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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问罪拿人 顺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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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内,公孙世杰刚一到堂,就觉一道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视线扫过来。他心里一惊,抬头望去,就见公孙世宁一脸狠戾的坐在大堂下边,那冰冷的目光就像一条毒蛇一般嗖地钻进了他的胸口,誓要将他的心肺咬个窟窿不可。
公孙世杰对自己心里不争气地惧怕鄙视不已,可他又没有办法摆脱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
“堂下何人!”惊堂木啪地一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齐权之威严的声音3。这一段声响,才稍稍将公孙世杰恐惧的内心抚平一些。
面对齐权之严肃的面容,大堂里肃穆的气氛,公孙世杰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娘啊,您倒是快点把救兵给我搬来啊,不然您儿子这条小命今日怕是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审讯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陆乔远见状便沿着墙壁走到公孙世宁的椅子边,他将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掌轻轻放在女子瘦弱的肩膀上,无声传递着力量。而太师椅上的劲装女子却始终面色冷硬,未做任何答复,她一双寒眸似冰刃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凌迟着跪在地上的混蛋。
公孙世杰一直暗暗跪在地上给自己打气,他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个世子爷呢,上边有父母祖宗罩着,总不能因着一个贱婢,就怕了她公孙世宁吧!于是这样一想,他胆子就大了起来,觉得公孙世宁或许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吧,不然她方才为何不直接去府上捉他,而是派顺天府的人前来?由此可见,她心中对忠勇候府应是有所忌惮,只要祖母和父亲赶紧赶过来,他就一定能平安无事。
如此想着,他阴冷中透着不安的眼眸就灵活起来,嘴里也开始吊儿郎当地胡乱说话,以此来拖延时间,“齐大人!您之前所说之事本世子皆不知情,那个悬梁自尽的寡妇,还有本世子府上小妾未婚夫的死因,都与本世子无关,至于香夫人嘛,是她自己体弱无力,不慎跌倒撞在桌角的,但那个丫鬟确是我所伤无疑……”
“啪!”他的话还未说完,公孙世宁立刻就握着紧攥的拳头冲了上去,那一拳又准又狠,立刻就将公孙世杰的门牙打掉了一个,他啊地一声倒在地上,嘴里还不停的吐着鲜血。
这一动作的发生不过在须臾之间,除了陆乔远,其余人都没反应过来。眼见公孙世宁还要按着受伤的公孙世杰继续揍,陆乔远赶紧就上前拉住失去理智的女子。公孙世宁一忍再忍,此刻已然愤怒到了极点,这个无耻的公孙世杰,死到临头了,还敢这般嚣张地胡言乱语!她在身后男子的束缚下不断挣扎,一双眼睛猩红地像在喷火一般。
齐权之见状连拍了好几下惊堂木都不管用,而那些衙役得知对方两人皆是高高在上的将军,那个不知死活地敢上去触霉头,都只能愣愣地站在一边,由着陆乔远发力制伏疯魔的公孙世宁。
面对此情此景,齐权之的老脸立刻就挂不住了,暗道这刘青也太过分了,是她上门来击鼓鸣冤,要求审案,现如今才刚开始,她就揪着人家一顿猛打,而且还不听他的制止,简直是太不把他这个府尹放在眼里了,这以后还让他怎么在下属面前立威,霎时间,齐权之的脸黑得像锅底一般。
就在他打算命衙役上前之际,忠勇候府里,以老夫人为首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公孙世杰如今可是时刻注视着外面的动静,一听有急促地脚步声传来,立马扭头就看,只见老夫人在他母亲的搀扶下正疾步走来,于是便立刻捂着流血的嘴巴朝着门口凄声大喊:“祖母救我啊!公孙世宁他要逞凶打死孩儿啊!”
公孙世杰此时的模样甚是吓人,他嘴角染血,门牙也掉了一颗,说话漏风,连口音都变了,再加上他有意使苦肉计让家人心疼,故而这一声喊地是无比凄厉,平时那种得意阴狠全无,活脱脱一个受人欺凌的可怜虫。
“哎呦,杰儿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老夫人一见着她孙儿那副惨样,在门外就开始大声嚎哭起来。而搀扶着她的大夫人也立刻跟着哭叫,霎时间,衙门里像死人了一般,满是哭喊声。
此次,忠勇候公孙宣祖也来了,这还是公孙世宁多年后第一次见她曾经的大伯父,只见他须发半百,整个人处处透着一丝淡然超脱,那张古板的国字脸也丝毫没有往日的威严和肃穆。说起来这当今的忠勇候确实是无德无才,当初风光无限的忠勇候府交到他的手里,如今算是彻底没落了,他朝堂失意之后,便每日只醉心于修仙炼丹长生之术,对候府一切事宜不闻不问,全权交由他母亲和老婆处置,这才纵得他儿子公孙世杰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公孙宣祖一进来,齐权之就立刻从大堂上下来了,毕竟人家再没本事,好歹也是个世袭的侯爵,俗话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忠勇候府显赫一时,如今也自不可让人小觑。两人稍稍言语寒暄了一番,就说起公孙世杰的事情来。这位忠勇候可是字字句句都为他儿子辩解,说什么那些事定然有所误会,还请齐大人细细详查。
公孙世宁站在边上字字句句都听在耳里,她方才使力过大,那一拳虽伤得公孙世杰不轻,可她的手此刻也血红一片,伤口不停地隐隐往外渗血,火辣辣地疼。她闻言嗤笑一声,便将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冰冷,不阴不阳地讽刺道:“怎么?忠勇候如此说,当本将军是死的吗?您那该死的畜生犯下的罪孽本将军皆有实证,您且稍待一会,证据马上就拿来了!”
她之前听说了公孙世杰的罪迹,又因着他曾经的刁难,就生了个心眼,将那些有关的证据收集了个七七八八,又加上上次花朝节之事,以防万一,她更是集齐了所有罪状,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无论如何,她这次都要公孙世杰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逆女!几次三番地伤我孙儿,可是要为你那死去的父亲报仇吗?早知现在,老身当初就该将你溺死在那荷花池里,也省得你如今恩将仇报!”公孙宣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候府老夫人颤巍巍地站起身子,对着公孙世宁破口大骂!
“老夫人,请您说话注意分寸!”陆乔远闻言立刻冷声相对。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当初要不是宣武好心收留,你现在还不知在那个死人堆里呢!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老夫人对着陆乔远就是一顿痛骂,接着又指着公孙世宁开骂。她本来就对他们两人极度不满,如今可算是让她找着机会骂个痛快了!都说家丑不外扬,可如今他们候府的丑事早人尽皆知了,她也用不着遮遮掩掩,索性就撕破脸皮罢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两畜牲害了她的宝贝孙儿。
“哼,你当老身不晓得你们的掩攒心思呢,当年被赶出将军府心生不满了,就跑来找我们杰儿的茬!哼,有老身在一天,你们就休想动他半分毫毛……”
公孙世宁突然仰着头哈哈一笑,打断了老夫人的喋喋不休,之后她便上前一步,阴森地盯着她的双目,一字一句地冷柔道:“哼,祖母啊,您的心肠可真是歹毒呢!我当初可还是您的亲亲孙女呢,你就能逼得我跳荷花池,哈哈,得亏上天垂怜,我也命不该绝!”说着就又往前走了一步,用低低的声音在老夫人耳边冷笑着道:“您说的没错,我就是来报复了,如果您不再好好管教您的好孙儿,我定叫他们一个个都去阴曹地府享乐去!”
“混账!你怎可如此无礼,忠勇候府好歹也养育你十多年,你岂可如此说话!”公孙世宁声音虽低,但她也有意控制,让身边嗯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公孙宣祖眼见自己的老娘,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立刻就上前一步搀扶着她,同时瞪着一双虎眼对公孙世宁怒声大骂!
齐权之眼见这一撞案子搅成如今这般模样,也是无奈。他如今可是说什么都不成,索性闭上嘴任由他们吵去。谁知公孙世宁却像是乏了一般,闻言也不接话,只冷笑着对扭头对他说,让他看好公孙世杰,她这就去宫里向皇上禀报此事,但在此期间人犯若是丢了,就唯他是问,说完就一甩袖子气势汹汹地往出走。
“不要!宁儿,大伯母求你了,你就放过你四哥吧!他这次真是知道错了!”大夫人见状便赶紧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公孙世宁的腿,对着她哭声乞求。
“娘!”眼见自己的母亲为了他如此放下尊严,公孙世杰不禁有些动容,他知道公孙世宁如今是下了狠心,怎么不会也放过他了,可他却也一点都不想将事情闹到皇上面前去,毕竟到时就难说了……,遂也并未阻止大夫人跪下乞求公孙世宁。
公孙世宁低下头,只见大夫人一张犹有风韵的容颜,此刻早已哭得妆容散乱,那厚厚的妆粉被泪水冲的一坨一坨地糊在脸上,极为恐怖。见状,她冷寒的内心顿时有了一丝快感,周身的痛苦也似得到了一丝缓解!哼,我心中有多痛,有多煎熬,我就让你们跟我一起去承受和体验!
“放过他?那他当初怎么不放过阿香呢?”公孙世宁冷冷说完,就一脚踹开抱着她的大夫人。而陆乔远见状也跟在她身后一起出了门,恰好此时吴才带着那批证人过来了,公孙世宁索性就拉着他们一起进了宫。
而老夫人在堂内阴沉着一张老脸大骂了好几句,之后便赶紧派人去将公孙宣武夫妇一起请过来,打算待会陪着公孙世杰一同进宫。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李信就传召顺天府尹和公孙世杰一同见驾。但公孙宣武对此事有点耳闻,怕王氏去了为难,便没让她同去。
此刻这金銮殿可是人潮拥挤啊,但不知为何,今日本是清朗的天气,此时竟渐渐飘起了小雨,天空雾沉沉一片,映得金銮殿也光线暗沉,故而立刻就有宫女上前点燃了殿内的长灯。
等跪在金銮殿内,公孙世杰才知晓害怕了。从小到大,他一路顺风顺水,从不曾在哪里跌过跤,故而便养成了目空一切,嚣张跋扈的纨绔性子,但在公孙世宁那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吃瘪,因此便总想找机会收拾她来出这口恶气,可这次,他觉着自己怕是真要栽在这贱人手里了。
公孙世宁提供的证据确凿,一点也不容公孙世杰反驳,但忠勇候府的人岂会就这样任由公孙世杰丢了小命。先是老夫人涕泗横流地跪在地上苦苦恳求陛下网开一面,还扯上了先祖是如何如何忠心,如何如何英勇,从而为西陵立下了汗马功劳。
结果公孙世宁闻言立刻就冷冷地讥讽道:“哼!老夫人此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们忠勇候府教出这般不肖子孙,还有脸拿祖先出来哭求,就不怕将先人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吗?”
“公孙世宁!你……你……”老夫人直接就气的脸色发青,她的老泪还挂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却磕巴地半句话也说不出。
“公孙世宁那不肖子孙早就死了!您可看清楚,现在站在您面前的是刘青!不用说这些费话来与本将军套近乎!”
“放肆!你当真是要气死老夫人不成!”忠勇候此刻也没了那份淡然,一张挂满胡子的大脸阴地能滴出水来。
“哼!侯爷,这黑锅本将军可不背,老夫人如此生气还不是因着您那不孝的儿子,与本将军何干?”公孙世宁反唇相讥,丝毫不让步。
“你这逆……”
“陛下,臣也以为忠勇候世子罪无可恕,当诛以安民心!”
公孙宣武从进了大殿就一直未曾说话,他知道此事公孙世杰占不上半分理,但他大哥当初已痛失了公孙世恭这个儿子,现如今他又怎忍心他再失爱子,故而无论如何他都要前来一试。可瞧着公孙世宁冷硬的面容,他又实在无法开口,此刻眼见她越来越猖獗,便不得不出口训斥。却也恰在此时,陆乔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朗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李信方才一直安坐于上首,对于他们的争吵激辩也未置半句话。他心里对此案早已有数,只不过这杀人的刀还需别人递给他才好,如此方能显得他宽宏大量,仁义有度。而此时,陆乔远地话恰好成功地为他的小火苗添了一把柴,对此,他自然是乐见其成了,遂扬扬手示意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