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45、青衫少年 “清

　　“清真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啊！害得我好找！”正悠哉地赏着街上热闹的场景，就听背后的大门忽的被打开，然后便传来了少女惊喜的清脆声音。他不用转身都知道肯定又是赵淑娴找来了，唉，一定是少昀走露了消息。
　　被唤作“清真哥哥”的少年，正是谢清真，他如今已年满十五，青衫磊落，长成了一个翩翩佳公子，最近几年，倒也迷倒了好些官家小姐。
　　果然，微微转身就见一个面容靓丽，身穿桃粉色衣裙的少女飞快的冲了过来，她后面还跟着一个面色无奈的俊秀少年。少年一进门就用手悄悄比划了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是少女硬缠着他，最后不得已才带过来的。
　　谢清真自也知道他的难处，便没加怪他。只微微躬了身子，对着眼前的娇俏少女行了一礼，浅浅道：“赵小姐出来的事，大学士知道吗？这外面比较杂乱，你还是少外出的好！”
　　“嘻嘻，我磨了我爹好久，他才同意我出来的！倒是清真哥哥你，我都派下人去通知了，怎不见你回复我呢？”少女微微嘟起嘴，明明想说的生气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变了调，只给人颇有些埋怨的感觉，“哼！要不是我在路上碰见了陈少昀，这会还找不见你呢？”
　　青衫少年微皱了下眉，顿时不知该如何借口，他是故意不想理她，自从九岁那年撞见了这赵淑娴之后，她就一直缠着自己，她的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当朝太傅，大姐又是当朝皇妃，几个哥哥皆也深居要职，其家族更是显赫，自己虽不喜她，可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拂了大学士府的面子。于是这般下来，对方却是更黏自己了，看了眼桌旁好友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只觉头皮发紧。
　　“这，外面人多口杂的，小姐你又是未出阁的女子，我怕惹人非议，坏了你的名声！”青衫少年苦笑着道。
　　少女听了此话，心情明显好多了，她一把抓住少年的袖子，笑容灿烂地道：“原来清真哥哥是担心这个啊，没事的，我不怕！”接着突然娇羞起来，低下头用一只手绞着自己的头发低声说：“反正，反正我将来也是要嫁给……”
　　“啊，少昀你快看，怎么回城的大军里竟会有女眷呢？”
　　眼看着少女就要吐露心声了，谢清真赶紧找了个话题打断她的话，自己虽对她的情意心知肚明，可只要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还尚且可以忍受！
　　好歹自己这损友关键时刻还是蛮给力，一听他的话，立刻就装作好奇的样子也挤到窗边开始装模作样的往下观看，然后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探讨起来。少女也不过十四岁，正是活波好动的时刻，闻言也跟着他们一起看，倒是把自己刚刚要说的话，给忘了干净。
　　只见楼下的街道上人满为患，声音十分嘈杂，一排排穿戴整齐的将士们器宇轩昂的阔步而走，但在这一行队伍之中，却有一辆马车夹在其中，并且那旁边还有随行的侍女。
　　“是啊，怎么会有女眷呢？”少女凝着蛾眉，将上半身大幅度的往窗外伸，头上别着的珠钗吊坠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太阳从斜上方洒下来落在她娇嫩的脸蛋上，显得很是明媚可人。突然，她忽的将身子回伸，像是想到了极重要的事，大声道：“会不会是哪位将军在边界养的小妾啊！他这次得了战功，才敢将这妾室带回来，以免被家中长辈责罚！”
　　说完，就一锤双手，定定道：“嗯，肯定是这样的！清真哥哥，我说的对不对啊！”
　　刚刚庆幸自己终于逃脱过来的谢清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这大小姐说了这么一句不长脑子的话。她也不想想哪个将军胆子这么肥啊？敢把自己的小妾放在回城大军里，简直是自找死！
　　陈少昀看好友一副被气的无话可说的样子，只好笑着替他回了话，“赵小姐，你误会了，我前几日听说羽林将军此次也会回京受封，他已带着家眷戍守峪邯关七年了，估计下面的女眷应该是妻女吧！”
　　羽林将军的妻女！是那个小时候见过的公孙世宁回来了吗？哈！许多年都过去了，少昀不提的话，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啊，依稀记得小时候的她机灵可爱，那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叫自己现在都忘不了呢！谢清真细细盯着楼下远去的马车，好像要穿透那车子的顶端，瞅一瞅儿时的玩伴现如今变成了何等模样！
　　得了陈少昀的回话之后，少女刚开始还微微点头，可一看她心心念念的清真哥哥不但不理她的话，反而还直直盯着楼下的马车看，便立时拉下了脸，对着给她接话的俊秀少年恶声恶气道：“哼！谁让你多嘴的，本小姐又没让你回答！”
　　谢清真本在凝神思索，结果突听赵淑娴这么一说话，便看见被斥责的好友一副讪讪的样子，他顿时就面色阴沉，生起气来，这大小姐还真是难伺候，少昀好心免你尴尬，你却反倒倒打一耙，真是不识好歹！于是便对着那少女语气生硬的道：“赵小姐，真是对不起！在下和少昀皆是粗鄙之人，说话不得您喜欢，如今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告辞！”说罢，就将好友一拉，不顾赵淑娴的阻拦，气冲冲的出了门。
　　“清真哥哥，你别生气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嫌弃你们……”赵淑娴边喊着道歉，边快速下楼梯在后面追，可无奈等她下楼，却已不见了青衫少年的踪影。唯有跟随她来的侍卫站在楼下紧张地问她发生了何事，还有后面大喊着让她小心而追过来的婢女。
　　望着拥挤不堪的人群，赵淑娴生气地对着侍卫大喊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去找清真哥哥啊！”
　　侍卫被她无缘无故地这么一吼，也摸不着头脑，可他们跟随这赵府小姐日久，自也知道她向来脾气不好，遂也不敢多问，就四散开来胡乱找。赵淑娴站在原地继续左右张望了一会，就跺了跺脚也拉着婢女一起去找了。
　　躲在一楼人群背后的两人，看着少女焦急远去的背影，都松了口气，直到那抹桃红色消失在人群里，他们才悠悠地又上了楼。
　　却说公孙世宁在马车里是浑身焦躁，她想要一睹父兄们在马上器宇轩昂的风采，可好容易等下了车，就见自己已到了忠勇候府的大门外，悄悄问了哥哥才知父亲已径直去了宫中复命。
　　只见那高大的忠勇候府一如记忆中那般，朱红色的大铁门，门上面挂着一副门匾，上面用黄色的大漆龙飞凤舞的写着忠勇候府四个大字，听说这门匾还是当年的开国皇帝亲自所赐写的呢！目光再次凝于门前，但见如今这大门口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下人，一等她们下车，为首的下人立马恭敬的上前见礼，然后便领着她们进府。
　　公孙世安和陆乔远没有战功，自也是进不得皇宫的，于是便也和她们一起回了忠勇候府。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归来，不敢先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静斋院拜见老夫人。
　　那静斋院的正屋里坐了一群人，许是大房二房的人都来齐了。老夫人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锦稠华衣，端坐在大堂之上，七年过去了，她较之前苍老了许多，头上的须发几乎全白了，如果她此时表情不那么严肃的话，看上去还真像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
　　王氏一到屋里，就赶紧上前给老夫人行了个大礼，公孙世宁他们也早已让王氏给叮嘱过了，此时也立刻随着她给老夫人行了三拜的大礼。老夫人高坐在太师椅上，稳稳地受了她们三拜之后，才沉声命她们起身，接着便问候了一下王氏路途可劳累，并将公孙世宁他们挨个叫上前关怀了下。王氏也借此机会给老夫人介绍了陆乔远，说他是将军刚收的义子。
　　老夫人先前对此事倒也有所耳闻，此刻看陆乔远眉目俊朗，身材挺拔，小小年纪通身就隐有一种沉稳之气，确是少年才俊啊！于是便招手将他叫上前，拉着手细细询问了番，并亲自给了见面礼，说他以后就是这公孙候府的人了，一言一行皆要以候府为重。陆乔远沉声应了声，礼数什么的都很的老夫人的心，以至她又忍不住夸了几句。
　　在此期间，公孙世宁忍不住偷偷抬头将屋里的人挨个打量了一番。只见这候府当家作主的忠勇候也坐在上位，此时正拉着哥哥说话，而她几乎没怎么见过的二伯竟也坐在旁边，他今日一副文人打扮，看起来倒也有几分书生的感觉。自己之前在峪邯关时也听母亲说过，这二伯在多次科考之后，好像终于得了个举人，如今大小也算个官了。今日这候府两个男主人同时在此，看来他们对爹爹的回归还是蛮重视的嘛！
　　正在她凝神思考之间，就突觉自己的手被人拉在了手里，她平时不怎么喜欢别人碰她，于是乍惊之下，便反射性的要将自己的手回抽，结果刚一挣扎，就被人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