乔远一把拉过愣神地少年，一记飞脚便踹在那汉子的手臂上，棍子瞬间就脱手而出。
　　回过神来地公孙世宁立马神色一冷，她面无表情地从俊朗男子地怀里挣开，一脚挑起掉落在地的棍子，就照着那汉子地胳膊使劲挥了下去。
　　“咔嚓！”众人只听一声似木柴碎裂地脆响，那汉子便抱着被打地胳膊仰天长嚎了！很明显，他那条胳膊断了！
　　旁边围观地众人，见状都有些害怕，他们不由捂着自己地胳膊后退了两步，似乎那棍子像是打在自己身上一样。而公孙世宁此刻面色狠辣，她打了这一棍还尤不解气，抬腿照着那汉子地肚子又重重给了两脚，直打得他连连告饶。
　　待他们老实了，公孙世宁便要来绳子，一言不发就将倒地的几人捆了起来。陆乔远见状也要上前帮忙，却被她给推开了。
　　寒风阵阵刮来，雪花则越飘越大了。地上地少年身子单薄，灵巧的双手此刻也被冻的通红，但她始终面色坚毅，不吭一声。陆乔远瞧见那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头发上，还有那弯弯地睫毛上也落了一片，不过瞬间就被她嘴里哈出地热气给蒸化了，融得那睫毛湿湿卷卷，极是好看。
　　一丝凄寒的气息在空气里蔓延，围观人群似也觉察到了什么，不由都闭上了嘴巴。一时间，除了那些贼人哎呦哎呦地叫疼声，便再没了其它声音。阿香此刻也乖乖站在一边，不敢吱声，因为她明显地知道公孙世宁生气了。
　　陆乔远顿了一会，便又一言不发地拿起另一个绳子，动作麻利地将其他人也绑了起来。旁边围观人群见状，也纷纷上前给他们帮忙。
　　人刚刚绑好，周大伯便跛着腿由周大娘扶了过来，只见他衣服被撕烂好几处，浑身都是土，一侧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在冒着血。他一来便要跪在陆乔远面前，“今日多谢好汉地救命之恩呐！要不老汉我这条命就没了啊！”周大娘也抽泣着一起跪了下来。
　　“小事而已！老伯不必挂心！”陆乔远见状赶紧扶起跪着地两人。
　　而此时，公孙世宁却自顾地往前走了，陆乔远见状也顾不得寒暄了，抬腿就跟着前方步伐匆匆地少年。
　　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以后再不能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