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47、危机顿生 清风

　　清风阵阵吹来，衣角也轻轻随风翻飞，少女鬓角的发丝微微下垂，不经意间便撩拨了某些人的心扉。陆乔远闻言淡淡一笑，扭头对少女柔柔道：“快走吧，他们要找过来了！”
　　随下人一起回到正澜院，公孙世宁本已想好了借口，可陆乔远却抢先一步答了话，说是自己初来候府，觉得新奇，便让阿宁给他领路，结果两人逛的兴起，才拖到了此时。公孙宣武和王氏并不知下午女儿不高兴的事，便信了陆乔远的话，但为此又不好苛责他，只叮嘱他以后要注意，不要再发生今日之事。
　　公孙宣武今日忙碌了一天，他刚到京城，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皇宫，回来后又去老夫人那里坐了半天，结果刚刚回到正澜院坐下，就被告知女儿又不见了踪影。这一番折腾下来，也真是累极了，若是平时，那宝贝女儿早过来黏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了，可今天她怎么呆呆地立在那儿，一声也不吭呢！“宁儿这是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爹爹……”一肚子难过的公孙世宁一听父亲叫她，就立刻跑过去用双手紧紧地抱住父亲的腰，小脸贴在他宽阔的胸口，低低地不停叫着爹爹。
　　在公孙宣武的印象里，女儿还少有这副柔顺的模样呢，这会见状便摸着她的脑袋，欲问她怎么了，可话还未出口，就听旁边的妻子道，“宁儿，你如今长大了，再不可如此黏着要爹爹抱，让外人见了不好！”
　　王氏也瞧出女儿此刻心情似不怎么好，可这扫兴的话她还是要说出来，这候府不比他们在峪邯关的将军府，再说女儿如今大了，有些事也该提醒她注意了！
　　“怎么不好了，我长的再大，也还是爹爹的女儿，我就是偏要黏着他！”公孙世宁闻言不但没松手，反而赌气地将父亲搂的更紧了。
　　被自己的女儿如此黏着，作为父亲的公孙宣武还是很受用的，他哈哈一笑，便将女儿抱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然后捏了捏她光滑莹白的小脸，宠溺地道：“宁儿说的对，你再大，都是爹爹的女儿，无须理会旁人！”
　　看他们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倒像是自己多嘴一样！王氏气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恼着道：“好好好，是我多嘴好吧，随你们如何！”
　　公孙世安和陆乔远见状便立刻笑着上前打圆场，说妹妹还小，就由她任性几年，再说这正澜院现如今都是自己人，也别太拘着她。王氏自也想女儿好，可如今的情势真不容她太放肆啊，就说今夜她不知跑去了何处，害得下人们一通好找，老夫人本就不怎么待见她们娘俩，若她再管教不好女儿，那日后他们在这候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公孙世宁也知道母亲的酸楚，可她今日心情确实不佳！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留有阴影吧，她自打到了这候府，就浑身不自在，再者下午乍见那个弟弟，也让她缓不过劲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没想过家里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亲人。况且她这一路奔波，也很是累了，所以她此时的大脑是懵的，只想随心所欲一些，不想管太多。
　　夜色渐渐深了，他们在正澜院呆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去歇息了。待孩子们都离开之后，公孙宣武便搂着妻子宽慰道：“夫人放心，即使回到候府，我也一样能护你们周全，这宁儿以后嫁了人就没这么轻松了，且让她这几年过的快活些吧！”
　　王氏闻言便靠在夫君怀里轻叹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想自己的孩子开心呢，这候府对宁儿来说是一个束缚，可对她来说却是一个战场！夫君他作为一个男子，自不懂后宅那些弯弯绕绕，战功显著只能护她们在外人面前尊贵，可在这候府，一切都是老夫人说了算，如今多年过去了，她老人家怕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吧……
　　翌日一大早，公孙世宁便被早早叫了起来。昨晚母亲已经告知她了，他们一家人多年不在府里尽孝，今次回来，定是要好好去请安，以表孝心！
　　“啊～！”被小敛拉着迷迷糊糊地坐在梳妆台前，期间公孙世宁已经忍不住掩嘴打了好几个哈欠，她昨晚做了一夜的恶梦，梦里全是她以后在候府的悲惨生活，老夫人给父亲又纳了几房美貌的妾室，然后爹爹没几年就添了好几个孩子，渐渐地，他便不再疼爱她和娘了，整日只去那些妾室的屋里，梦里的她很绝望，她对着父亲大喊，却被打了个耳光，还被罚着面壁思过。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她昨日确实是给惊着了，以至竟做了个那般可怕的梦，现在还依稀记得那梦中的大雨，还有母亲渐渐暗淡的眼神。
　　算了，不想了！待小敛给她梳好妆之后，公孙世宁便起身长吐了一口气，然后顺便活动了一下筋骨。许是刚换了一个新环境，再加上昨夜恶梦连连，以至她今日周身酸痛，脸色都不大好。嘱咐好小敛让她暂不要把自己不舒服的事告诉父母后，便望了望窗外翠绿的晨景，想着以后怕是不能再晨起练功了，毕竟候府这么多人，也腾不出地方给她强身健体。
　　由于论功行赏还需几日，所以公孙宣武这几日都赋闲在家，故而今日一早，他便索性也随妻女一起去给母亲问安。
　　王氏今日发髻光滑，妆容得当，尤其那一身梅花纹纱袍，很显贤淑端庄。再看公孙宣武那父子三个，年长的霸气侧漏，成熟稳重，年少的风华正茂，英俊潇洒，真是个个都养眼啊！而公孙世宁今日打扮地也很是好看，一身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头梳时下很流行的少女辫，脸颊微施薄妆，齐齐的刘海直达眉间，一双明眸清澈如水，小脸粉嫩若蜜桃，活脱脱一个水灵可爱的小仙子！
　　她平日里都很懒散，从不怎么打扮，今日着装如此隆重，倒是令人眼前一亮。后面的陆乔远此刻瞧着前面步履清浅的少女，心中悸动不已，他也是第一次瞧见如此盛装的她，不过真的是很漂亮呢，像个小仙女！这边公孙宣武看女儿如此娇美，心中也很是得意，他想着母亲待会若得见这么惹人怜的小孙女，定会很开心。
　　他们一行人到的很早，此时请安的人一个都没来，老夫人也还未起身，几人在外厅坐了一会，其它请安的人就陆陆续续都到了。公孙世宁昨日见过的那几个姐妹也都来了，此刻都纷纷上前与她说话，好歹她昨日用心记了，这会勉强都还能认得出来。
　　待众人略打了招呼之后，老夫人就从里屋出来了。待她老人家坐好之后，底下的一众子孙都恭敬地行礼，一时间请安声响不断，以至公孙世宁觉得这一幕可真像上朝！
　　“老三呐，你这段时间也累了，怎么不多休息会儿，竟也和这些妇人一起来请安了呢？”老夫人让众人落座之后，便让公孙宣武坐到自己跟前。
　　“儿子多年不在家，无法给您尽孝，今次难得在家几日，便多来陪陪您，也算是赎之前的不孝之罪！”
　　“呵呵，你是将军，保家卫国是你的重任，哪能时时呆在母亲身旁呢！”老夫人闻言很是受用，她呵呵一笑，便继续道：“不过这以后战事少了，你就呆在京城练兵吧！正好也好好将养将养身子！”
　　“……”
　　母子俩坐在上面说话，底下人都不怎么吭声，只有侯爷夫人间或插两句小话，奉承一下老夫人，方才活跃一下屋里沉闷的气氛。约两盏茶之后，老夫人才住了口，她暼了一眼角落里带着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儿子的郑姨娘，便话语一转将她们母子叫上前来，给儿子说明了郑姨娘这些年的情况。
　　公孙宣武自不会忘自己在这候府还有个妾室，他也知道那妾室为自己诞了一个孩子，可他心里早已有了要守护的家，而她们母子俩，却不在那个家中。此刻看着娟秀女子望向自己眼中那绵绵的情意，还有她身旁酷似自己的小儿，不知怎的，他那一向刚硬冷酷的心却突然微动了下。呵，到底还是觉着对不住她吧，自己这些年将她们母子丢在这候府不闻不问，确实残忍了些。
　　一直注视着父亲的公孙世宁此刻分明看清了他眼中的怜惜，她听着那孩子用稚嫩又欣喜的声音喊着“爹”，然后瞧着父亲将他拉到跟前，柔和地问他如今可读书了，都读什么书，可学得会？
　　此时的温度不冷也不热，从东方微亮的日光便可知道，今日定然是个好天气。而且为了给人留个好印象，公孙世宁今日还特意穿的挺齐整，可不知怎的，她此刻却觉得一股冷气直接从脚底冒了上来，一直寒到了她的心底，以至于身体都有些摇晃。
　　公孙宣武只简单问了他的小儿子两句，便对郑姨娘说此次回来给她们娘俩带了些礼品，让她待会差下人去领。上位的老夫人闻言轻点了点头，心下顿时轻松了许多，看来她给儿子使得这一招到底奏效了，这下不但她们母子之间的隔阂消了，连带着郑姨娘也会好过许多。
　　得了赏赐的郑姨娘对着公孙宣武谢了恩，便转身拉着儿子跪倒在王氏跟前，隆重地拜了三拜，又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便将儿子往前一推，让他给王氏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