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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破镜重圆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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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又是何苦呢?”公孙世宁叹了口气,她一身素衣垂首坐在床边,耳际几缕发丝柔柔垂落,无意中更添几分柔弱。
谢清真安静地靠坐在床头,一张如画的容颜惨白如纸,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柔和的笑容,与他病弱的面容十分不搭。面对女子的低声责问,他便用那只受伤的手拉住女子的柔荑,另一手自然地将她耳畔的发丝别在耳后,声音欣喜而清浅地笑道,“再叫一声二哥听听,许久不曾听你这样喊我了!”
公孙世宁顾念他的伤臂,并没有挣开,但一瞧他那副略有些得意的模样,又不由有些气急。他就是故意的,这一刀下去不仅让谢夫人软了心,更是成功地让自己缴械投降。
“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就一点都不顾惜吗?”公孙世宁气他的莽撞,怒目瞪过来,却对上一双流光溢彩的美目,顿时又不由有些心酸,好久不曾见他这样轻扬的笑了,就如夏日的太阳,光彩夺目,灼热耀眼。
“躯体没了心,就是一具空壳,保护得再好又有何用?”谢清真得寸进尺地紧握住她的双手,咧着嘴道,“不过亏了这一刀,不然我还不知何时才能寻回那颗心,而你……也不知何时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最后一句更是紧盯着女子的双眸,说的柔肠百转。
公孙世宁神色微有动容,却终是一言不发地又垂下了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宁儿,你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男子用那只完好的手臂轻揽过女子的肩膀,语音诚挚。
空气开始沉寂了起来,公孙世宁想要转过头去,但男子手劲极大,并不让她挣开。
“我感觉得到,你心里还有我,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好吗?让我陪着你,照顾你,好不好!”男子地话语轻柔而真挚,俊美的容颜写满了期待,隐约可从他晶亮的眼眸里看出一丝深藏的小心翼翼。
公孙世宁看着面前这个美好而阳光的男子,心中充满了挣扎。从年少懵懂,到如今的沧海桑田,他一直都坚定的陪着自己,从不曾退缩!他爱她,她也爱他,很爱,从当初的忍痛放弃,天各一方,到如今的不愿打扰,都是不忍他被自己所累!可他为什么要这么执拗,非要求个结果不可吗?
“傻子!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放弃一切来换!”眼泪像豆子一般从女子洁白的脸颊上滚落,擦都来不及。
“尔得我心,无心怎生!”谢清真文绉绉地来了这么一句,替她擦眼泪的同时,自己也不由泪湿眼眶。
这么久了,终于得你一句真话!宁儿,以后我死也不要再放开你的手!
有情人终成眷属,两人湿着泪眼相依相偎,让人看了也不由心酸!毕竟历尽苦难,还能如此深爱着对方,实乃人间少有啊!
这一刻,他们拥抱着对方,就像握紧了幸福一样,霎那间,姹紫嫣红,万千繁华,也比不了怀中的温暖与踏实!也似长途跋涉,身心俱疲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温暖的家,从此,再不用颠沛流离,风餐露宿!
窗外蓝天白云,绿树成荫,处处都透着生机。两只新燕在外面地梨树上不停地嬉戏打闹,它们在绿叶里穿梭,在蓝天下歌唱,好像没什么人,能把它们拆散。
其实谢清真那条胳膊伤得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那一刀看着确实吓人,刺破了肱动脉,穿透了手臂,但幸好未伤及神经,又有兰师父这神医在旁,止血救援很是及时,并未伤及根本。只不过兰师父心疼他们这对苦命鸳鸯,故意往严重说吓唬谢夫人,好让谢清真留在府里罢了!
他们两人自中午重归于好之后,就一直黏在一起。下午闲来无事,还将冬儿抱来逗弄了一番。那小家伙如今一岁多一点,生的白净可爱,刚会说一些简单的字词,他和公孙世宁熟,在她怀里闹腾个不停。刚开始还怕生不让谢清真抱,没成想这家伙不仅生地聪明俊美,哄小孩也挺有一套本事,没一会就逗得冬儿爬到他身上吚吚呀呀了,口水还糊了他一身。
公孙世宁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的很,没一会便精力不济了,同时她又担心冬儿胡乱踢打,再撞着谢清真的伤处,遂玩了一会,便让奇画把闹腾不已的小家伙抱走了。
“瞧你把热的!”谢清真取出一方帕子,细心地将公孙世宁额上的细汗擦干净,见她小脸粉红,嘴角含笑,不由欢喜地将她揽在怀里,笑盈盈地道:“宁儿若喜欢孩子,我们以后就多生几个!”
“要生你生,我可不生!”公孙世宁把脸一扭,嘴角却不由向上扬了扬。
“那怎么行?其它事我都可以替你,唯独这事我可替不了!”谢清真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温柔地眼神如一汪清泉,能把人溺毙,“你将来不论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我都喜欢!但最好是女孩,和你一样聪慧美丽,那样我就日日带你们出去游玩,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想想都觉得幸福!”
“美得你,还想要女孩!”公孙世宁抬头嗔了他一眼,不知不觉撅起了嘴巴,女儿娇态尽显,“生孩子可是个苦差事,尽是女子受罪,就你们男子逍遥!”
“哪有!你吃苦,我定然也好受不了!不过我想我们的孩子一定很乖,会体谅她娘的辛苦,不会顽皮折腾你,将来长大了也定然很孝顺!到时候……”
“呀!我累了,不和你说了!”公孙世宁羞于再讨论这个问题,她就势往下一躺,将被子一蒙便要睡觉。
他们两人如今都是病号,但到底公孙世宁伤势重些,自然要多加休息。可他们刚刚和好,正是甜腻时刻,哪里舍得分开!谢清真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绑在她身上,一刻不离才好!
“好,那你睡会!我趁这会时间,好好想想我们将来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眼见她已经羞窘非常,谢清真还是忍不住打趣,他今日简直太开心了,恨不得跑出去把他们和好的事告诉天下人,根本一点困意也没有。但见她用被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不由失笑地将她的脑袋从被子里拨出来。
公孙世宁的脑袋面向床里,眼睛睁的如铜铃一般,她这会哪里睡得着!试想旁边坐了个大活人,时不时痴痴地看着你笑,换做谁能睡得着!再者,他们如今又刚刚和好,难免柔情蜜意,一方面心里又担心他受伤的胳膊,如今天气虽已转暖,但到底有些寒凉,他不好好休息再加重病情怎么办?
如此一想,她便往床里面挪了挪,转过脑袋,朝着一旁端坐的谢清真喊道,“喂!”
“嗯……?”见她脸色微红,谢清真有些疑惑。
“那个……,你要不也上来吧!你胳膊受了伤,该好好休息才是!”公孙世宁目光躲闪,颇有些不自在。
谢清真闻言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他将脸凑过去,戏谑道:“宁儿说什么,我没大听清楚!”
“讨厌!”公孙世宁脸色微红地嗔他一眼,又把脑袋转向里面。
“呵!”一声欢快的轻笑声自耳边响起,接着便有一只大手在头上轻抚,只听男子含笑道,“好啦!不逗你了,你快点睡觉!我身子骨好,就在这坐坐,不会着凉的!”
公孙世宁闷不吭声,半响又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瞪着他闷声闷气地道:“你要不上来的话,就去客房休息去!”
“好!上来!”谢清真扬唇一笑,又要伸手揉她的头发,却被公孙世宁灵巧躲开。
他也不恼,脱了靴子,和衣躺在床边。心爱的女子就在身旁,面前是她白净修长的脖颈,还有柔软小巧的耳朵,霎那间,只觉心中软软,一股挠人的□□蒸腾而上。佳人在侧,这般折磨还不如坐着呢!半响,只听他轻声道:“宁儿,你睡了吗?”
灼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惹得公孙世宁耳根酸痒。说真的,两人睡在一起,她也觉得怪不舒服,这会倒一点睡意都没了!虽说以他们两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发生不了什么事,但与异性同床共枕,到底还是第一次,她真的很不习惯!
“我知道你没睡着!”见她不说话,谢清真又缠着她继续道:“宁儿,你转过来,我们说说话吧!”
“说什么!”公孙世宁慢慢转过身,一双明亮的双眸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谢清真忽的将身子往前一移,霎时便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他们挨得很近,几乎鼻子对着鼻子。公孙世宁都能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细微的毛孔,却不由感叹他的皮肤可真好,明明是个男子,却与她的皮肤都不相上下,而且眼睫毛也很长,眉毛也好看,不粗不细,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简直完美得让人嫉妒……
“唔……”公孙世宁正仔细研究他的容貌,丝毫没注意他贴上来。此刻唇上柔软的触感,惊地她一时愣了神,呆呆地定在哪里,眼睛睁得老大,傻傻地望着他漆黑的双眸,连呼吸都忘记了。
谢清真伏在她的身上,轻浅的亲吻。其实这算她俩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接吻,第一次是在环宇城那次的气急败坏,但那感觉可一点都不美好,尽是毫无章法的恼怒和撕咬!以前他们也会偷偷亲一下,但都是脸蛋,可没这么接吻过。
谢清真浅浅亲吻了一会,渐入佳境,便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追着她的舌头嬉戏,渐渐地,公孙世宁也开始回应起来。两人一时吻的难舍难分,直到快要呼吸不过来,谢清真才放开她,接着又绵绵密密地亲吻着她的鼻子、眼睛、眉毛,转了一圈又来到唇上。
两人就这般耳鬓厮磨了好久,谢清真得了甜头,更是磨着她不放,本来说好的睡觉,结果演变成了这样。一直到了晚饭时刻,两人才下床收拾好衣装。
见公孙世宁的嘴巴红润还微有些肿胀,谢清真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连晚膳都多用了一碗。
傍晚,张豫然与莫寒一身疲惫地从聚福院回来,他一听奇画说了公孙世宁和谢清真的事,立马就来了精神,顿时不乏了也不困了,赶紧就往公孙世宁的房间走去。
他本想直接推门进去的,但想了想,还是谨慎地敲了一下门。敲门声刚响,就听公孙世宁清脆的声音响起,“进来!”
推门一看,只见两人正坐在一起下棋,公孙世宁的面色看起来好了许多,而谢清真的脸色虽白了些,但看着却比前几日精神多了,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颇碍人眼。
“呦!胳膊没事吧!”张豫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还是那副惯常的姿势,懒懒地依靠在门边,用余光瞥了眼谢清真吊起来的胳膊,挑眉道。
“无碍!”谢清真轻轻牵起嘴角,也不介意他这极不尊重人的眼神,顺手又落下一子。
没成想这家伙不过使了一招苦肉计,就如此轻易地将阿宁拿下了!看不得他那副得意样,张豫然心中愤愤,正欲损他两句,却见莫寒也走到了门边。
公孙世宁一见莫寒来了,便急着询问他聚福院的事,“如何,事情办得可还顺利?”
“顺利啊!如今谁敢不买你的帐!”张豫然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不等莫寒说话,便跑到桌前自顾倒了一杯茶,咕咚一口饮完,又咂巴了两下嘴,瞪着她愤愤道:“哼,你倒好,让我们累死累活地替你干活,自己却在这谈情说爱,逍遥快活!”
“得,二位辛苦了!回头一定请你们大餐一顿,好好犒劳一下两位功臣可好?”公孙世宁也不打算下棋了,随手将白子一撂,含笑看了眼一脸大爷相的张豫然。
“哼!一顿饭就想打发了!想得美!”张豫然放下茶杯,张嘴打了个哈欠,又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鼻音浓重地道:“这功劳先欠着!回头我可要讨回的!”接着就站起身子,嘟囔了两句,“哎呦,困死我了!”便和站在门口的莫寒扬手招呼了一声,揉揉眼睛出去了。
莫寒见状则拿出账本进来交给公孙世宁,“这是账务清单,我和阿然已经都列好了,明日便会张榜出去,你看一下可有差错!”他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并未对公孙世宁和谢清真的事八卦一分,自顾说完,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酌起来。
“嗯!先放这吧!我回头细看!”公孙世宁大致翻看了一下,便将帐册放在一边,对他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
“好!”莫寒也不多话,放下茶杯便离开了。自始至终未对他们两人的事表现过一丝惊讶。
谢清真将围棋收拾妥当,就见公孙世宁依靠在床头,正拿着账单发愣,烛光下,她眼睫半垂,小脸微暗,显得有些疲累。
“想什么呢?”谢清真亲昵地靠在她身边,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单子贴出去,那些人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公孙世宁回过神来,淘气一笑,自然地将脑袋依在他的胸前。
“你啊!总是这样!”见她这般俏皮,惹得谢清真不由心生怜爱,低头又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两人腻在一起,如胶似漆,当真羡煞旁人。
夜深了,谢清真不好再赖着,只得乖乖回客房休息。
公孙世宁洗漱完毕后,吹灭蜡烛仰面躺在床上,却半天都睡不着,心思错综繁杂!以往不论多晚,陆大哥每天都会过来看她,可今日,他怎么没来呢!是军营事忙?还是他知道……
一直以来,陆乔远对她的心思她岂会不知,只是她心中一直放不下谢清真,明里暗里的拒绝也总不起作用!如今这般,也好叫他从此断了这个念想,毕竟比起爱人,她更喜欢他是亲人!
窗外的月亮高悬于空,像条弯弯的小船,划啊划,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天边,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样,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从此,你想守护的人再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关心,你想得到的东西,再不能肆意妄为地去争夺,一切都有了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