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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冲冠一怒 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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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暗淡的火光,公孙世宁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宋采晴眼里的绝望和难过,只见她抱着宋擎轩哭了一会之后,就一把抓过他手里的匕首,坚定的往自己胸口一捅。
“晴儿!”公孙世宁脸色骤变,她快速上前揽住她软弱的身子,一双明眸中满是晶莹的泪水。
“呵,许郎,我多么希望你只是我的许郎!你给了我世间最极致的幸福,却也给了我最极致的痛!”宋采晴染血的手指轻轻抚上公孙世宁落泪的脸颊,她细细的描画她的眉眼,想最后再对她笑笑,一咧嘴,却吐出大口的鲜血,但她还是挣扎着将话说完,“我……我真是恨我自己,你那么……坏,可我还是……还是放不下你,我……是怕轩儿伤……害你,才……才……”断断续续的话还未说完,宋采晴已是呼吸急促,眼看着快要不行了。
“晴儿!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是真心爱你的,你既然被救走,那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远走他乡不好吗?安康王府早就败局已定,何必垂死挣扎呢?”公孙世宁抱着垂死的宋采晴瞬间泪如雨下,这个姑娘善良痴情地让人心疼,是她混蛋,硬生生将她扯进这些阴谋诡计中,如今只盼着不让她知晓真相,就让她在爱情的幻想中安静离开吧!
“呵呵……,原来是你……故……意放我走的!可……可是,我还是……恨……恨……”一句话还未说完,宋采晴的美眸就已紧紧闭上了。
将士们肃穆地立在一边,火光映照下,湿地上紧紧相拥的两人竟是这般般配。公孙世宁缓缓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裘披在死去女子的身上,就让人抬着这几俱尸体离开了。
树林萧瑟,公孙世宁神色昏沉地带着队伍骑着马往回走。今夜,她捕获了最后一个逃犯,可却也丢了一员大将。是她低估了宋擎轩的滔天恨意,这才害死了何玄!她回去该如何向阿香交待,他们夫妻俩自霆越城一别也不过七八月,如今就已天人永隔了,可怜何忍冬才年仅一岁就没了父亲!千算万算,为什么还是算漏了……
寒夜漫漫,只闻几声寒鸦鸣叫,似暗夜的使者,在为归人送别。
“咳咳咳……”公孙世宁咳了一路,等她刚出城西,就见陆乔远带着人马在前方等她,而谢清真竟也跟在一旁。
公孙世宁一见他们二人瞬时眼睛一酸,她想张口说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顷刻间,只觉满身疲惫,欲要栽下马来。临闭眼前,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跌入了两个怀抱。
谢清真和陆乔院争抱着昏迷的公孙世宁,两人的目光在暗夜中激烈交锋,谁也不肯退步,最后还是郑子耀那家伙叽叽喳喳的扑上前来,说他在隔壁人家借了马车,陆乔远这才将公孙世宁抱进去,而谢清真则直接二话不说也进了马车,陆乔远面色沉沉地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就上了马。郑子耀摸摸鼻子,到底没进到马车里,而是跟着陆乔远骑马走了。
马车里,谢清真细细地看着公孙世宁的眉眼,只觉怎么也望不够。我可怜的姑娘啊,都是我没用,一点也保护不了你,你恼我也是应该的,但是你放心,回去我就立刻休了赵淑娴,抗旨也好,杀头也罢!今生今世,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永不再分离!
公孙世宁这一夜受了凉,又加上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回去后就发了高烧,直把兰师父气的不行。这臭丫头,没事逞什么强,还有那陆乔远,堂堂一个主帅连手下也约束不了,真是没用!可埋怨归埋怨,兰师父到底还是心疼公孙世宁,亲自在床前守了她一夜,直到她烧褪才离开。
一觉醒来,公孙世宁只觉浑身发软,毫无力气,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眼,就见一张俊美疲惫的容颜出现在自己面前。原是谢清真趴在她床头睡着了,少女泛白的嘴唇微微扯开,一只素手稍稍抬起,欲要触碰面前英俊的侧颜,可手刚刚抬起,却又无力地撤了回来。现如今还想这些做什么呢,过去的事便是过去了,你还如此眷恋吗?
眼见男子的黑睫毛轻轻动了几下,似有要张开的迹象,公孙世宁赶紧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谢清真睁眼之后,动作轻柔地将她裸露在外的胳膊放回被子内,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没在发烧,才轻松了一口气。
身前的男子再没了其它动作,但公孙世宁知道他并未离开,那轻轻浅浅地呼吸声尤绕在耳侧,忽然只觉男子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自己的唇上触到一片温软,公孙世宁这才装不住了,她使力想要推开他,可男子的手劲极大,按着不让她动,再加上她大病一场,浑身无力,自得任他为所欲为了。
空气里蔓延着一丝浓浓的迤逦气息,谢清真湿软的亲吻变得粗狂起来,他的长舌灵巧的撬开女子紧闭的牙关,进入她的口腔里攻城掠地,动作粗鲁地似不会打架的蛮人一般,毫无章法。
“唔唔……”公孙世宁努力的发出声音,想要唤回男子仅存的一丝理智,她已经无法呼吸了。
“小丫头,这下不装睡啦!”谢清真这才微微挪开嘴唇,不过浅笑着低声说完,又伏在她唇上轻轻浅浅的亲吻起来。
“唔……你起来!”公孙世宁扭头躲闪男子的亲密,她不停挣扎着,可双手还是被他紧握在手里不松开。
“不要,宁儿!我好想你,你可知我这几年是如何过的,日日在期待中度过,又在失望中结束!如今好容易找到了你,你为何却总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呢!”谢清真也不管她的躲闪,湿热的吻继续落在她的莹白的脸颊上,娇俏的鼻子上,还有光洁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始终萦绕在公孙世宁鼻尖,令她脸红心跳,想拒绝却毫无力气。
“咳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一响起,谢清真便迅速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放来握住公孙世宁的双手,将她轻扶起来,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抚,“好点了吗?”男子柔声轻问。
公孙世宁停止咳嗽也不说话,只僵着一张俏脸,神色间满是冷然。
“宁儿,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样冷若冰霜,方才是我一时冲动,我给你道歉好不好!”谢清真低哑着嗓音说完,见心爱之人还是那副冷然不语的模样,只觉长久以来的一腔委屈与热情便再压抑不住,他一把将还微红着脸颊的女子紧紧揽入怀中,双目泛着猩红,就欲要再伏上被他蹂躏地红润的嘴唇。
“谢清真!你放开我!”公孙世宁恼怒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喀嚓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
纠缠的两人这才抬眼向门口望去,就见陆乔远一身寒凉的怒气怎么也压不住,他嚯地一下大步过来,脸色青白地一手揪起刚从公孙世宁唇上挪开的谢清真,啪地一拳过去,就直接将他打倒在地,然后还不解气,继续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作势还要打。谢清真到底也会些拳脚功夫,他在公孙世宁那里受尽了委屈,正愁没处发泄呢,这会陆乔远的动手恰好给了他机会,于是两人就在狭小的屋子里拳脚相向起来,一时间,桌椅倒地声,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
门外把守的士兵见状都不由面面相觑,妈呀,主帅和人打架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谢清真会功夫不假,但他的武功应付几个毛贼还绰绰有余,可与出生行伍的陆乔远相比,他就逊色好多了,但陆乔远前几日打仗也受了伤,身手便稍显迟钝。再加上两人在狭小的屋子里打架,拳脚施展不开,又怕伤了床上的公孙世宁,种种顾忌之下,两人的脸上都挂了不少彩,尤其是谢清真,他肤色比较白,如此一来,更显得俊脸上的伤严重无比。
“别打了!别打了!咳咳……”公孙世宁在床上急得发狂,可她身子无力,根本阻止不了发疯的两人,而外面那群兵士见主帅和人打架,那个敢冒死进来劝架啊,于是一时间,两人当真打得难舍难分。“咳咳……!我叫你们住手听到没有!”公孙世宁费力从床上下来,因软弱无力还差点跌倒在地,如今地上全是破碎的瓷器碎片和打坏的桌椅残角,锋利地很,一不小心就会划伤人,两人见状这才堪堪停了手,都赶忙去扶虚弱无力的公孙世宁。
“放开!”公孙世宁寒着脸甩开两人伸来的手,自己却脱力的跌坐在床沿,她仍旧有些余怒未尽,嘶声喊道:“要打到外面打去,少在这里扰人清净!咳咳……”
陆乔远面色阴沉地暼了一眼脸色微红的公孙世宁,只见她原本白粉的唇瓣如今微微肿胀,颜色更是娇艳欲滴,他立刻就只觉一股怒气自脚底而生,直达头顶,于是就沉着脸咬牙切齿道:“好!是男人就跟我去外面,有本事再来一架!”
“去就去!怕你不成!”谢清真一抹嘴角的血迹,也黑着脸抬脚就跟着往外面走。
“站住!咳咳……,你们还嫌我人丢得不够是不是?是不是非要闹得全军上下人尽皆知才好!咳咳咳……咳咳……”公孙世宁嘶吼着喊完,就扶住胸口咳嗽个不停,大有将肺一起咳出地劲头。
门口两人见状这才停住了脚步。
“宁儿!”谢清真赶紧转身走到她的身边,替她轻拍后背顺气。
“走开!”公孙世宁冷着脸推开关切的谢清真,还是不停地咳嗽。
正在几人僵持之际,郑子耀带着兰师父过来了。
“哎呀!我说你们这几个败家小子,怎么把屋里砸成这样!丫头生病了要静养,你们这么打打闹闹地还让不让她的病好了!”兰师父阴沉着一张皱巴巴的黑脸,将屋里几人扫视了一眼,就冷声将他们往外赶,“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丫头这几日有我照看,你们都不要来探望了!”说完就将屋里的陆乔远和谢清真一起推了出去,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屋外寒风簌簌,一出门两人的神志都清醒了许多,纷纷不约而同地瞪起方才赶来的郑子耀。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还不是为你们好,才叫来兰师父!”郑子耀有些心虚地低声道。
“哼!”陆乔远又瞪了一眼俊脸青紫一片的谢清真,便哗地一甩衣袍走了。而冷着脸的谢清真也同样一声不吭地就欲离开。
“哎,谢兄,我看你伤的不清啊!走走走,我带你去军医处敷点药!”郑子耀自幼就听闻谢清真的大名,在军营相见之后,对他更是崇拜不已,一得空就跑去找他闲谝,而谢清真也正好要通过他了解公孙世宁这几年的事,于是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起来。此刻郑子耀一见他脸上好大一片青紫,便立刻上前拽住谢清真的衣袖,硬是将他拖到了军医处。
屋内,兰师父踢开了脚下的残物,又替公孙世宁把了把脉,便又开了张药方让下属去熬。他对公孙世宁几人的纠葛略有耳闻,说实在,他到底是有些偏袒相处久了的陆乔远,觉得他堂堂男子,对一个人如此深情实属不易,可他也知道公孙世宁与谢清真之前的那段缘分,如今见那男子不远万里奔波而来,也觉得他品行绝佳。一时间,他倒真不好判断了,再者,他一个局外人也确实不好插手娃娃们的事,遂只得先隔开几人,让他们冷静后自行解决。
“兰师父!你能替我咳咳……把宋采晴好好安葬了吗?终究是我对不起她!”公孙世宁叫住欲走的兰师父,低低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歉疚与悔恨。
“你放心吧!我老头子会替你好好处理,这几日你好好静养!军务的事就交给阿远那小子去做!别再操心了!”兰师父看了一眼虚弱的公孙世宁,就关上门离开了。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不断从屋里传出。兰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负手在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