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143、变故突生

　　一早起来，谢清真和赵淑娴便一起去陪了谢夫人用早膳，两人手挽手，言语动作也颇为亲昵。看得谢夫人脸上都乐开了花，她自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昨夜留宿在了畅月阁，如今见他们二人相处和睦，只觉心中欣慰！也不枉她差点搭上这条老命，总算是让儿子回心转意了。
　　早膳刚结束，便有太监来宣旨说太皇太后有请。谢夫人心中纳闷，这无缘无故地太皇太后怎么请她儿子进宫呢，塞了好几块银子打听才知今日公孙世宁也去了慈延宫，这才惹得太皇太后要见谢清真。
　　谢夫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莫名觉得儿子这趟进宫将要给府上带来大灾，可却又不知该如何制止。还是赵淑娴有能耐，她笑着说她也许久未曾进宫拜会过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了，不如今日也顺道前去请个安！
　　“嗯，你同去也好！”谢清真点点头，竟笑着应了。
　　如此，两人便同去换了衣服。谢清真穿了件正青色的长袍，发丝高束，绫罗加身，看起来神清气爽，精神十足。就连那只受伤的胳膊，也未能影响其俊美潇洒的形象，只不过脸上那几个红肿的指印有点影响市容，但不细看，也瞧不大出来。赵淑娴则穿了件橘红色的长裙，搭配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十分娇媚迷人，她笑盈盈地挽着谢清真的右手一起上了车撵，那幸福的笑脸看得周围的丫鬟小厮都直咋舌！他们谁都想不到昨夜之前还怒目相对、互不说话的两人，今日竟突然成了恩爱夫妻。但不可否认地是，他们二人如此走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马车咕噜咕噜地不停往前走，渐渐地，离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越来越近。而与此同时，谢清真的心也揪得越来越紧，他不敢想象待会自己的做法将会让心爱之人面临怎样的难堪，但即便心如刀割，他也不得不为！
　　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面上却毫无波澜。赵淑娴轻轻将脑袋靠在男子宽阔的肩膀，纤纤素手握上他温热的手掌，与其十指相扣，“清真哥哥，我不介意你娶她过门，只要你以后肯好好和我说话，你们如何我都不介意！我也会努力劝我爹放过她，好不好？”
　　女子的声音轻柔可怜，掌中的柔荑也绵软光滑，但这一切在谢清真看来，简直如毒蛇附骨一般，令他厌恶。即使内心如何痛恨拒绝，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不用了，我和她终究是没有缘分，又何必强求呢！”说完便目光灼灼地回握住女子细嫩的小手，轻柔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落寞，“更何况，我们已有了孩子！”
　　赵淑娴闻言心中满意，如打了胜仗般酣畅淋漓，她将小脸柔柔埋在男子的颈窝，小猫般轻轻蹭了蹭，双手越发握紧男子的大手，用鼻音轻轻哼道，“清真哥哥！我会是一个好妻子，只要你用心感受，一定能知道我的好！我也一定不会做的比公孙世宁差！”
　　谢清真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恨，默不吭声地将身旁的女子用力揽入怀中。
　　“谢清真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臣妾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整齐划一的声音从大殿中央传来，好像事先排练好一般。
　　公孙世宁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不由沉了沉，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好像自此之后，他们二人便要形同陌路了一般。突然间，她很想制止太皇太后接下来的问话，可刚抬起头，便听见她老人家威严又不失慈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谢清真，听说你已经休妻了？”
　　“回太皇太后，臣休妻不假，但此事如今已作罢了！”
　　闻言，公孙世宁面色一僵，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咯噔一声沉了下去，她知道今日之事终将化为泡影。
　　“这话怎么说？”太皇太后有些疑惑。
　　“臣的妻子已孕有臣的骨肉，因此休书已经作废！”
　　此话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只觉殿里的空气瞬时压抑起来！因为端坐在厅里的刘将军此刻已双目怒睁，脸色发白，放在膝上的双手更是握的啪啪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能冲到殿中央，将那一对男女给撕个粉碎。
　　“你说的可是真的？”公孙世宁一步步走到殿中的青衣男子面前，只见她面无表情地仰起头，双目死死盯着男子漆黑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轻声质问。
　　此时此刻，大殿里鸦雀无声，两人近在咫尺，甚至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如擂鼓般的砰砰心跳。
　　谢清真闻言自嘲一笑，他无数次以为只要自己不放手，就一定能感动上天，就一定能和她修成正果！可今时今日，他终于明白，这次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她了！
　　女子的双眼清澈明亮，就像山涧中缓缓流动的小溪，幽静又美丽。那双美目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可此刻，他却不敢与其对视，只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再次沦陷！天知道，他多么舍不得让她受伤，哪怕一点！但这次，他却必须要让自己成为那个杀千刀的罪魁祸首，亲自挥剑去斩断两人的纠葛，也彻底将她推开自己的怀抱……！
　　可笑地是，最开始明明是他把她拖进这个战局，可仗还没开始打，他却要可耻地投降了！
　　“是！”
　　不高不低地声音在大殿响起，顿时就如一枚潜水炸弹在女子的心头炸开。此时此刻，心底已惊涛骇浪，脸上却毫无波澜，公孙世宁只觉自己大脑发懵，手脚冰凉，身子僵硬地如木头一般！她再听不见一丝声音，脑海里不断盘旋放映地只有那个简洁又干脆地‘是’。
　　“刘将军，我也是刚刚才知晓自已有一月身孕！”赵淑娴甜蜜的声音如惊雷一般炸翻了在座的众人。
　　一个月！那就是谢二公子刚回府不久有的！可他也太过分了吧，一边和旧情人藕断丝连，一边还和……，唉，也不是，人家本来就是夫妻嘛！这怀孕也是正常！只是现如今，这刘将军是要嫁过去做妾吗？
　　众人在暗暗可怜公孙世宁的同时，也不由在心里慢慢八卦！
　　“谢清真，你太坏了！你不是要和青青在一起的嘛，怎么这会又不休妻了！”李云方才还因为公孙世宁要成亲的事闷闷不乐呢，他觉得自己心爱的东西好像要被人抢走似的，可这会见公孙世宁面色僵硬，又不由心疼地替她抱起不平来！
　　“臣有罪，还望太子殿下责罚！”眼看着心爱之人眼里的光亮一点点地破碎消失，谢清真只觉自己的心已痛到麻木，即使再多来几刀也不会感觉疼痛。
　　“太子殿下恕罪，都是臣妾的错，您要罚就罚我吧！”赵淑娴闻言也跟着扑通跪下。
　　“出了何事？这是要罚谁啊？”一声威严而响亮的声音自门口响起，众人闻言立刻就恭敬地行礼问安。原是李信刚上完早朝过来，连那身明黄衣服都还未换。
　　“参见皇上！”
　　“行了，都起来吧！”李信大手一挥免了众人的礼，又笑着对上首的太皇太后行礼道：“孙儿请太皇太后安！”
　　“陛下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太皇太后亲切地拉了李信一起坐在上首，笑着问他。
　　“哈哈，刚下了早朝，就听徐松晨说您这里热闹得很，朕就忍不住过来了！”李信爽朗一笑，道：“您老人家今日瞧着气色不错！看来这刘将军病愈，让您老放了不少心啊！”说完就撇了眼下面呆若木鸡的公孙世宁。
　　“可不是！宁儿这孩子命苦，自小身子骨差，后来好容易养的差不多了，没想又惹来这一场大病，但幸得菩萨保佑，终是有惊无险啊！”太皇太后笑着说完，便瞅了李信一眼，揶揄道：“陛下今儿果来的匆忙，竟连朝服都未换？”
　　江皇后闻言心中一动，暗自看了眼面色青白的公孙世宁，嘴角微不可见地翘了翘，心想她今儿是来对了！
　　李信面色微僵，尴尬地清咳了一声，“朕也是有朝事和刘将军商量，便急了些！”说完许是也觉自己这借口太蹩脚，便立刻转移话题，对众人道，“对了，朕进来之时，听说要惩罚谁？是出了何事啊？”
　　“回父皇，是谢清真说要娶青青为妻，可这会他夫人又有了身孕，所以他便说话不算话了！”李云正替公孙世宁愤愤不平，这会他老爹一问，立刻就争着替她说话，语气里满满都是控诉。
　　“哦，原是如此！”李信心中了然，威严的凤目轻轻一扫，便笑着道：“看来刘将军也难忘旧情！只是如今这事……，不知皇后怎么看？”话峰一转，便将问题踢给了一旁的江皇后。
　　“臣妾以为此事还得看刘将军的意思！”江皇后明白李信的心思，便顺其自然地将球踢给了公孙世宁。
　　“嗯，也是！那刘将军心中如何想，不如说出来，朕也好帮着解决此事！”李信微微点头，淡淡看了眼面色恍惚的公孙世宁。
　　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投在厅中的瘦弱女子身上，想看她如何说，但却半天都不见她开口。幸好李云在一旁低低喊了两声她的名字，才把她从混沌中拉出来。
　　公孙世宁抬头看了眼谢清真，只见他面色平静地定定立在大厅中央，像一株苍松般挺拔坚韧，可垂下的手却与身旁的红衣女子紧紧相握。两人容貌清秀，一青一红，一高一低，好似画中的璧人一般，极是般配。
　　等了半响，也不见他回眼相望，公孙世宁晶亮的双眸顿时就没出息地红了，她低头轻咬了一下嘴唇，弯腰拱手行礼，再抬头，脸上已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回陛下，臣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好年华，暂不打算成家！”说罢便缓步走向谢清真两人，对着他们深深揖了一礼，像个没事人一样嬉笑道：“本将军大病初愈，便有幸遇上二位地育子之喜，相信日后定然是霉运尽除，前途顺利！在此也恭祝二位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多谢刘将军的祝福，娴儿和夫君感激不尽！”赵淑娴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清丽女子，拽着谢清真的手回了一礼后，便亲密地上前拉着她的手，“刘将军，娴儿并非好妒之人，也知道夫君与您自小亲厚，若您愿意下嫁入府，娴儿心中也是欢喜！”
　　“多谢二夫人美意！本将军无福消受！”公孙世宁冷笑着拂开她的手。你的虚情假意还是留给别人吧！
　　说罢便转身对太皇太后行礼道：“太皇太后，臣今日在此叨扰多时，也该回去了！”
　　“也罢！你身子不好，还是多休息几天！”太皇太后看她故作冷静，也很是心疼，便对身边神色明灭的李信交代道：“陛下，您还是多放她几天假，让她先养好身子！至于那些政事，就先交给其他大臣去办吧！”
　　李信闻言点头应允，“该是！朕的臣子若无个好身体，如何替朕处理政务！”说完就对公孙世宁道：“刘将军，近几日你就在家好生休养，先不用急着上朝！”
　　“多谢陛下体恤，臣告退！”公孙世宁行完礼，便慢慢退了出来。
　　之后没一会，谢清真和赵淑娴也一起出来了。
　　公孙世宁虽然脑子混乱，但心底却总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她：谢清真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或许事情的真相并不像她看到的这样！潜意识里，她还是相信他们两人的感情，相信他不会如此狠心待她！
　　所以她耐着性子，一直等在出宫的路上，想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亲口说明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