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92、街头生意 这一

　　这一番折腾下来，也到了秋季。此时天气渐渐转凉，大雁们也都要到南方过冬了。
　　新屋子一建成，公孙世宁就迫不及待地要搬进去了。这天，她和阿香两人骑着马去了一趟城，置办了新房所要用到地所有物品。棉被之类地，她之前早就让阿香和周大娘给备好了，足足做了好几床被子，里面全是新棉花，可暖和了。
　　此次，她俩又买了些烧鸡，烤鸭之类地吃食回去庆祝。但更重要的是，公孙世宁想来置办一些纸墨笔砚。她想着既然决定在这定居，那就必须要有立身的本事，以后总不能游手好闲，就靠那几十两银子坐吃山空吧！
　　但自己一个女子，那些种田的体力活，她肯定不行，干不了！但是做生意呢，又必须在城里，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生意，行情如何？另外，她前世虽然是医生，但学得是西医，古代又没有仪器，在西陵虽然懂一点中医，但都是纸上谈兵，没真正实践过，这人命关天，她可不能胡来！
　　于是思来想去，便觉得自己好歹懂文识字，她以后可以卖一些书画一类，反正她的丹青也不错！对了！这古代交通不发达，她还可以替人写信阅信，这也是个赚钱的门路！
　　这样一想，她就立马出来筹办了！
　　两人辗转于各大小店，等到太阳偏过去了，才发觉她俩逛了一天街！望着手上大包小包地物品，公孙世宁真觉得女人果然天生就爱逛街，这么长时间，她俩竟也不觉得累。
　　想着回去还要自己做饭，麻烦死了，公孙世宁索性就拉着阿香在街上一吃，反正她们有马，不用担心脚程，一个时辰也就能到家了！
　　小镇子虽然偏僻，但这里地伙食还挺不错，特别有地域特色。公孙世宁坐在饭馆，才觉着肚子是真饿了，遂就和阿香点了一大堆吃的，正大快朵颐之时，就听隔壁桌的食客们在说着闲话。
　　“哎！你这次去陵京觉得怎么样啊？哪里是不是特繁华！”一个衣着破旧的老头对着面前的年轻小伙打探，语气里满是羡慕，估计他应是从没出过这里。
　　那年轻人见对方一脸憧憬，一股子自豪不禁油然而生，立马就得瑟起来，天南海北一顿猛夸，直说陵京多么多么好，怎么怎样繁华，简直人间仙境一般所在。
　　他说话嗓门极大，表情动作又十分夸张，生怕饭馆里其他人不知道他出去过一样。公孙世宁闻言正暗自发笑，结果忽听他说下一句话，那刚咽下去的红烧肉便不由卡在了喉咙里，憋的她脸色通红，直咳嗽。
　　“哎！王大叔，你是没见过，那成亲的场面，太壮观了！新娘子的嫁妆整整能装几百辆马车！那新郎官啊，英俊潇洒，满面红光，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要说那赵太傅可真是大手笔，他专门摆了两天流水席，南来北往的，都能去吃一顿！哎，我至今都忘不了那顿美味啊！”年轻男子说着还吸溜了一下嘴，活像吃得是天上地蟠桃一般，能延年益寿似的！
　　“哎！你说的是真的啊！不就成个亲吗？这赵太傅以为自己嫁公主呢？”旁边地食客此刻闻言便绷不住了，都凑过来听他说新鲜事。
　　“那当然！赵太傅权倾朝野，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嫁女能不隆重！而且那谢二公子，你们都听说过吧！那可是个神童啊，不过十岁多就能中秀才，还是大圣人杨老先生的亲传弟子呢！你说这婚事能不……”
　　年轻男子越说越起劲，正吐沫星子乱飞之际，忽听后面桌子有人咳的肺都快出来了，声音也极大，压的他话都说不清楚，不由觉得有些扫兴，正欲转头呵斥，却见那公子生的眉清目秀，极为俊俏，一时不由看得痴了，愣愣的没了话！
　　“青青！你快喝点水！”阿香见公孙世宁咳成这样，赶紧就上前给她拍背，又倒了杯水递过去。
　　刚才不当神，一不小心让辣椒掉进了气管里，所以难受得紧。公孙世宁这会咳完好多了，一抬头却见对面几个桌子的人都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便不由有些生气，“看什么啊！我脸上有花啊？”
　　“没，没！”那年轻男子被她这么一凶，不知怎地就有些气馁，原先地气势汹汹也没了。众人也不由有些讪讪，都小声嘀咕道：“嗯？这谁家地小子啊！竟然长得这么俊，以前怎么没见过？”
　　“唉！华子！你不是说那谢二公子长得惊为天人嘛！那和隔壁桌那小子比，如何啊？”一位和那年轻男子同样大的小伙子，见状就笑嘻嘻地和那男子打趣！
　　“那他当然……”年轻男子大声一吼，一出口却没了底气，其实成亲那日人多，他也没见过谢清真的真颜，不过听说那谢二公子生的貌比潘安，风华绝代，便肯定是绝佳。他此刻顿了一下，又瞅了眼继续吃饭地公孙世宁，心想那俊俏小子明明生的极为清秀，但不知怎地他就有点怵人家，索性就放低声音给对面的人道：“当然比不上了！谢二公子那可是……”
　　已有两月未有谢清真地任何消息，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得一这么劲爆地消息！
　　哈！他到底还是和赵淑娴成亲了！
　　不知怎的，公孙世宁瞬时就觉得嘴里的饭菜索然无味，这饭馆也看着不那么顺眼了！
　　耳边还是那男子说得天花乱坠地炫耀声，阿香一看公孙世宁铁青地脸色就知她心情不好了，遂就说自己吃饱了，而且天色也不早，不如她们赶紧回家算了！
　　公孙世宁闻言也没有异议，只去于小二付了帐，便拿着行李出去了！
　　走到门口，还能听见那男子夸大地吆喝声：“哈哈！那谢二公子以后定然是飞黄腾达，有这么厉害地岳父，人家又有本事，能不……”
　　回去地路并不平坦，此刻太阳已经快偏到山后了。阿香并不会骑马，她坐在公孙世宁身后，费力抱住怀里地东西，还得空出两个指头，抓紧公孙世宁地衣服，以防自己被颠下去。
　　她们来得时候都是骑着马慢慢来的，可这次回去，公孙世宁却将马赶得飞快。阿香知道她心情不好，就一直安静地坐在后面也不说话。
　　耳边地风声呼呼作响，两边地树木也在快速移动，如今天气已渐渐转寒，冷风吹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公孙世宁本以为自己真的看淡了，也放下了昔日地一切，可今日，乍听到有关谢清真地消息，她还是猝不及防地心口一疼。
　　原来，那些感情真的很难放下！有些人怎样也忘不了！即使你再如何逼迫自己，可只要被人稍稍一碰，那本已长好地伤口立马就会溃烂流血，惨不忍睹了！
　　一回到家里，公孙世宁将马拴好，让阿香将那些鸡鸭给周大娘他们拿点，便自去烧水洗澡了！
　　夜里，她很早就睡下了。屋里漆黑一片，今夜竟然也没有星星月亮，除了周大娘家地看门狗时不时地嗅叫几声，四下里安安静静的，再无旁的声音。
　　此时此刻，公孙世宁才容忍自己去释放脆弱，让那留不住的泪水尽情地流个够，反正夜深人静，谁也看不见。明天一早，她还会是那个没心没肺地俊小子。
　　第二日，天气果然不好，一早起来，就飘起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
　　公孙世宁最是喜爱这样的天气，凄凉中，透着一股清冷哀伤。此时，最合适将自己裹得暖暖的，坐在窗前啃着点心，听着外间淅沥地雨声，执笔作画或是写字，最是惬意了！
　　自然，公孙世宁就是这样做的。昨日买的吃食还有好多，她便就这样悠闲舒适地过了一天。
　　既然打算要去卖字画，那就得有所行动，她将昨日买的字画样品临摹了好几份，数着差不多了，才停笔揉揉发酸地脖子和手腕。
　　往外一看，天色已不早了，于是便和阿香用了些点心，就洗漱睡觉了！
　　如今已到九月份，公孙世宁抽空和阿香帮周大娘收了地里的番薯，此时也才得知周大伯原烤得一手好番薯，之前还去镇上售卖过，只不过后来家里人手少了，他腿又瘸了，便就待在家里，不去卖番薯了！
　　“哎！大伯！不如你去卖番薯吧！反正我和阿香以后也去镇上卖字画，我们有马，你也不用担心脚程和货物问题！再说你这番薯烤的这般好吃，不摆摊浪费这门手艺了！”公孙世宁咬了一口松软甜糯的番薯，不由连连称赞，直怂恿周大伯和她俩一起去做生意。
　　“算了！不麻烦娃娃们了！我就在家待着！你啥时候想吃，我都能给你做！”周大伯憨厚一笑，就拒绝了！
　　“别啊！大伯，我说真的！做生意总比耕地赚钱，你们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了，干这个正好！以后啊，有我和阿香帮衬，你就别耕地了，改种番薯，这个多好啊！更何况，你今年收了这么多，不卖也吃不完啊！多浪费！你说是吧！阿香！”公孙世宁说完，就赶紧给阿香使了个眼色。
　　阿香见状立马就会意过来，也连连劝着。
　　可最后周大伯两人还是有些犹豫，公孙世宁见状立马就一拍板，指挥阿香道：“好啦！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阿香，我们去将大伯烤番薯的家当拿出来，赶明儿一起去镇上！”
　　“唉！好嘞！”阿香高兴地一应声，麻溜地就去帮公孙世宁抬东西了。
　　只余坐在门口吃番薯的老两口涩涩一笑。这俩孩子，没白救啊，是个好的！
　　两日后，正是上集地好日子，公孙世宁一大早就起来了，和阿香收拾好之后，便和周大伯一起去了镇上。
　　他们几人到的早，街上摆摊的还没几处。公孙世宁早就打探好了，此刻一到，就直奔街头之前看好地摊位，将自己的行礼放好，让阿香替周大伯帮忙先烤一锅番薯出来，就自去将马牵到之前说好地人家，让他们帮忙照看了。
　　这镇子虽不大，但来赶集地人还挺多，街上地各种吆喝叫卖声也络绎不绝。周大伯之前就是做这行的，吆喝起来也是气势十足，再加上他烤地番薯很香，客人离老远就闻见味了，因此不一会就卖出去好多。
　　而公孙世宁和阿香两人头一回做买卖，又是女儿家，到底放不开，半天了还没卖出去多少，最后周大伯看不过去，直接边替自己吆喝，又替她俩吆喝，闹得旁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家人，直夸周大伯有福气，有个这么俊俏地儿子女儿！
　　小镇到底生活贫苦，这字画于他们而言就是奢侈品，以至一天也没卖出去多少，但倒有不少人来找公孙世宁写书信，为此也赚了一点。
　　这不，收摊之际，公孙世宁让阿香先收着摊子，便自个又跑去用今天赚得钱买了些吃食，一下就花了个底朝天。回去直让周大娘埋怨，说她不懂持家，一个女儿家也不替自己攒点嫁妆，刚挣点就花完了？
　　面对周大娘地唠叨，公孙世宁一点也不生气，只笑盈盈地应了，说自己以后再不乱花钱，只是那表情那态度怎么都不能让人相信。
　　其实这一天也没做什么，更不觉累，公孙世宁一天也就吆喝两声，有人来看她就招呼一下，没人她就自顾自坐着再写几页书画，也省的回来专门写了。
　　她的字是公孙宣武亲自教的，自有几分男儿地爽朗洒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即使那些不识字地人，看了都不由称赞她字写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