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25、初次见面 走着

　　走着走着，就见前面有一个亦舒院，里面隐约有女孩的欢笑声传来。他本想着此乃女眷住地，离开就好，可刚刚挪开脚步，就听里面传来刺耳的尖叫惊恐声。
　　陆乔远想着里面可能出事了，也顾不得礼教之约束，就迅速往院里跑。结果当他冲进去之后，就见地上有一个倒下的凳子，而凳子旁边的一群女眷都纷纷怔愣地看向门口的他。其中有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很是显眼，她穿着淡粉地百褶如意裙，头梳垂月分肖髻，唇红齿白，双眸明亮若星辰，两只手上各拿着一个大大的红石榴，此刻正站在人群里，一脸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他。
　　不知怎么的，和那个女孩的眼神一相碰，他顿时就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浑身一激灵，立刻就移了眼，不敢再看。不谙世事的陆乔远并不知道这就是喜欢的开始，而多年之后，当他明白懂得，却已是晚了许多。
　　公孙世宁一口气摘了两个石榴，得意忘形之下，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不过她这几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最终还是在下人们的惊呼声中平稳落地。可还没来得及炫耀呢，就见院外冲进来了一个小少年。那男孩和他哥哥年纪相仿，生的浓眉大眼，很是帅气，他好像是听见院里的惊呼声进来的吧，那原本整齐的服饰，也因剧烈奔跑而有些零乱。待他看清院里的情况后，好像很是拘束，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她们。
　　哈！还是个害羞的小帅哥呢？可真有意思！
　　“哎，你是谁啊，怎么能随意闯我们小姐的院子呢！”小敛是秀云给她调教的大丫环，人家到底是能耐，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立刻就能回过神来。
　　少年明显家教不错，在慌乱之后，立刻静下心来，他拱手行礼，不卑不吭的说：“在下陆乔远，是随家父一起进府的，因在院外听到里间惊闹，情急之下才进来查看，若因此惊扰到了贵府小姐，在下实感抱歉！”话毕，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噢，你就是哥哥经常提到的陆公子啊！”公孙世宁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瞅了瞅，疑惑道“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我哥哥去哪儿了！”
　　“陆公子，原来你在这儿啊，可让我好找！哎呦喂，累死我了！”
　　公孙世宁刚问完话，就见阅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对方一见到她也在，立刻就打招呼行礼“小姐也在啊，公子刚才还说要带陆公子过来找您呢，没想到你们这会就碰上了，嘿嘿！”
　　“是啊，都是巧合！对了，哥哥去哪儿了？”公孙世宁灿烂一笑，顺便把石榴放到下人手上。
　　“世安被夫人叫走了，好像有急事！”陆乔远不待阅亥回答，就立刻接了话。
　　“是这样！正因如此，公子这才叫小的过来陪着陆公子的！”阅亥也随声附和道。
　　公孙世宁闻言点了点头，暗道母亲不会是给她哥哥说亲的吧，她最近可为这事操心了！说什么别人家的都已经订好了，也要抓紧给哥哥定呢！哈哈！那她未来的嫂子可就要诞生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呢？她不由想入非非了～
　　“小姐小姐！”阿香看她一脸坏笑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走神了，赶紧在下面偷偷拽了拽她的袖子。唉！她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关键时刻老爱走神，这人家陆公子还在那站着呢！
　　“哦哦，陆哥哥进来坐吧，我刚新摘了石榴，可新鲜了，我让下人洗个给你尝尝！”公孙世宁赶紧正了正神，把陆乔远往屋里请。
　　可少年端正的行了个礼，拒绝道：“多谢小姐好意，家父或许已经商议完事情，我此刻还得赶回去，免得他待会找不到我着急！”他虽为武将之子，但也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自己身为外男，贸然进去会伤了她的声誉。虽然这里地处偏僻，人们大多不重此事，但是她来自京城，家里一定管教甚严。不知怎的，他不想有任何不好的事影响到她，那温暖美好的笑容应该永远停留在她的脸上。
　　“唔，那你去吧，我就不留你了，免得你爹爹担心！”公孙世宁看了一脸认真的少年一眼，就从下人手上取过一个较大的红石榴，然后递给他“那，这个送给你，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多谢小姐！”陆乔远接过石榴，心里忽然很开心。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就像抹了蜜一样，甜甜的，软软的，这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让他开心但又很无措。以至于他浑浑噩噩的，连自己怎么出的院门都不知道。
　　阅亥看着一出门就心事重重、默然不语的陆乔远，很是纳闷，心想莫不是他来之前，这陆公子和小姐吵架了！可小姐也不像会吵架的人啊，而且陆公子小小年纪就稳重的很，他们应该不会起冲突才对啊！那为何陆公子来时还好好的，这会就不开心了呢？
　　于是两人都心事重重起来，他们各自思考着自己的问题，没有说话，也不管方向，就在府里乱走开来。
　　此时天气不冷不热，将军府里的景色也还不错，正是游乐的好时机。可青葱少年有了心事，就是把再好的美景放在眼前，他也无心去赏。
　　“哎！乔远，你们怎么到这来了？”公孙世安刚应付完母亲的各种盘问，从屋里一路逃出来，就见阅亥领着陆乔远正好从前面走过来！
　　沉默的两人听到叫声，才反应自己竟走到后院来了。
　　“噢，随便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了！”陆乔远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今天是怎么搞得，魂不守舍，竟走到将军夫人的院里了。还有这阅亥是怎么带路的，他也不提醒自己一下，于是不由看了旁边一脸干笑的阅亥一眼。
　　而接收到责怪眼神的阅亥，也在暗暗懊恼，不过他此时又不好解释，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想办法叉开话题，“公子，夫人找您何事啊？我看您好像不高兴啊！”
　　他不提这事还罢，一提这事公孙世安就郁闷。自己现在才十三岁，就是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四啊，母亲急个什么劲啊！这么早就要给他说亲！还偏偏挑在今天这个日子，让他都没心情玩了！唉，真是！
　　一看公孙世安的样子，陆乔远就知道他肯定遇到烦心事了，于是便把他拉到一边，边走边低声问他怎么了！
　　两个少年挑了一个没人的小亭子，坐在那里细聊。
　　公孙世安一脸烦躁，他现在是真不想订亲啊！好像是自小受妹妹的影响，他对要和一个陌生人共度一生的事很是讨厌。可看母亲的样子，是打算这几天就给他订亲了，这可如何是好，“唉，乔远，你给我出出主意吧！这事怎么办啊！”
　　那边公孙世安在抓耳挠腮，而这边陆乔远也不得安宁。听到好友说要娶亲的烦恼，他第一下想到的竟是：那公孙小姐是不是也要订亲了，还是她已经订过亲了？这想法一出来，他就心惊肉跳，感觉呼吸都不通畅了，于是一路上面对好友的挣扎不愿，他都默然不语。
　　“哎！你怎么了！”看对方不说话，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公孙世安还以为自己的事烦到他了，就将手在他的面前晃了几下。
　　“恩～！”陆乔远这才回了神，他揉了揉自己的头，然后站起身来，看了看远处绿盈盈的湖水，将自己焦躁烦乱的心绪平了平。接着声音缓缓地说：“你就告诉伯母你现在不想订亲，男子汉要建功立业之后，再想娶亲之事！”
　　“唉～，我刚才就是这样说的，可我娘她好像并不死心啊！”公孙世安长长地叹了口气，很是头疼。忽然他灵机一动，将双手一拍，兴冲冲地道“哈！有办法啦！我让妹妹去替我说，我娘一向疼她，肯定会听她的！到时候我就有救了！”
　　看着好友兴高采烈的样子，陆乔远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声，他试探道“公孙小姐这么厉害呢！连伯母都能说动？”
　　“对啊！我妹妹这个人啊，古灵精怪的！她自幼身体不好，爹娘可疼她了，事事都依着她！”
　　“噢，那、将军一定早早就给小姐寻了好人家吧，省得将来别人欺负她！”陆乔远心跳加速，他几乎是努力保持着语速，不让自己出现异常，以免被好友发现自己的心思。不过索性公孙世安心不在此，并未多想。
　　“哪有！她可有主意了！才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嫁了人呢！更何况我爹娘这么疼她，才舍不得早早就将她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