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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幼年之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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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真哥哥!”赵淑娴甜甜一笑,便快步跑上前来。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后,便识趣地离开了。陆乔远此时很不耐烦,只微微扫了面前娇俏的少女一眼,就欲转身离开。
“清真哥哥,都一个月了,你还生娴儿的气吗?娴儿已经给少昀哥哥道过歉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少女双目通红,双手紧紧抓住少年的衣袖,生怕他转身就离开,再不理会自己。
此刻园子里并无杂人,赵淑娴的两个丫鬟,早已识趣地退下了,就只余他们两人矗立在大路上。少女双眸隐含乞求,定定望着谢清真地眼睛,无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这样的赵淑娴与宴会上那个能说会道,活波有趣的大小姐判若两人,似一个可怜的小狼,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任性,只一心乞求眼前的少年能原谅她。
她永远记得初见谢清真的那一幕,那时他已被西陵第一才子杨学儒破格收为学生。父亲的才华与能力是这西陵数一数二的,可他最终却未能评上这第一才子的名号,因此自小她就听兄长们为父亲抱不平。正好自己七岁那年,杨学儒在京都落脚讲学,自己千般纠缠之下,才磨得父亲同意自己前去。
那是一个小型的宴会,去的大都是仰慕杨学儒老先生才德的文人墨客,全场就她一个孩子,而且还是女的。待了一会她就觉得无聊,硬吵着三哥要回去,三哥被她闹得心烦,便让她坐着先吃会糕点,过一会再带她回去,然后转身就出去躲灾去了。丫鬟在旁边照看她的饮食,可是她心情不好,就总是发脾气,将那丫鬟赶出去之后,便气呼呼地将一块玉镜糕扔了出去,那玉镜糕在地上滚了几圈,便滚到了一个刚进门的九岁小男孩脚下。
“给!先生说不能浪费粮食!”那男孩躬身将糕点捡了起来,轻轻将上面的污渍吹干净,便一手递给了她。
她抬头才见男孩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生得眉清目秀,粉雕玉琢,他的皮肤很白,递东西的手也很光滑,一点也不像个男孩子的手。虽然只有九岁,可俨然已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样子,此刻微笑地看着她,当真是好看极了。
“噢噢!”她平日在家可都是最宝贝的,父母兄长都惯着她,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尽着她用。这一块玉镜糕都掉到地上了,就算没掉她扔了也没人敢说什么。可是看着面前神情坚定的少年,她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便赶紧羞红着脸接了过来。
此后,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愣愣地拿着那块糕点发呆,竟忘了那个男孩是何时走的。没一会,三哥回来说要带她回去,可是那会,她却一点也不想走,便吵着说想多吃几块糕点,待会再走。三哥被她这反复无常给气的,说下次死也不带她出来了。
之后的一个多时辰里,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男孩,询问三哥之后,才知道他就是杨学儒新收的小弟子,是那个聪明有才,人人艳羡的谢二公子谢清真!
那场宴会很是精彩,众人们都在吟诗作对,连父亲他老人家也即兴作了两首诗。大人们较量玩了之后,就轮到了小孩子,倍受关注的清真哥哥自然是其中焦点,他那时虽只有九岁,可作的诗却让当时的大人们都拍手叫好,众人纷纷恭贺杨学儒收了个好弟子,都说他将来前途必定无可限量。
她虽然不懂诗书,可从大人们的夸奖中,便知道他诗作的极好,要知道她三哥都十七岁了,可他的诗作却也没见众人如此赞赏。
宴会将散之际,她便一个人跑到谢清真跟前,拽了拽他的袖子,仰着头道:“清真哥哥,你的诗作得真好!”对方柔柔一笑后,她的脸竟又微微红了起来,不过片刻她还是鼓起了勇气,“我是赵太傅的女儿赵淑娴,爹爹他们都叫我娴儿,你也可以这样叫!”
她平日胆大妄为惯了,可那次绝对是她这一生做得最忐忑的一件事,她极力的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并邀请他到自己家里玩。
那日过后,她便成了清真哥哥的小尾巴,她学习所有他喜欢的东西,包括诗书、乐器、绘画,并想尽一切办法与他相遇,即使所有人都告诉她,女孩要矜持要端庄,可每一遇到他,她便端不住架子,次次都跑过去黏着他。
这一晃,六年过去了,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可他却一直不爱搭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难道黏着他不对吗?这一次,他更是一月都不理自己,她去他家,赵夫人就说他出去了,她派人过来道歉,他不见人也不回话。
难道就因为她骂了陈少昀几句,他就这样吗?那她以后不凶陈少昀了,她改还不行吗?
眼前的少女一身粉衣,绝佳俏丽,这样的容貌本该配一副菩萨心肠,可她怎偏有一颗可怕的心呢!谢清真看着面前可怜巴巴揪着自己衣服的赵淑娴,真心不知该如何与她交流,从小到大,他每去一个地方,就总有她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她是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可背后呢,却是个刁蛮无礼、任性讨人厌,并且还会打骂下人的大小姐!哪有一点官家小姐的善良和平和,他实在是受够她这一套了!
“赵小姐,男女授受不亲,还望自重!”谢清真用力拂掉衣袖上的小手,冷冷道。
被推开的赵淑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垂下的衣袖,低头啜泣起来。
来此处游玩的宾客一走到此处,就被外面挡着的下人拦住了,多次之后,众人就有意见了,这安阳王府可不是谁的私地,还有不让人进去之说。
耳边除了外面声音的加大,还有少女低低地啜泣声,谢清真此刻真是不胜其烦。他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每次碰到她都没好事啊!哭得活像自己将她怎样了呢!
“行了,别哭了!今日是安阳王妃的寿宴,别冲了人家的瑞气!”
“清真哥哥,你不生我气了!”虽然谢清真的声音依旧冷冽,可在赵淑娴听来,却觉得这是天籁之音。她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复又开心地上前揪住谢清真的袖子,“嗯嗯,我不哭了,只要清真哥哥肯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凶少昀哥哥了!我会改的!”
少女这一会哭一会笑的,变脸之快,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嗯,你让下人别再外面拦着了!这里是安阳王府!”谢清真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示意她松手。真不知道她从那学来的毛病,老爱拽人的袖子,害得他每次都要花好大功夫才能将那些褶皱一一抚平。
“嗯嗯!”赵淑娴乖乖松手后,便喊来附近的丫鬟,让她前去通知侍卫,不要在门口拦着了。然后就小步快跑追上前面的少年,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安阳王府占地面积很大,里面的景致也是上上之佳。公孙世宁三个小姑娘在府里转了好几处地方后,便找了个地方歇脚。结果几人刚坐下不久,就听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少年男子的说话声,而且听声音好像是往她们这个方向来的。
她们三人均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身边就只有几个随行丫鬟,如今在这撞见少年男子,也是不好。陈铃心思谨慎,说还是回避一下,离开这里,而高咏雪则是不拘小节,说她胆子太小了,她们一共有三个人呢,而且京城的规矩并不是十分严格,稍稍见个男子,就没了闺誉,所以就不赞同离开。公孙世宁则是无所谓,她在峪邯关的时候,就没怎么守过规矩,如今听高咏雪这么一说反倒放宽心,也不打算回避了。陈铃一瞧她们两人都是这种态度,也就不好再坚持,只能安静的坐在那里,见机行事了。
“五哥,你已自行立府两年了,如今父皇终于要给你封王了,估计不久你就得回自己的封地了吧!”
“还不知道呢!这一切还得看父皇的意思!”
“嗯,不过五哥你迟早是要回封地的,到时我就不能时常看见你了!”
“……”
男子的说话声越来越近,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听出,这好像是当朝的两个皇子,其中一个嗓音醇厚,像是个成年人,另一个语音稚嫩,话语中微微带点羡慕与不舍,看来是个小皇子。
公孙世宁和高咏雪闻言面色如常,两人还在开心地说着王府的景色,而陈铃此刻却暗自高兴,来人是皇子啊!还好刚才听了她们的话,没有离开,她待会如果能得皇子青睐的话,母亲肯定就不会再让她嫁那些普通的货色了。可没想到她这想法刚一出,那两个男子似是听到这里有女子的嘻闹声,便立刻噤声离开了。陈铃的心情瞬时有些不好,她使劲捏了捏手中的绣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几人在这坐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就被安阳王府的下人告知,说她们王妃得了一株极珍贵的扶桑,邀大家前去欣赏呢!
公孙世宁她们到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副场景。前院里俱是各府的公子小姐,安阳王夫妇并不在,而且一个大人也没有,那些公子小姐们此刻都在聚精会神地画一株扶桑。那扶桑花大色艳,开得十分绚丽,确实极为名贵。公孙世宁大致一扫,就见好些人的画作已基本成形,大家画风都很相似,皆重意境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