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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当街杀人 公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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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公孙世杰自打十几日前挨揍之后,就一直为此事愤愤不平,明明他受伤那么重,那几个肇事者却半点事都没有。哼,都怪那个公孙世宁,死丫头都已经被贬成平民了,竟还能咸鱼翻身,如今打了人,还敢嚣张地前去威胁祖母,哼,等本世子找到机会,一定要你好看。
公孙世杰沉着一张脸,骑马在大街上疾驰,唉,这在家一待就是十几日,今天身子好些了,才央求母亲放他出来与好友聚聚,不然这会还闷在家里养伤呢。他一路策马狂奔,路上的行人见状纷纷躲避,有些来不及让开的,还差点被她撞翻。
阿香和奇今今日专门出来去墨玉坊拿公孙世宁先前定制的长命锁,那可是命陵京最好的技师细细打造,作为送给公孙百辰的礼物,故而要求品质图案都是上佳。两人出了墨玉坊就在街上闲逛一会,顺便买些小玩意回去逗冬儿,谁知她们刚走到一家杂耍摊面前,身后就有一匹快马就疾驰而过,立刻将两人撞翻在地。
“那个王八蛋啊,这么不长眼!”她们摔在地上,都将身上蹭破了好几处。奇今素来性子火辣,见状也不管来人是谁,立刻就破口大骂。
公孙世杰正憋了一肚子的火呢,他这一路疾驰过来,也撞翻不少人,但没那个敢当面骂他,遂吁地一声勒住马,在狭窄地街上掉了头,就想看看是那个不知死活地敢触他霉头,谁知仔细一瞧,才见地上有一个女子竟是公孙世宁的忠心丫鬟阿香,不,听说如今她还因着死去的丈夫而谋了个什么夫人,已经不是个任人使唤的小丫鬟了!
“呦!我当是那个小辣椒呢!原来是两只小母狗啊!”公孙世杰骑在黑马上阴冷一笑,出言讽刺。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可是刘将军府上的人!”奇今搀扶起受伤严重的阿香,就怒眼瞪着马上的嚣张男子。她并不常跟在公孙世宁身边,故而不认识面前的阴狠男子,所以无知者无畏,倒是一点害怕也没有。
“呵!刘将军怎么了,了不起啊!她当初也不过是叛贼之后,要不是先皇仁慈,她还能活到现在!”公孙世杰微一扯唇,就起身从马上下来,然后拿着马鞭阴恻恻的向她们两人走来!
“世子爷,如此说就过分了吧!”阿香沉着脸出言反驳。她当然容不得任何人说半点公孙世宁的不是,即使对方身份显赫,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啪!话音刚落,对面立刻就甩过来一鞭子,阿香只觉自己的胳膊立马就火辣辣地疼。
公孙世杰正恼恨公孙世宁之前威胁他的事,如今老天可正好是给了他找场子的机会啊!今日不好好给这两个不知死活小丫鬟一点颜色瞧瞧,别人还真当他堂堂世子爷是个任人欺辱的孬种呢!
“大胆……”奇今刚要出声呵斥,下一秒,鞭子立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围观的人群很多,但无一人敢上前制止,毕竟方才听他们的对话,那华贵男子可是世子啊,普通老百姓谁惹得起!
阿香和奇今被鞭打的浑身发疼,但又无处可躲,只能凄声叫喊个不停。公孙世杰阴沉着脸,越打越起劲。公孙世宁,你上次揍我的,这次全还给你的丫鬟!
奇今见公孙世杰猩红着眼,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遂边推着阿香往后躲,边低声让她见机就跑,赶紧回去找公孙世宁前来救命。说完就啊地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公孙世杰挥鞭子的手臂,然后大喊道:“夫人,你快走啊!快走啊!”
阿香怔愣着站在原地,她此刻浑身发疼,简直被打懵了,眼见奇今费力地抱住发狂的公孙世杰,还不停地被他用另一只手暴打,阿香急得头脑一热,也不听奇今的话,就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公孙世杰怒吼着一脚踹开扑上来咬他的阿香,又一鞭子直接抽在奇今的脸蛋上,这才将两人甩开。奇今痛呼一声,就捂着脸倒在地上,公孙世杰尤不解气,拿起鞭子走过去不停狠狠地往她身上抽。其实刚开始他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想出手教训一下公孙世宁的婢女,可这会被这两人如此反抗,就起了杀心。阿香毕竟有个夫人的头衔,可这小婢女就不一样了,就算打死她,谅那公孙世宁也不敢将他怎么样,故而一鞭鞭用力极大。
阿香捂着被踹地发疼地肚子,费力站起身来就要推开在奇今身上施虐的公孙世杰,可她刚过去就被对方狠戾推开,结果就一下撞在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桌前,好巧不巧的,她的太阳穴正对着那桌子的尖角。公孙世杰使力极大,以至那桌角都陷在了阿香的太阳穴里,鲜血瞬时顺着脸颊留下来,而阿香只觉眼前一黑,便没了生息!
“天啊!杀人了!出人命了!”卖糖人的小贩见状立刻吓得惊恐地大喊。围观的人群也起了很大的骚乱。
闻言,公孙世杰这才停下抽打蜷缩在地上低声哀嚎地奇今,他怒冲冲地上前,心想小贱人还敢跟他玩花样,你要是没死,本世子今日就打死你!可他上前一看,却见阿香紧闭着双眼,左脸上全是鲜血,正滴滴答答地不停往下流。见状,他心里一惊,被剥离的理智瞬间回了脑子,颤抖着将食指往阿香鼻下一放!
没呼吸了!
这几个字霎时在公孙世杰的脑子里回响,他知道自己这下闯了大祸了,脸色当即便被吓得煞白,瞳孔紧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顿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等他回过神来,奇今已踉跄地爬过来,抱着阿香大哭了!
“你们……可都看清楚了,本世子只是……轻轻一推,是她自己撞上去的,不关本世子的事!”公孙世杰惨白着一张脸,额头也冒出了许多汗,他结结巴巴地对围观的人群道了一句,就赶紧骑着马落荒而逃了。
这边,公孙世宁正在连兴营里吩咐将士们接下来整修道路的事宜,她说着说着就觉右眼皮跳地厉害,不过也没想太多,待交代完之后,正打算处理一些军中杂事,就听下属来报,说阿香在街上被人打死了!
什么?公孙世宁闻言顿时就觉眼前一黑,她白着一张脸猛地冲上前揪住报告的下属衣领,眼神凌厉如刀剑,寒冷着声音,狠戾地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报告地下属被她这副阴狠地可怕样子给吓到了,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将……将军,方才府上来人说……说香夫人被……被忠勇候世子当街打死了……”
话音刚落,揪着他的女子就嗖地一下出了营帐,接着就听见外面传来马匹嘶鸣地声音。呼~,吓死我了,被松开的将士只觉一阵寒风飘过,霎那间就没了那份威压,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冒出地冷汗,心道将军方才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那眼睛锋利地像刀子一般,霎那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公孙世宁白着一张脸一路策马狂奔,她以前从不在街上策马,可今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相信阿香就这么死了,早上离别时两人还有说有笑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了,她要快点再快点……
幸好连兴营距她的府邸并不远,公孙世宁疾驰了约两盏茶的时间就跑回了府,可刚走到门口,就见兰师父沉着脸站在门口,她见状脚步不停,一言不发就直接往屋里跑。于是只见浑身脏乱,脸颊冒血的奇今跪在地上哭泣,而屋里的地面上则见阿香静静地躺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公孙世宁顿时止住了脚步,她定定地站在门口,似被人抽了魂魄一般,无法动弹。这一刻,她听不见奇今抱着她腿撕心裂肺地哭喊,也听不见隔壁冬儿嘶声的哭叫,更听不见一旁兰师父地凄声劝慰。她的眼里只有地上那个安详睡着的女子,霎那间,过往的一幕幕都齐齐涌上心头。
“小姐,阿香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要是再迟一会儿,可就要被夫人发现您偷溜出去的事了!”
“不,小姐!阿香这次是求了夫人才出来的,我如今已不是将军府的丫鬟了!我以后都跟着小姐!您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青青,等孩子出生了,他的姓名由你来取好不好!”
“……”
曾经的记忆那么鲜活,那么清晰,她说过的话还犹在耳畔回响,但人却长眠不醒,再无法与她说话了。
一阵微风轻轻吹来,将她鬓角处地碎发吹地散乱,那感觉轻柔地就像女子的手在她脸上轻抚。
“吧嗒,吧嗒!”一滴滴晶莹的眼泪像断了线地珠子一样,颗颗都滴落在安静躺着的阿香脸上。公孙世宁跪在她的头侧,一双手不住地轻抚她已经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地似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精美瓷器。
隔壁冬儿地哭声越发大了,他似要将喉咙吼破一般用力,一张白嫩的小脸因着使劲生生变成了红色,只长了两颗牙的小嘴也咧得极大。他似也知道他此生最重要的人去世了,这个世上对他最好,最亲的人不在了,以后他就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种种刺耳地声音搅的公孙世宁头痛欲裂,她寒着脸冷声询问了奇今事情的大致经过之后,就一言不发地骑着马离开了!
“哎,丫头,丫头!你去哪儿?”兰师父焦急地喊了半天,也不见公孙世宁回半句话。他望着街道尽头消失的身影,扭头着急地跺着脚对府上的侍卫大吼道:“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着!”
待派人跟着公孙世宁之后,兰师父还是不放心,在院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就见陆乔远急匆匆地进了门。
“唉,阿远啊!你可算赶回来了!丫头知道真相后,就骑着马气冲冲地跑出去了,我拦都拦不住啊,你快去找找,别让她惹出大事来!”
陆乔远见状又马不停蹄地往出跑,他来时带了几人下属,于是便都将他们散出去,让赶紧寻找公孙世宁。
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暖融融的,街道上行人也很多,处处都透着生机。但公孙世宁的内心此刻却一片冷硬,她怒着一张脸,骑着马一路狂奔到了顺天府。
顺天府的府衙前,放有一座鸣冤鼓。公孙世宁一下马二话不说,就拿着大锤猛击,霎那间沉闷地鼓声就密密地响了起来。看门的衙役并不认识她,待押着她到了堂内,见了顺天府尹齐权之,一个个才知她是当朝的大将军刘青。
公孙世宁沉着一张脸,对下属们的恕罪视若无睹,直接就向齐权之说明来意。她将公孙世杰这几年所犯地罪行尽数上报,要求他立刻拿人来问。
“这……”齐权之沉吟了一会,一边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一边是堂堂的忠勇候世子,他是那边都不敢得罪啊!但如今公孙世宁凶神恶煞地站在他面前,他那里敢推脱,立刻就遣人去将公孙世杰带来问话。
这边公孙世杰杀了人内心忐忑不安,就怕公孙世宁一时恼怒来找他拼命,遂也不去和好友鬼混了,立刻就骑马回府向他母亲如实说了这事。大夫人对此也是担心不已,她上次在郊外见着公孙世宁那般嚣张,内心就有些惧怕,毕竟如今地忠勇候府已经没落,根本不是公孙世宁这枚朝中新贵的对手,但儿子如今做下这种糊涂事,她不能不管。就在母子俩正打算去向老夫人求庇护之时,顺天府的衙役就来了府上抓人。
而陆乔远担心公孙世宁直接上忠勇候府来拿人,便一路马不停蹄地狂奔过来,却恰好赶上这波事,遂就和押着公孙世杰的衙役一起去了顺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