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176、大婚之礼 十天

　　十天后，婚约如期举行。公孙世宁觉得场面不用过分奢华，简单普通就行，但陆乔远那肯委屈了她，直言大婚就这么一次，自然要隆重一些，酒水聘礼简直堆满了公孙世宁的小院子。
　　此次大婚的宾客事先都有请柬，人数并不很多，但个个都是真心祝福，就连公孙世安也冒着被祖母责骂的风险赶来了，在他心里，陆乔远和公孙世宁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现如今他们二人成婚，他无论如何也要来。
　　闺房内，崔氏帮着下人替公孙世宁梳妆打扮，她如此做确实是把一个嫂子的义务尽够了，临出门前，只见她欲言又止，“宁儿，莹儿的事……”
　　“嫂子不必多言！之前的事与她无干，我也早就不生气了！”公孙世宁微微一笑，伸手握紧了崔氏的手，笑容恬淡，“听说她嫁人了，希望你能替我传话，祝她幸福！”
　　“唉！”崔氏欣慰地笑了笑，缓缓给她盖上了红盖头。
　　大门一开，百辰和冬儿两个刚结识不久的小家伙就双双蹲在地上探头过来，一齐嚷嚷着要看新娘子，不想刚张口就被公孙世安给一把推在了旁边照看的乳娘怀里，“快让开，不要耽误了吉时！”他说罢，就矮身蹲在地上，让公孙世宁上他的背。
　　此事，陆乔远并未事先和公孙世宁说好，故而她有些犹豫，在原地愣了片刻后，终是在崔氏地再三催促下趴在了身前男子的背上。
　　院里的树木都发了芽，青青绿绿的十分好看，今日的天气也十分得好，风和日丽，并没有多寒凉。公孙世宁趴在男子的背上，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他背着调皮的自己出外春游的场景，那时，他就总是调笑地向她嚷嚷，等她将来长大了，也就这样背着她出嫁！
　　“七年前，我就想着战胜回来后，一定威风八面地送你出嫁，如今等了这么些年，终是等到了！”公孙世安只觉背上的女子如羽毛一样轻，他背着她一步步往门口走，一时间心绪万千，“宁儿，在哥哥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调皮可爱，明亮清澈的灵动少女，是我公孙世安的亲妹妹！”
　　‘吧嗒’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一滴冰凉的眼泪落在了脖子上，背上的女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搭在他肩上的双手却越发用力。
　　之后，两人便一直沉默。从卧房到门口的距离并不长，公孙世安很快就把她送到了陆乔远手里，这一刻，他竟难得地体会到了别人嫁女儿时的那种心酸，一手用力的拍了拍面前男子结实的肩膀，诚心祝福，“好好照顾我妹妹，当兄弟的，祝你们幸福！”
　　门口迎亲的队伍很是浩荡，人们的哄笑起叫声嘈杂不已，但公孙世宁还是清晰地听出了他声音里淡淡地哽咽。
　　“哥哥，谢谢你！”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喊他哥哥，出口的声音一如小时候般清脆甘甜，她上前隔着红盖头给了公孙世安一个大大的拥抱，“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这句久违的话立马说的公孙世安眼泛红潮，他们做了十多年的兄妹，一直是和睦友爱，曾经旁人别提有多羡慕他有这样冰雪聪明，灵气逼人的妹妹，如今事隔多年，他还能有机会送她出嫁，心中也是感慨颇多，只觉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好了，赶紧走吧，别误了吉时！”公孙世安强忍住要出来的热泪，把怀里瘦弱的娇躯推到了面前红光满面的男子怀里。
　　“好！好！”一当新郎官抱起新娘子，周围人顿时大笑着起哄起来。
　　陆乔远此次请的宾客多是行伍之人，个个粗犷大气，不拘小节，这一闹哄，立时就把现场气氛活跃地不行。
　　将公孙世宁放进花轿后，陆乔远便帅气利落地翻身上马，他今日一身红装，满面笑容，看起来丰神俊朗，英气十足。因着公孙世宁住惯了她的小院，陆乔远倒也迁就她，专门将喜房置在了她的家里，婚宴也在这里办，反正请的人少，这院里完全能容下。如今也不过是去街道上晃悠一圈，走个过场罢了！
　　兰师父今日一身锦蓝色绸衣，一改往日邋遢朴素的粗布短衣装扮，就连头发胡子也都特意收拾了一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一点也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因为他今日可要坐在那高堂之上，受两位新人的叩拜，便也难怪他把自己收拾地如此妥帖。
　　除了拜堂这会，公孙世宁今日都几乎没怎么走路，来回都是陆乔远抱着。这会正要拜堂呢，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威严沉稳的声音，直直压过了大堂宾客的喧哗声，“陆将军，成亲这样的大喜事，怎么不请老夫我来喝杯喜酒啊！”
　　在这声音刚响起的时候，公孙世宁突然一时恍惚，还以为是公孙宣武来了，可等来人将话说完，她登时失望至极，原来……不是啊！
　　“哈哈，在下以为于大人事务繁忙，不好前去打扰！”陆乔远爽朗一笑，命下人搬来了椅子，拱手道：“来，快请上座！”
　　“哈哈，再忙也得来讨陆大将军一杯喜酒喝啊！”于谦点头哈哈一笑，将手中礼单交给杨管家后，就对一旁的公孙世宁调侃道：“小罗刹，恭喜恭喜啊！终于找下婆家了，不容易啊！”
　　于谦为人耿直顽固，在朝中没几个人是他没让他训过的，公孙世宁这几年在朝中一直风头很盛，也是同样地嚣张跋扈，对于看不顺眼的人和事，总要多嘴说上几句，自然，两人也有不少次针锋相对过，但常常是以于谦的气急败坏而告终。久而久之，这一老一少还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这次公孙世宁大婚，贵为大理寺卿的于谦，还能在没有请柬的情况下赏脸前来，可谓是给足了公孙世宁面子。
　　“可不是！难为于大人还肯赏脸前来！”公孙世宁身姿娇弱，不比之前清爽矫健，但出口的话却依旧与张扬霸道，分毫不让人。
　　“哈哈哈，吃了这么大的亏，这性子可一点没改啊！陆将军，摊上这样的媳妇，你以后的日子可有看头了！”于谦闻言咧嘴一笑，指着陆乔远大肆调侃，心想他好容易逮着机会，可得好好逗逗公孙世宁这小丫头不可。
　　“无妨，我就喜欢她这样的性子！”陆乔远一手搂上公孙世宁的腰，春风得意的俊脸上尽是宠溺，可足足把周围人给腻了一脸，心想他们威风八面的大将军也有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一天。
　　公孙世宁闻言心中一暖，伸手握上了身旁男子的大手，大红盖头下传来她调笑的声音，“于大人日理万机，只怕以后这案上的折子都看不完，哪里还能有闲心看我的笑话！”
　　“你这小丫头，一点亏都不肯吃，刚调侃你两句，就开始编排起老夫来了！哈哈哈，好了，不和你斗嘴了，误了吉时可是我的罪过啊！”说着便赶紧让众人准备拜堂。
　　见状，其他人也都嚷嚷着赶紧开始，再迟可就真误了吉时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杨管家喜庆高昂的声音一落，众人便簇拥着将一对新人送回了喜房。
　　霎时间，原本喧嚣热闹的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清冷沉寂起来。
　　此刻，坐在拐角处的一名灰衣男子，却始终端坐在椅子上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心仪的女子凤冠霞帔地同别人进了喜房。他面色平静地饮着一杯又一杯酒，内心却不停在滴血，收到她成亲的喜帖后，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坐在空旷的院子里抚了一夜的琴。与她相遇相识地点点滴滴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他不知自己究竟在何时动了情，丢了心，或许在后来的点滴相处里，或许在得知她女儿身的那刻起，又或许……在她从许雨手里救下他那刻起，她就喜欢上了那个敢作敢当，无所畏惧的嚣张女将军！
　　可是一直以来，他都太自卑，太腼腆，不善与人交流的他，从来都不敢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心迹，只能在她每次查账时不动声色地偷看她两眼，只能在她拖着病体连夜忙碌时，细心备好汤药酒水，陪她坐到天亮，却从不敢向她表露丝毫自己的爱慕，以致白白错失了俘获她芳心的良机。
　　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不过才饮了几杯酒，怎么就眼花缭乱似醉了一样……
　　而旁边一直注视着他的一名戎装女子，此时终于找着机会与他搭话，“莫公子，你喝醉了吗？我扶你去客房休息吧！”
　　“不用，我没醉……没醉……，来，喝酒……，陪我喝酒！”他迷蒙着眼睛，不停地嚷嚷着说自己没醉，可摇晃歪斜的身体，却早已出卖了他。
　　“好啊，方莲敬莫公子一杯！”见状，她唇角轻泛起一丝苦笑，拿起酒壶给各自斟了一杯。
　　“来，喝！”莫寒拿起酒杯一碰，也不管与他碰酒之人是谁，便仰头一饮而尽，“喝，再喝！”说罢，又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而方莲对此也不拦着，只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他一起喝，直到他清冷的面容上染满了绯色，双眸迷乱地趴在桌上。
　　没一会，方莲也开始醉意迷蒙了，她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面前不省人事的绝美男子，心中无限涩苦。莫公子，你的心事别人不知道，可我知道！从你带我进聚福院的那刻起，我就一直偷偷关注你，我知道你擅长抚琴，知道你喜食甜点，知道你清冷孤傲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热滚烫的心，知道你喜欢英姿飒爽的刘将军……。可是，你又知道吗，从我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便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你，你是那么地清冷卓绝，才学无双，就像天上的仙君，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可我明知得不到，却还是陷在你的泥沼里，不可自拔。在聚福院的那两年，我努力地练习武术，努力被选中参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啪”随着酒杯碎地的声音响起，面色绯红的女子也终于不胜酒力地倒在了桌上，可她却固执地不愿就此睡去，目露贪恋地直直看向面前醉酒男子的如玉容颜，心中连连泛起自嘲。
　　呵～，你肯定不知道我暗地里为你所做的一切，甚至，你可能连我这个人都不知道！莫公子，我们都是一样的人，自卑又含蓄，喜欢一个人却从来都不敢表露！可是我今日见你如此落寞，便突然释怀了！如果以前你不认识我，那我们便从今天开始相识吧，因为我一点也不想在几年之后的某一天，同你今日一样，默默地坐在人潮喧涌地婚席上，独自神伤喝闷酒。
　　醉意熏熏地女子一直迷恋地看着男子沉睡的俊颜，她趴在桌子上痴痴一笑，想伸手摸一下他如画的容颜，可下一秒，却再忍不住肆虐的酒意而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喜房之内，陆乔远命喜婆快快行完繁琐的新房之礼后，就不由分说地把屋里其他人都一起给推了出去。之后，他便用喜秤缓缓挑开红装女子的喜帕，明亮的喜房内，入眼地便是公孙世宁明艳瘦小的俏脸，只见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抹着胭脂的红唇娇艳欲滴，似一只水嫩饱满的水蜜桃，很想让人咬上一口。不可否认，公孙世宁虽然很瘦很虚弱，但这副明艳的新娘妆却把她修饰地十分好看。
　　“青青，你真美！”陆乔远毫不吝啬出口的赞美。他情不自禁地俯身亲了下公孙世宁红嫩的小嘴，一时便吻得难舍难分，实不想放开她，“真好，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以后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他捧着她巴掌大的精致小脸，说的霸道无比。
　　“我会一直陪着你！”公孙世宁笑盈盈地应声，又安抚似的吻了下他的嘴巴，这下可又把陆乔远给激着了，直抱着她亲个不停。
　　“将军，您这可太急色了啊！自己在里面抱着新娘子，却把我们这群弟兄晾在外面！”
　　见陆乔远呆在里面半天都不出来，那群平素要好的将领都不停在外面起哄嚷嚷。
　　“就是啊！将军，吉时还未到呢，现在入洞房未免也太早了些吧！哈哈哈！”
　　“哈哈哈！将军，你不出来，这喜酒喝着可没意思啊！”
　　陆乔远多年夙愿得偿，此刻温香软玉在怀，简直幸福得不行，可外面的那群弟兄实在会煞风景，气得他不由得在心里暗骂这群家伙真是不长眼色，但却也不得不放开怀里的公孙世宁，给她笑着交代，“我先出去应酬会客人，你待会吃些东西后，便自己休息，不用等我！”他虽然有些不满外面的吵闹，但面上却依旧眉开眼笑，看得出来，他今日真的很开心，就像个孩子一样。
　　“嗯！”公孙世宁温顺地点了点头，笑着用帕子把他唇上沾着地胭脂擦了擦，叮嘱道，“别喝醉了！”
　　“放心吧，醉不了！”陆乔远自信一笑，笑容明朗，英气勃发。他一想到今日之后，面前这个让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女子便彻底成了他的人，会和他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哪怕碧落黄泉，她都是他陆乔远的妻，就忍不住心中得意，情不自禁地在她光洁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赶紧松开她去堵住门口那群快要撞门的汉子。
　　“唉唉唉，将军，您别关门啊！好歹让弟兄们瞅一眼新娘子啊！”
　　“就是，将军，别这么小气嘛！”
　　平日里这群规规矩矩的下属，今日可逮着机会放肆了，一个个簇拥着不让关门。但陆乔远哪会让他们如愿，硬是不由分说地将一众人马给赶了出去，“想看新娘子，也得先喝倒本将军啊！”
　　“好！这话可是将军您说的！哥几个今儿轮流灌，就不信看不着新娘子！哈哈哈！”吴才逮着陆乔远话里的漏洞，嚷嚷着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灌醉。
　　“你可得了吧！我们将军在营里可有千杯不醉的美称，想喝赢他，你想得倒美！”韩全子在一旁唏嘘。
　　“唉唉，那可不一定啊……”吴才反驳了一句，才恍然想起，他俩应该是一伙的啊，这家伙怎么拆起他的台来了，便气愤地推了下面前的男子，不满地嚷嚷道：“唉，我说，你小子到底跟谁一伙啊，还想不想看新娘子了！”
　　“我倒是想啊，就怕你喝不到我们将军，给你提个醒！哈哈哈……”
　　“哼，笑话！”吴才嚣张地瞪了对方一眼，扬手对旁边的弟兄们道：“兄弟们！今儿个都给我卯足了劲喝啊，谁能赢了陆将军，谁就能看新娘子啊……”
　　“好！”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公孙世宁微笑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心中似碧池青水一般宁静安然，又掺着一丝丝甜蜜。
　　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她起身环顾了一下喜庆明亮的新房，心中突然有些五味杂陈。原本想像中的大婚，会有父母亲人的亲切祝福，他们会把她如珠若宝地交到心仪的男子手里，会心酸却又欣慰地看着他们一手养大的大姑娘嫁到别人家……！今天，哥哥能排除万难前来，她已经很感动很开心了！她虽然没请郑子耀，但他暗地里还是给她送来了贺礼，听说阿然那家伙也在边关安定了下来，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想她这半生虽然磕磕跘跘，受了不少苦，可却也真真实实地享过不少福，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和陆大哥走到了一起，不过这也正好应了她小时候许的心愿，平淡温馨的过一生。她相信面前这个良人会疼她爱他一生，即使他迟到了好久才俘获她的心，但这一切都刚刚好，不早也不晚，不是吗？
　　此刻，外面人声鼎沸，宾客们个个喝得酒气熏天，但喜房内，却异常安静祥和，公孙世宁就着奇今端来的饭菜稍稍用了些，便卸下繁重的头饰，自去床上睡了。虽然陆乔远今日百般体贴，替她推了许多耗费体力精力的应酬和形式，但她却依旧感觉很疲乏。
　　自从山阳回来之后，她的身子就一直很差，尽管近来一直安心在家休养，可却并未有多少起色，身子仍是倦怠疲乏，精神也不佳。她今日也是强撑着才完成了成亲的礼节，这会放松下来，便觉困倦非常，知道陆乔远会替她处理好一切，所以便没有任何思想包袱地乖乖睡了。
　　谢府里，赵淑娴今日总是若有似无地偷偷观察谢清真的神色，她借着送点心之名，往他书房去了两次，都见他一直在专注地处理政务，丝毫未见半点异常神色。如此，她才稍稍放了心，心想他如今怕是确实放下了那贱人吧！
　　也不过短短三年时间，谢清真便一跃从当初地小小状元郎，摇身一变
　　成了如今官居二品的顾命大臣，如此神速地晋升，不可谓不厉害！其实谢清真本就天资聪颖，博学多才，更何况又有赵太傅这个厉害的岳父辅路，这仕途如何能不一路顺风，青云直上呢！
　　同时，他既如此聪颖灵慧，想要蒙蔽一个痴情于他的女人心，岂不是易如反掌之事，稍有点甜言蜜语，温柔体贴，便能让对方晕头转向了！谎话说多了，慢慢就成了自然！虚情假意了这些年，有些话不用多想，便能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今日，是他心爱之人成亲的日子，不论他内心多么惆怅不安，他却也依旧把自己掩饰地毫无破绽。
　　那个灵秀明媚的女子本应该是他的妻，可今日却凤冠霞帔地嫁给了别人，他送不了祝福，也不能流露出丝毫伤心，只能缩在这书籍满布地小房子里，用这些繁杂的政务来麻痹自己，也同时麻痹敌人！
　　……
　　陆乔远这千杯不醉的名号，可真不是吹出来的，直到喜宴结束，那些和他拼酒的人一个个都醉地不省人事了，他却还清醒地很，吩咐下人把那群东倒西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酒鬼挨个送出去后，他就立刻回了喜房。
　　一进门，只觉屋里暖意融融，好像迎面扑来一阵好闻的女儿清香，打眼望去，便见明亮的烛火旁，公孙世宁只着一件大红的里衣，披散着长发坐在梳妆台前，这背影是那么地温婉动人。
　　“你回来了！”
　　待她转头淡笑着望过来，陆乔远一下子就只觉酒气上涌，脑袋晕晕乎乎地开始变得不大清晰，他略微有些跌撞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埋首在她纤细洁白的脖颈处，鼻尖嗅着她身上清淡地药香，一时只觉内心无比舒坦安宁。
　　“醉了？怎么也不让别人给你挡一挡，酒喝多了可对身体不好！唔唔……”
　　公孙世宁一手摸着他的脑袋，话音还未落，便被陆乔远突如其来的亲吻给堵住了嘴里接下来的话，抱着她瘦小的身子尽情亲吻，片刻后，两人便缠绵在了大红色的床铺上……
　　夜渐渐深了，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际，静静地照耀着安详的大地。喜房内，两只大红色的喜烛正在静静地燃烧，渐渐地洒下一片片血色的烛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