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90、初到异地 迷迷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头顶是发黑地房梁，四周都是泥砌地墙壁，坑坑洼洼地，一点也不光整，微微起身环顾四周，只见这房子很小，屋里地光线也很暗，透过糊着粗糙黄纸的窗户，只见外面天色已经很亮了，隔壁还不时有叮叮当当地声音响起，好像是有人在切菜。
　　“我这是在哪儿？阿香呢？”公孙世宁掀开陈旧地棉被，只觉肚子和左胳膊上的伤口凉凉的，一看才知，上面贴着绿绿地草药。她的头还是有些晕，额头地烧还没褪完，可就是想下去走走，瞧瞧她在哪里。
　　屋里地响动许是惊动了门口地姑娘，咣当一声，阿香初初打开门，只见公孙世宁强撑着身体起来了，“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你身子虚得很，周大娘说你要好好休息呢！不能走动！”
　　“我们这是在哪里？”公孙世宁顿住身子，任由阿香将她扶着放到了床上，说实在的，她现在的身体疲乏无力，确实很虚弱。
　　“小姐！你昨天晕倒从马上摔下来了，幸好周围都是草地，没有石头，不然这一摔定然不轻！我那会也手足无措，幸好碰到周大娘和周大伯赶集回来，他们帮我将你带回了家里，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呜呜，小姐，得亏你没事，不然，不然我……”
　　阿香说着就哭得不行，她确实被吓到了，短短一月，她也经历了几回生死。
　　“没事！没事了！别哭！”公孙世宁将哭的梨花带雨地阿香揽入怀里，柔声安慰。
　　她们两人如今是没有家地孤儿，以后就相依为命了！
　　“呦！娃娃醒了！正好我炖的鸡汤也快好了，我去给你端去啊！”两人正伤神，就见门口进来一位身材臃肿，衣着朴素地老妇人，她头发已白了一半，但看起来面色慈善，是个好人。一见公孙世宁醒来，一点都不生分，吼了一声立刻就小跑出去给她盛鸡汤去了。
　　“小姐，这是救我们地周大娘，她人很好的，萍水相逢，知道我们无家可归之后，就把我们带回了她的家，这一夜为了和我照顾你，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而且她知道您是个女儿家后，二话没说，一早就让周大爷将家里下蛋地母鸡宰了给你补身子！”见周大娘离开之后，阿香就抹了眼泪，给她小声地说话。
　　出来这么长时间，公孙世宁也知道人心险恶，她的警惕心很高，不想再相信任何人，知道这家人知晓她是女儿身之后，就有些戒备了。
　　听着渐渐逼近地脚步声，她就快速低声给阿香嘱咐了一句，“说了叫我青青就好！别再叫小姐了！”
　　“噢！”阿香抿了抿嘴巴，周大娘就已端着鸡汤进来了。
　　“娃娃，来，这是刚熬好地鸡汤，你趁热喝了，最是补身体！”周大娘将鸡汤端给他，皱纹丛生地黝黑脸上满是朴实地笑意。
　　见公孙世宁端着汤傻愣愣地不喝，以为她是嫌自己做的不好吃，便又笑着道：“娃娃，是不是不合你口味啊？我知道你是大户人家地姑娘，可我们这穷乡僻壤地，没有啥好东西招待你，就你鸡啊有营养，你吃了补身体！”
　　那妇人一脸纯朴，手上磨的茧子厚厚，穿着打扮都很地道。将人细细打量一番之后，公孙世宁才稍稍放下心，她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百姓，不像是坏人，于是这才微微扯唇笑着道：“大娘误会了！我只是太感动！我们萍水相逢，你对我就这么好！我……”说着便微微低头，眼眶里晶亮晶亮地，泪珠在里面不停地打转儿！
　　“哎呀！你这说哪里话！我有个闺女啊要是活着，也和你差不多大！见着你啊，就让我想起了她？唉，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趁热先喝着，我再去给香娃娃盛一碗！”那妇人刚开始还言语爽朗，一说到她的女儿，也忍不住哽咽起来，不过她立马就收拾起情绪，岔开话题，出门去了。
　　待她一离开，公孙世宁便将碗放下，面色复又渐渐恢复如常，一点也没有刚才伤心地样子。她压低声音细细地将阿香询问了一变，看她是怎么给这家人解释她们俩地情况，毕竟她俩这两个弱女子独自走在陌生的地方，确实令人起疑，而且这大娘人也好的有点过分，让这些日子受尽折磨地公孙世宁有点不可置信，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好的人？
　　阿香见她这副戒备地模样有点难过，她们家小姐之前是何等爽朗纯善之人，如今竟然与谁说话都留着三分，怎能不让人难过！遂就闷闷地道，她昨日急坏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一直在照顾她，而周大娘他们什么也没问。
　　听阿香这样说，公孙世宁才稍稍有点放心，毕竟来历这种事不好解释，待会还是她亲自来。
　　正想着，周大娘已迅速端了一碗鸡汤回来，阿香见状很感谢，就说自己不饿，等周大伯回来一起吃。而公孙世宁也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暂时不想吃。就这样，他们就一起耗到了周大伯回来。
　　这山里空气清冷些，倒也不如何炎热。一直等到午时，太阳高照，周大爷才背着锄头，一身泥巴地从地里赶回来了。
　　透过窗子上破掉地纸洞，只见这周大伯约是半百年纪，一头须发皆已花白，身上穿着简朴地粗布衣衫，还东补一块，西缝一下，很是破烂，他的右腿好像有残疾，走路还一跛一跛的，但观其面相，也是慈善憨厚得很，不像是坏人。
　　“哎呀！老头子，你怎么才回来啊！两个娃娃都很懂事，非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还都饿着呢？”
　　“是吗？我不知道，要不早就回来了！”周大伯懊恼着脸，一推妻子，自己快速洗手抹脸，紧着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揭锅去，我自己收拾，别把娃娃们饿坏了！那个还生病着呢？真是的，你也不劝劝！”洗手脸好之后，他就赶紧进去帮阿香摆起碗筷。
　　听着夫妻俩朴实地对话，公孙世宁轻轻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多虑了，这两口子果然是好人，为此便不由有些惭愧，自己刚才还怀疑人家半天！遂就挣扎着要起来帮忙，却被阿香给推着进了屋。
　　“小，青青！你身子不好，就赶紧躺着！”阿香有些急了。
　　“就是！娃娃你去歇着，待会在床上吃啊！这不用你帮忙！”周大伯见状也跟着劝她，别看他腿有残疾，但干起活来倒很利索，两下就将桌子收拾好了。
　　见状，公孙世宁只得怪怪躺在床上，这时，阿香端来地鸡汤，她就开始吃了。
　　酒足饭饱之后，公孙世宁在趁机打探附近情况之际，也捎带着给周大娘他们说了她和阿香地来历。
　　当然，家世自然是胡编的，真实身份肯定不能示人。
　　她说自己叫刘青，原本是虎关城一家员外之女，但由于瘟疫蔓延，家人都病死了，她和丫鬟阿香因着去了亲戚家，才免过一难，可谁知她的远房堂兄得知此事，就回来和她们争家产，她一个女子，斗不过人家，为免被杀人灭口，便和丫鬟偷偷逃了出来，却不行途中被捉，幸好她多少会些武功，这才拼死逃了出来。
　　一番话，声泪俱下，字字凄凉，听得周大娘两口子也不由跟着抹泪。而阿香则是瞪着眼睛，在心里给她家小姐默默竖起了大拇指，这编故事的本事，比说书的还厉害！
　　“那娃娃，你以后有啥打算啊！这一个女儿家，咋这么命苦呢？”周大娘抹着眼泪，很是同情她。
　　“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个家我是回不去了！不过我逃出来很久了，想来他们应该也找不到我！”公孙世宁面色凄伤，俏丽地脸颊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好不可怜，接着她便拉住周大娘地手乞求道：“大娘，我知道你和大伯都是好人，青青很感谢你们收留我，但是以防万一，你们能不能别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就说我是您远房亲戚地孩子，自幼在大户人家做书童，如今父母死了，便带着表姐前来投靠您！好不好！”
　　末了又挤出两滴眼泪，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您放心，等我病好了，我就和阿香离开这儿，不会拖累你们的！”
　　“可以是可以！你没了父母就是住在我家都行，反正我和你大伯如今家里也没有孩子！有你们还热闹些！只是你一个女儿家，怎么给人家做书童？”周大娘虽为一介农妇，但好歹也知道一般做书童的都是男孩，哪有女儿家做书童的事，遂不由有些诧异。
　　“大娘，这个您放心！我们家是做生意的，我又是个独生女，自幼我爹娘就把我当男儿教养！我以后作男装打扮，一来不会有人认出我，二来，我们两个女儿家，在外难免受人欺负，若我是个男儿，别人也会忌惮三分，不敢惹我们！”公孙世宁早就想好了一切说辞，但凡别人有所疑问，她都能让对方寻不到错处。
　　而且她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不但晒黑了不少，连身上地气质也变了，以前那点脂粉气都褪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她自小也穿过男装，扮起假小子来惟妙惟肖，英气十足，所以以后只要小心些，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被人识破。
　　看着面前说话干脆，打扮英气地小娃娃，周大伯也觉着她就是身子单薄了些，但若说她是个男儿，大家伙也都能相信，绝发现不了她是个女孩子。
　　公孙世宁胸有成竹，说得头头是道。周大娘也觉得她的话有理，就说让她先别担心其它事，安心养伤，而且这个山脚下，也就他们这一户人家，其它村民都搬到前面去住了，清净得很，少有人打扰。
　　解决了其它事，公孙世宁才将一颗心放下来。幸好这家人比较善良，好糊弄，不然她可得费好一番功夫呢！
　　之后地三天，她身子恢复了一些，便时常出来走动，锻炼锻炼身体，也顺便了解一下周围的地势情况，心里好有个底。
　　只见她们住的地方是山脚下，四周都是大山，如今是夏天，树木郁郁葱葱，地上的花草也极为好看，一眼望去，就让人心旷神怡，沉浸在这美好地景色里不能自拔。
　　这旁边还有条小溪，溪水发源于山涧，清澈无比，里面地鱼虾还挺多。往前走一里左右，就有条大河，那里有一个镇子，叫周河村，村里的人大多都姓周，他们都是从周大娘这附近搬走的，因着那里鱼虾多，水源好，地势也广阔，所以就纷纷搬走了。
　　而周大娘他们因着想等从军的小儿子回来，便一直没有搬走。话说这周大娘夫妇一共有七个孩子，两个孩子不到一岁就夭折了，其余五个中有三个男孩，两个女孩，大儿子二儿子十年前从军就给战死沙场了，大女儿嫁到了外县，不到两年也给病死了，而小女儿三岁时独自出去玩耍让狼给叼走了，于是这么多孩子就只余一个小儿子，可他三年前从军，就再没回来，至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但周大娘夫妇想着儿子定然还活着，万一他们搬走了，儿子回来找不到家可怎么办，所以就一直坚守在这里。
　　这些年，西陵战事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呐！周大伯以前也当过兵，他那条瘸腿就是为了避免再从军，两年前才自行弄断的！不然他可能也早就死在战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