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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虚情假意 等陆 ...

  •   然而等陆乔远反应过来事情的不对时,他已经鞭长莫及了。可即使边关战事繁忙,他仍旧会抽出时间按时给公孙世宁写信,叮嘱她在京城注意身体,保护好自己。
      公孙世宁的嘴上从来都应承的很好,但却没一件事践行到位。短短三个月,她便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阵风浪。由于她之前在民间素有贤名,再加上近来又很得陛下宠信,所以即使她平日里为人处事嚣张跋扈一些,朝中还是有一些清廉耿直之臣愿意为她所用。但这赵太傅在朝野上下的威信,也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能撼动得了的!
      为了牵制于他,公孙世宁便大肆鼓励李信启用寒门士子,提倡朝野上下应一律凭本事论高下,但她这番举动损害了世家大族的利益,自然又惹得了不少皇亲国戚弹劾排斥。但奈何她如今已是今非昔比,仗着李信的支持,最后硬是力排众议,压制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这殿阁大学士于谦乃三朝元老,素有贤名,无奈为人太过耿直霸道,就连劝诫帝王也不知委婉含蓄一些,时常惹得李信很是不满。这日早朝,他又一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责李信处理事务不当,措辞之激烈,气得李信当场罢朝离去,还扬言要卸他的官。
      “陛下,气大伤身,您需保重龙体才是!”御书房内,公孙世宁一身锦衣官服,嬉皮笑脸的站在下首。
      “哼!”李信一见她这副喜笑颜开的模样,登时气得将桌上的折子砰的一声扔在她脚边,怒骂道:“你还敢笑?朕看你是不要命了!”
      “陛下恕罪!”公孙世宁见状赶紧收了笑意,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朗声道,“您错怪臣了!臣是为陛下高兴啊!”
      “高兴?高兴什么?那于谦两次三番地如此顶撞于朕,何兴之有?”李信闻言怒目一瞪,作势又要拿折子砸她。
      “陛下莫气,且听臣一言!”公孙世宁见李信没把手里的折子砸过来,便赶紧抢着道:“于大学士乃三朝元老,性子耿直,他向来言辞犀利,并非是针对陛下您一人,听闻他之前对先皇也是如此,只不过今日着实过分了些,陛下您日理万机,哪能事事关怀?但今日之事,陛下若恼怒降罪于他,定会于您威名有损,世人难免议您度量过小,容不得臣子直谏!”
      “哼!照你这么说,朕还得赏他不成?”李信闻言怒气更盛,双目含火似地直直喷过来。
      “这倒不用!”公孙世宁轻笑着来了个玩笑,就见李信风雨欲来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杀气,便赶紧敛了笑意,改口道:“臣的意思是,陛下大可以将于大学士调离朝野,臣听说这大理寺卿是个难办的差事,容易得罪人不说,还风险大!陛下如今既要整治朝野,就得有个不怕事的臣子,现任大理寺卿为人圆滑,办事拖拉,实在当不得如此重任,臣认为于大学士刚正不阿,一丝不苟,很合适这个职位!”
      李信闻言略略沉思了一会,面色才渐渐好转,片刻后,他意味深长的打量着跪在下方的公孙世宁,眼神犀利,“哼!你是不是早就打这个主意了!”
      “嘿嘿!陛下英明神武,一切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公孙世宁见状狡黠一笑,像个得意的狐狸。
      看着眼前这副眉眼弯弯的笑脸,李信心中的怒气渐渐消了大半。自从他们两人暗中达成协议之后,这家伙每每见到他都没了以往的谨慎小心,甚至偶尔还会不知死活的触个龙须,他想或许她是觉得自己未来不长,所以才日日嬉闹于世,图个潇洒快活吧!
      被李信探究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但公孙世宁面上却丝毫未有显露,只见她镇定自若地轻笑着道,“陛下若无其他事,臣就先告退了!”
      “急什么!”李信眸光微深,他稍稍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慢悠悠地看着下首的清丽女子,若有所思地道:“你可真是越来越令朕刮目相看了,连下一任的大理寺卿都替朕提前合计好了!”
      公孙世宁心中一颤,面上却无一丝慌乱,依旧回答的滴水不漏,“臣吃的皇粮,自然应替陛下分忧解难!”
      “哈哈,难为你生了个女儿身,不然定是西陵的传世佳话啊!”李信眉眼淡漠,言语试探。
      “陛下该庆幸臣为女子才是!”公孙世宁突然挺直身子,朗声一应,她见李信疑惑的看来,才笑着道:“不然这西陵还不知要有多少男子打光棍呢!”
      李信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当下便被逗的忍俊不禁起来。
      公孙世宁忙完宫中之事,便一刻不停地直奔连兴营。她每天都忙得很,一刻也不得闲,除了料理连兴营之事,还得抽空看顾聚福院。自从她上次因冷月之事被罚了三月俸禄,近来都要穷的去吃土了,莫寒家中经商,倒还可以贴着银子帮聚福院的孩子,也幸好她一直帮陆乔远处理账目,还可以挪用一些补贴家用,但近日因为张豫然在京城生意亏本,她为了帮他又贴进去好多,每日劳累之余,真不由暗自感叹流年不利啊!
      近两日,她正为举奏贪官之事愁地焦头烂额,就忽然听闻谢清真在此次秋试中金榜题名中了状元。如今一提起谢清真,她心中还是止不住的烦躁,虽然时隔半年多了,她还是放不下!正烦不其烦呢,太皇太后又在此时为她物色了好几个官家公子,让她挑选!见状,她索性就告病在家,闭门不出,每日正好还能有时间陪陪冬儿!这小家伙如今白白胖胖,勉强可以走路了!她瞧着健康可爱的冬儿,心里还勉强有些慰籍,暗道阿香在天之灵总算可以安心了,她一定会让冬儿平安健康的长大。
      时间飞逝,从秋到冬,似乎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眼看快到年关了,裕函关的战事还是毫无起色,虢国经过这十年的韬光养晦,实力强劲不少,再加上这新上任的天子威望不错,派遣地也是国内最骁勇善战的武将,所以这一战,还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陆乔远见状便上书请求李信增兵派将前来支援,他私下也写信给公孙世宁,让她趁机请命一同前来,毕竟这边关虽战火纷杂,但也比她留在京城胡乱来地要好。他可听说她这半年多,已处理了好几名朝中大臣,早已树敌不少,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得把小命玩完。
      然而事情并未按照他的意愿发展,即便他绞尽脑汁地想尽了各种办法,甚至都放出风声说自己重伤在身命悬一线,可公孙世宁还是没有来。最后,李信是派了公孙世安来,他也是考虑到他们两兄弟自小亲厚,联手对敌经验丰富,所以才听公孙世宁的建议如此安排。
      眼看新年一天天临近,但今年陵京喜庆的气息却并不如何浓郁。这朝堂有公孙世宁搅地百官人心惶惶,犹如惊弓之鸟,外面又是连天战火,民不聊生,人们如何有心情过年。
      但于谢府而言,今年却是幸福欢乐的一年,谢清真在秋试中了头名状元,为他们谢府光宗耀祖,扬眉吐气,赵淑娴又于年关之际为他们谢府生了个大胖小子,可不是双喜临门!
      这谢大公子谢清言只有两个女儿,如今谢清真喜得一子,如何能不令盼孙心切的谢夫人高兴呢!
      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此话确实不假,赵淑娴为了生下这个孩子,也是差点赔进去一条命!她从生产开始到结束,整整花了十个时辰,一直从头一天晚上折腾到第二天夜晚,闹得谢府一家人坐卧难安。
      估计见过那阵仗的人只怕是终生难忘,记得生产那夜,当产婆满手是血地从屋里跑出来说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时,外面等待的众人霎时惊在了当场,他们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事情的紧急,立刻就七嘴八舌地撵着产婆,威逼利诱地要她们务必尽全力保全两人。此时,唯有一直急得在外面来回转圈的谢清真还一动不动地眐愣当场,他足足愣了有半柱香时间,才似疯了般赤红着眼睛冲上前,歇斯底里地拽着产婆大喊:“保大人!我要保大人!你听到没有,保大人!”他目眦欲裂的模样,登时把产婆吓得不轻,之后又不顾众人阻拦执意闯进了产房。
      进屋后,便见大红锦被下,赵淑娴一身虚汗地半眯着眼睛躺在床上,她头上的鬓发几乎全湿,口里还含着参片,却还是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明显是脱力到了极致。谢清真乍见这一幕,登时便觉心神俱震,只见他猩红着眼睛冲上前一把握住赵淑娴的双手,不停朝着房里手足无措的几个产婆声嘶力竭地大喊:“保大人!我要保大人!”然后便不停在赵淑娴耳边大喊:“娴儿,你坚持住!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不会!”
      终于,在他歇斯底里的吼叫下,床上的女子渐渐有了意识,只见她缓缓握紧了手中大掌,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开,气若游丝地低喃,“保孩子……!清真哥哥,我要保孩子!”
      “不,娴儿,我要你!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还会有……,啊,你放心,我们会有孩子的!”谢清真手足无措地握紧她的大手不停安慰,这一刻,他从没觉得自己会如此言辞匮乏,竟不知该怎样劝服于她。
      “不,不要……,我要保孩子!”赵淑娴闻言强撑起精神,倔强地对着产婆大喊,“你们给我保孩子,听到没有!我要保孩子!”说话时,她的眼里渐渐溢出了滴滴眼泪。
      “不要,娴儿,你听我说……”
      “啊~”
      还没等谢清真把劝诫的话说完,立刻便有一阵阵剧痛朝着虚脱地赵淑娴闷头袭来,她立时忍不住痛喊一声,攥紧了谢清真的大手,然后拼尽全力地一使劲,竟然把胎儿的脑袋缓缓逼了出来。
      “好好好,夫人继续用力,再使点劲!”产婆立刻喜出望外,见状便卯足了嗓子大喊,“深吸气,憋着劲再用力!快,就快生出来了!”
      “啊~!”赵淑娴照着产婆的话,闭着嘴一使力,终于如愿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喊声,此刻,她心中庆幸地同时,也忍不住脱力晕厥了过去。谢清真见状立刻吓得搂住她身子大喊,“娴儿,你怎么了?”紧接着就边掐她人中,边满脸怒火地朝着产婆大喊,“你怎么回事,我让你保大人,你耳聋了是不是!”
      一个产婆正忙着剪脐带,另一个就赶紧拿了快参片过来放在她的口中,对着床旁目呲欲裂,毫无往日风度的谢清真安慰道:“状元郎放心,夫人只是力竭虚脱而已,含两块参片就好了!”
      谢清真闻言半信半疑地试了下赵淑娴的鼻息,见她确实还活着,才放松地舒了口气。
      另一个产婆见状便赶紧把棉被中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抱到面色煞白的谢清真面前,笑着恭贺,“恭喜状元郎,母子平安,是个小公子呢!”
      “抱下去喂奶吧!”谢清真此刻也是力脱声嘶,他闻言便用袖子拭了下脸上的汗水,淡淡暼了眼襁褓中脸蛋红皱的小孩子,满脸疲惫地摆手让产婆抱下去。
      见他这一副面无喜色的模样,产婆不由心中嘀咕,暗道这状元郎可真是痴情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官宦家的女人生孩子,男人不顾一切的闯进来呢!这会难得抱上儿子了,倒对孩子一点都不怎么关心,只顾着心疼晕厥的妻子,可真是难得的好丈夫!
      产婆感叹完毕后,刚抱着孩子转身,就被进门的谢夫人给高兴地将孩子抱了过去,谢夫人得知母子平安后,简直高兴地不行呢,她抱着孩子对身边人就是一顿炫耀,直夸这孩子生的聪慧灵秀,和他爹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得知女儿难产的赵老夫人此刻也急忙地赶了过来,她见烛光明亮的屋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之声不绝于耳,但床侧一角却异常的安静。谢清真拉着她女儿的手坐在床前,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满脸都透着柔情,烛火柔柔地照在两人的身上,晕染了一片片彩光,好像人间的极致。
      这一幕,实在太过温馨柔和,登时就把赵老夫人给感动哭了,暗道不枉她女儿做了这么多,总算苦尽甘来了!
      屋里其余人见状也不由眼眶微湿,这会谢夫人的欢喜劲也结束了,她见状便赶紧招呼众人默默退了下去,只留了几个贴心的丫鬟在外间守着。
      待众人退出之后,床旁的俊美男子登时嫌恶地放开了握着女子的手,只见他俊脸阴冷,眼眸漆黑,方才那一脸的柔情蜜意也早已烟消云散,整个人冷凉地似山涧的幽泉,冰渗无比。
      屋里,赵淑娴直直昏睡了近两个时辰,才幽幽转醒。一睁眼,便见谢清真满脸疲惫地趴在她的床头睡着了,只见男子的面色苍白透明,紧闭的双眼下明显可见青紫色的乌青,在睡眠中也额头微皱,似乎睡得极不踏实,但即使他此刻的模样有些邋遢,却依旧无损那份独特的俊美清朗。
      想起自己生孩子时,他不顾一切也要保住她,那一刻,她心里真的好温暖,只觉能得他如此真情相对,即便是老天爷立时要了她的命都无所谓。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把他们的孩子生出来,哪怕丢掉性命也无所谓。
      赵淑娴的唇角渐渐漾起一丝柔柔的笑意,她缓缓伸手想要抚上男子如画的眉眼,可刚一触及,他便如受惊的老虎般猛地惊醒过来。霎时间,四目相对,赵淑娴还未来得及微笑,便被谢清真一把揽入了怀里,“娴儿,辛苦你了!”
      赵淑娴虽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听他激动又心疼的声音,便知他内心定是极为庆幸喜悦,她立时伸手回抱住身前的男子,声音低缓,“不辛苦!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虽然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但她一点也不后悔,经此之后,她不但有了可爱的孩子,也终于借此看清了夫君的心,她相信人在濒死之际的感觉是最真实的,这个俊美绝伦的男子终于被她成功的收服了。
      此时此刻,她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夫君,只觉荣华富贵,万千星辉也不及他一个真心的笑容。
      多想这一刻就是永恒,他的眼里只容着她一人,一颗心也只为她而跳。
      最后因着赵淑娴分娩,谢清真连休了三天假,一直在府里好生陪着她。可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他总会在黑夜中暗自思索他那一夜的失态,到底是因为怕她死亡而使自己再无法接近赵太傅呢?还是他真的对眼前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有了那么一丝不可言状的感情?
      不,不可能!一当脑中开始浮现出这个念头,他就极力否认,如果不是身边这个女人,他就不会是今天的他,混迹朝野,勾心斗角,步步为营,过着他少时最厌恶的生活!如果不是她,他早就娇妻幼子,幸福美满,一家人闲云野鹤地过着神仙眷侣般的悠闲生活!如果不是她,宁儿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不会变成今天这个冷血无情,人人惧怕的女罗刹!
      没有她,就不会有这一切切的灾难!她对他们所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恶事,简直天理难容,又叫他如何不恨?如何能放过她?
      总有一天,他要把眼前这一切幸福美满都撕碎在她面前,将她那一颗恶毒的心扔在脚下狠狠践踏,让她也尝一尝这心如死灰的绝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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