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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路见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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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名叫许景之的男子正是公孙世宁所假扮!
那日,她得知那个少年要认的亲在环宇城之内,便起了要冒充他的意思。如今西陵可谓是内忧外患,内有安康王造反,外有海线国虎视眈眈。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李信显然也知晓这个道理,她派了陆乔远和公孙世宁两人带十万大军前来环宇城,而在他们两人走后不久,又起命公孙宣武前去边境与慕容晋一同镇守,毕竟三年前那场大战他的威名可是不小呢!
所以公孙世宁极想在短时间内攻破环宇城,好减小公孙宣武在边境的压力,以此让海线国忌惮。而陆景之的出现恰好给了她机会,让她能够深入敌营,好生打探这里的情况。
她做了最周密的计划,夜里扔的石头是成功的信号,自有混进来的探子报告给陆乔远。
这一切看起顺理成章,可计划这个过程可费了她不少心血。
“不行!你这个计划我坚决不同意!”公孙世宁一开口,陆乔远便直接否决了,“青青,这个法子如果成功了是好,但若失败,我军就少了一员猛将,届时你连兴营定然军心大乱,此战必败!”
“不会的!我这人最会使阴谋诡计,到时我必然会见机行事,绝不会出差错!”公孙世宁据理力争,她不想放弃这个大好机会,环宇城易守难攻,如它的名字一般,是一个环形,各项措施层层相扣,即使断粮断水一年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正常运营,而且逆贼安康王又擅长用兵,曾也是沙场猛将,他固然是知晓这一点,所以才敢这般嚣张。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陆乔远面色黑暗,见公孙世宁仍是一脸执拗,只得妥协道:“这法子还可以,但作用还未可知,我待会另挑一名长相身量和许景之相似之人,让他冒充许景之混进去,你就别插手了!”
“不行!别人去我不放心!这是一步好棋,我不信陆大哥你看不懂!我保证我一定会谨慎行事,绝不急功近利,陷自己于危险之中,你就同意了吧!”公孙世宁软语相求。
陆乔远沉默相对,以此来默默反对。
大帐之中就他们两人,此刻他们僵持不下,谁也不让谁。
陆乔远的俊脸一片阴沉,他的嘴唇紧紧抿着,满是怒色,再配上那身寒光闪闪的铁衣,无端透着几分霸气和威严。而公孙世宁才不怕他这份厉害,若在平时,她也就算了,可如今在大事上,她绝不能让步,早一点拿下环宇城,父亲在边关就少一分紧迫,她不想再耽搁下去了,遂脸色一沉,怒呼呼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陆乔远发了火,他大声吼住要转身的公孙世宁,怒声道:“什么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你要这样这主帅你来当好了!”言罢啪地一甩桌上的折子,显然已是怒极。
公孙世宁见状也不吭声,只定定站在原地,一双明眸死死盯着怒气冲冲的陆乔远。他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发过这么大的火,以往生气了也就黑着个脸,不太搭理人,今日他这大发雷霆的狰狞样子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只见他额上的青筋都在暴起,确实是气的不轻。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账子里静极了,只有浓浓的火药味在空气里蔓延。以至外面把守的士兵都不由在心里嘀咕,两位将军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今天怎么吵成这样,主帅该不会是动手打人了吧,刚才那砰地一声可真响亮……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把我看穿了也没用,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陆乔远暼了一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公孙世宁,依旧脸色暗沉地道。
公孙世宁闻言也不说话,还是那个站着的动作,就这样两人僵持了整整一天。晚上,陆乔远想要睡觉,眼见公孙世宁大似有与自己再大眼瞪小眼一晚的趋势,终于绷不住好言相劝,让她不要亲自去就行了。
公孙世宁这人是认定一件事哪怕搭上性命也要把它完成,就所谓的不达目的不罢休,就这样,两人终究还是耗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公孙世宁也不理他了,直接吩咐何玄收拾行李,做好准备工作,她要离开了。
陆乔远见状连军令都下了,最后还把一向能镇的住公孙世宁的兰师父都请来,可还是拦不住她,于是只好答应公孙世宁前去。两人用了两天的时间部署好一切工作,陆乔远这才派人暗中护送她离开。
而公孙世宁出发两日后,陆乔远接到她的收报信息,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步终于完成了,幸好没出什么大事!他是真服了公孙世宁这丫头,简直就一神人,她打定的主意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真是,她明知道自己是担心她的安危,却还这么和他犟,真是让他没办法,唉……
夜色渐渐深了,如今已是盛夏,天气一日热过一日,陆乔远坐在外面的空地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只觉公孙世宁渐渐变成了一匹野马,他是怎么也栓不住了,小丫头有想法有主意,再不是以前天真无邪的乖乖小姐了!
公孙世宁现如今成了许家二公子许景之,就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在环宇城内活动。许言只有一个儿子,可惜那孩子还是个残废,如今见着眉目清秀,身姿矫健的许景之,当真是一片爱子之心泛滥,每天不断带着她熟悉门下生意,大有要将她培养成接班人的架势。这么一来,大夫人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了,每日见着公孙世宁就酸言酸语,不过公孙世宁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一口一个母亲叫的亲切,越发让许家一干人等佩服地五体投地,连老夫人都觉得这孩子不错,生性纯良,是老天怜惜他们许家啊!
而公孙世宁这一个多月来也不闲着,白日跟着许言忙里忙外,夜里就抽空将白日逛的地方画下来,用于和地形图相比较。
两个月后,公孙世宁表现出色,渐渐谋得了许言的信赖,许府是做丝绸生意,故而公孙世宁有时也能跟着家人混出城去,递一些情报。这两月期间,陆乔远的大军和安康王宋承盛的军队也大规模交锋了三四次,但丝毫未讨到好处。环宇城是宋承盛的老巢,也是部队的后给装备,所以公孙世宁才千方百计想要跑到里面来,这样她就算打入了敌人内部,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是危险一点,但成果也是比较大。
此时已是深秋,树叶子渐渐落了。有战争之时,环宇城的街道上寂静无人,但若是无有战事,商贩们立刻就打开门争分夺秒的做生意,百姓们也趁着空隙出来换买些东西。
这日,公孙世宁正出来巡视和顺街上的几家店铺,刚走到半路,就见几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小子在抢一位姑娘的钱袋子,那姑娘的小丫鬟一边死命的抓着袋子的边角,一边大喊抓贼。那几个小偷见事情败露,索性也豁出去了,直接动手打那个小丫鬟。这时那位看起来贤淑温柔的姑娘见状便拉着小丫鬟的胳膊往后退,那小偷得了逞转头就跑。
如今战争频发,这大街上公然行窃的事已不少见,公孙世宁都碰见了三日例了,她见围观的民众一脸麻木,便知他们都看习惯了,那种正义感早都不知被丢到那里去了。
那几个贼人抢完钱袋慌不择路,直接兜头就往公孙世宁的方向跑来。公孙世宁见状默默站在一边,只等他们几个跑过来她便一伸脚直接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绊倒,后面两人的也没摄住脚步,也随着他栽倒。公孙世宁顺手抄过旁边的一个摊子上的油纸伞,劈头盖脸就往那几人身上招呼,直打得他们躲也躲不掉,连连求饶。
公孙世宁这才冷声道:“把钱袋交出来!”
“大爷!我们几兄弟也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才冒险出来抢劫,求您发发慈悲,把这点钱留给我们吧!求求你了!”那几人被打得胳膊腿都发青了,还是嚷嚷着不肯交出钱袋。
“古人尚知不食嗟来之食,你们怎一点廉耻也不知,穷也不能成为你们干坏事的理由!你们睁眼看看,这大街上有几个富足人,你们就会给穷人丢脸!”公孙世宁冷声斥责,“少废话,快点把钱交出来,不然待会就送你们去见官!”
那几人闻言这才面带愁苦的颤颤巍巍将钱袋子递了过来。公孙世宁接过钱袋,便从身上拿出了两块碎银子,递给那几人,声音和缓地道:“这些钱你们拿着,以后再不要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如果再被我撞见,一定不会这么轻饶了你们!”
“谢谢!谢谢恩公!谢谢恩公!老天一定会保佑你的,好人有好报啊!”那三人见状便不住的跪在地上磕头,一脸的辛酸苦楚。
公孙世宁也未再理会他们,只将被打坏的油纸伞送还给摊主,又赔了谢银钱,这才转身上前将要回的钱袋递到被抢的两个姑娘面前,声音温润地道:“这街上最近不大太平,两位姑娘还是尽量少外出的好!”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公子等等!”那位衣着精致的貌美姑娘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只见她看起来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粉色纱裙,面容娇美,神色间皆可见大家闺秀的清韵。公孙世宁疑惑地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是疑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姑娘许是一时情急,这会开口叫住了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微红着俏脸,颔首低眉。那个小丫鬟倒是机灵,她刚才与那几人争斗,发鬓已然散乱了一些,这会见她家小姐一脸害羞的模样,便开口替她解围,“这位公子,我家郡……小姐是想谢谢你的恩情!”
公孙世宁闻言微微一笑,那张俊俏的容颜顿时如清风徐徐而来,透着清爽与纯净,她声音温润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两位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在下还有要事处理,先告辞了!”说完拘了一礼,扭头就走。看那小姐的神情,八成是有对她芳心暗许了,此时此刻,这等桃花千万惹不得,还是避开为好。
而等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街道尽头,那位小姐还是一脸娇羞的凝视着她离去的方向,只见她微凝着娥眉,一双秋水明眸流光溢彩,好不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