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气到吐血 第二 ...
-
第二日公孙世宁一早上朝与李信和大臣们商讨了一下边境之事。如今西陵因新帝登基,内乱纷杂,以至朝局不稳,海线国蠢蠢欲动,意有大举进犯之势。慕容晋一年前自请去边关戍守,但他年纪尚轻,虽有多年征战的经验,但到底有点镇不住敌人。遂一早朝都在商议此事,有人说打,有人说不打,纷纷杂杂吵的人心烦。
公孙世宁因着昨夜之事,今早顶了个大熊猫眼,好容易熬完朝事,却有太皇太后召见。
公孙世宁离开陵京如今已整整三年了,她回来后虽各种传言不断,但军务繁忙,再加上她很少出门,到底无人当面指认她是公孙世宁。如今看着上位面目慈祥,柔声唤她宁儿的太皇太后,一时不由心绪万千。
“宁儿如今真是长大了!让哀家都差点没认出来!”太皇太后将公孙世宁拉坐到她的身边,一手轻拍着她的双手,声音带着浅浅欣慰,眼角似也有些湿润。
公孙世宁的样子这几年其实没怎么变,只不过她受了罪,吃了苦,心性坚韧了许多,又加之是男装打扮,周身的气质一下子都朗然了许多。
“臣还要多谢太皇太后当年的救命之恩,没有您的搭救,就没有臣的今天!”公孙世宁起身跪在干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朗朗微有些哽咽。
“你这孩子!现如今怎动不动就下跪,快起来?”太皇太后的声音带着些微责备,待公孙世宁起身之后,便又招手她坐到自己身边,细细望着她的眉眼,略有些恍惚地道:“怪不得哀家当年一见你就很欢喜,原来你是吉儿的子嗣,他少时也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孩子,只可惜……!唉,总算老天保佑啊,当年没能阻止他们两兄弟自相残杀,如今吉儿还能留有一脉在世,哀家心中也算欣慰!”
老人家的双眼透过公孙世宁好像望向了那个久远地不愿让人回想的过去。她这一生不争不抢,淡然惯了!没成想最后两个孩子一点都不争气,为了皇位闹得死去活来,以至她伤了心,从此只愿安心礼佛,不问后宫诸事。
“宁儿!哀家回头与信儿说说,你一个女儿家还是不要就在军营舞刀弄枪了,回头哀家给你寻一个好人家,你快快嫁了过安生日子!”太皇太后如今是真把公孙世宁当亲孙女了,一听说京城有关她身份的各种传言,便立刻要宣他进宫瞧瞧,如今确认她是公孙世宁无疑,自开始操心她多年不嫁的事情来。
公孙世宁连忙急着道:“臣多谢太皇太后厚爱!只不过我如今很喜欢军营,想为陛下分忧解难,还望您谅解!”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儿家,那军营里都是些粗人,冲撞了你可怎么好?”
“无事!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公孙世宁微微一笑,将脑袋轻搭在太皇太后的胳膊上撒娇,清浅的话语里带着几分依恋和欢喜,“宁儿得知您这般想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不再奢求别的!再说陛下他登基不久,宁儿还要好好辅佐呢!”
古朴精致的楼阁里,一老一少聊的火热。太皇太后问了公孙世宁许多事,她都一一如实答了,这世上真心待她的人不多,她不想瞒着这个爱护她的老人。
“宁儿,听话!以后有哀家护着你,信儿那里哀家也会去说,哀家回头找个机会将你的身份公布于众,这样军营里的人也会有所顾忌,不至于横冲直撞的冲撞了你!再说你一个女儿家老穿成这样怎么好,趁着年轻,总要打扮地漂漂亮亮才是!”太皇太后看着一身官袍,英姿飒爽的公孙世宁,微微有些皱眉。
“好好好!都听太后的!”公孙世宁抱着太皇太后的胳膊撒娇,心想只要你不让我离开军营就好,忽又噔噔两步跑到她面前站好,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姿势,“不过太皇太后,您不觉着我这身装扮很威风吗?当初在霆越城可有不少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呢?”
她那副臭美自恋的样子将太皇太后逗的极为开心,两人又说笑了好一会,公孙世宁才起身告辞。
唉,累死我了!一天忙碌,公孙世宁活动着胳膊踏着皎洁月色缓缓而归。刚一进门,就见莫寒穿着那件棉白衣袍站在门口,一见他进来,还露了个极为好看的笑容。
公孙世宁惦记着昨夜陆乔远的黑脸,遂有些迁怒于他,见状面无表情地进了屋,却见他还跟在自己身后,不由拉下了脸,责问地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端茶倒水啊!我说了要做牛做马报答你的!”莫寒理所当然地答了一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公孙世宁见不得他这般得意洋洋表情,活像是嘲笑自己昨夜的囧样,遂邪笑着走到他面前,又想挑起他的下巴,不过莫寒微微转头躲过了。他一向最讨厌这个动作,总感觉像个女人一样被人羞辱。
“怎么?你是昨夜委身不成?想今夜来勾引我?”公孙世宁落空的手复又抚上莫寒洁白的脸蛋,嗯,好光滑的皮肤啊,像白玉一般温润。另一手也按着他的胸膛画圈圈,她俊俏的脸上复又挂了一丝坏坏的笑容,在烛光映照下显得那般夺人心魄,柔柔低低的声音渐渐飘进僵住身子的莫寒耳里,“端茶倒水岂不委屈了你,你生得这般勾魂好看,我怎舍得你去干这些粗活,还是……与我红袖添香更适合你!”
公孙世宁的个子矮了莫寒一截,她这样半贴在人家身上,从外人看来一点也不像是在调戏对方,颇有些投怀送抱的意思,偏他还一副得意的表情,让人看了不由想笑。
满意地看到身前男子的脸色变得羞愤,身子也绷得不行,公孙世宁正打算再逗逗他,总要将昨夜的闷气出完,忽然瞟见门口一个矫健的身影踏月而来。她蹭地一下后退几步远,定住身子才见那人是何玄,“这么晚你不回去睡觉,跑来做什么?”公孙世宁咬牙切齿,吓死我了,还以为来人是陆大哥呢!
“将军,不是您让我来送环宇城的地形图的吗?”何玄莫名其妙地被公孙世宁黑着脸吼了一句,颇有些委屈。
唉,一时急糊涂了,把这事都给忘了!公孙世宁暗自懊恼,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行了,放桌上吧!”说完只见莫寒那张玉脸隐含笑意,不由更是恼怒,对着要离开的何玄吩咐道:“等等,你先别走!给我连夜将这家伙送回去!”
“将军!你的大恩……”
“行了行了!谁要你报恩啊?你要是闲的没事就多去聚福院照顾那些小孩子,谁要你跟这端茶倒水啊?”公孙世宁没好气的打断莫寒地话,就自顾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完了还见那两人在哪杵着,声音不由更大了,“何玄,你没听见我的话啊?杵那干嘛?”
“噢噢,属下这就去!”何玄应了声,赶紧拖着站在原地不动的莫寒一溜烟走了。
真是烦人!公孙世宁烦躁地揪了揪脖子上严实的领子,又喝了杯茶去去火气,才去看环宇城的地形图!
而拖着莫寒快速往外出的何玄,不由在心里暗暗嘀咕,将军今夜这是吃了炸药了,这么凶……
都三日了,公孙世宁连陆乔远的一面都没见着,以往最多不超过两日,陆乔远即使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看看她。唉,看来这次陆大哥是真的生气了,他连这几日的早朝都没去!
公孙世宁有心想过去找陆乔远,可细细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么过去,万一人家还是不理我可怎么办,再说她又没什么错,这么殷勤地过去,岂不显得自己心虚!嗯,就这样,他不来找我,我也不找他,哼!
公孙世宁恶狠狠地嚼着嘴里的饭菜,表情臭的似要吞人一般。和她一起同桌吃饭的郑子耀见了不由暗自嘀咕,他心中有个大大的疑团,想要问一问公孙世宁,可斟酌了好几日也不敢开口,此刻见她这般烦躁又有点忍不住想问,却又见何玄也在旁边吃饭,遂忽然想起他可以问何玄啊!于是那双乌黑的小眼睛瞬时明亮了起来。
郑子耀两口吞完饭,就赶紧拉着刚刚咽下最后一碗饭的何玄往外走。他实在等不及要知道真相了!
干嘛啊!神神秘秘的!公孙世宁冷眼瞅着郑子耀推推搡搡地将何玄拖了出去,她这几日胃口不大好,也不想多吃,遂起了心思想听听他们两人背着他在议论什么!
走到账外一看,就见郑子耀那灰灰的衣角在前面的营帐边,轻手轻脚踱步到两人身后,就听那家伙有些猥琐与八卦的声音低低传来,“唉,何参将!你知道你家主子和陆将军他们两人……是不是……有那个啊……”
“那个啊?”
“哎呀!就是那个啊!”郑子耀挤眉弄眼,他一个读书人,龙阳之好那种词语实在是说不出来!可见何玄还是一脸的不解,遂一梗脖子,豁出去了,脸色微红地愤声道:“就是断袖……!”
“嗯哼!”一声带着浓浓怒气的哼气声从背后传来,郑子耀哆嗦着转过身子,便对上了一双快要喷火的眸子,他只得僵住身子一脸地讪笑:“呃……,呵呵,青青你吃完了……”
“那个……,将军,属下忽然想起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属下处理,先下去了!”何玄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向公孙世宁道了一句,便脚底抹油地跑掉了。郑记录,你这下玩完了……
“你给我进来!”公孙世宁一张俊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上前一把揪住郑子耀的后领就将他拽进了营账。郑子耀只得哎哎的低声喊叫着,他力气虽不大,但还得挣扎几下维护自己的高大形象,不能再那些小兵面前失了面子。心里却不停暗骂何玄老狐狸,一见情况不对,就脚底生风,一点也不管他这个兄弟的死活……
公孙世宁将郑子耀拖进屋,就黑着脸一把将他甩开,怒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道:“你刚才跟何玄说什么呢?说我是断袖,还和陆大哥!你给我把你刚才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郑子耀唯唯诺喏地就是不吭声。
“说啊!”公孙世宁咣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地似点火的炮仗一样,将郑子耀吓得抖了下身子。
“说就说嘛!这么凶干什么?”郑子耀小声一嘀咕,才尴尬着脸将他的意思吞吞吐吐地说了一遍,“我是说……你和乔远,你们……你们两人是不是一直相好!”说完又立马一摆手,信誓旦旦地道:“青青你和我说实话!我保证不嘲笑你们,也不告诉任何人你们是那个!”
“哈哈哈!”公孙世宁怒极反笑,她自顾地倒了一杯茶,睨了一脸面色通红却又好奇无比的郑子耀,压下怒气淡淡道:“谁和你说我和陆大哥相好了?”还断袖呢,我看你是找抽!
“我,我自己猜的!”郑子耀给自己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毕竟待会公孙世宁要是被自己说住痛脚恼羞成怒,他还来得及跑。郑子耀声音里带着一丝侦探般的得意,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你说你和乔远是结拜兄弟,所以总住在一块,可奇怪的是,你们两人这么好的相貌条件,有那么多姑娘喜欢,却一直不成婚,但也不见你们去风花雪月,而且我总觉得乔远看你的眼神很奇怪,总是含着绵绵情意,待你简直比待亲兄弟都要好!我之前还纳闷你们关系怎么这么好啊……,直到那晚你和莫寒两人那个……被我们撞见,你不知道乔远他当时地那股怒气,都能把我震飞。而且打那之后,他就不理你了,一定是气你与莫寒在一起!还有你这几日也一直心情不好,还派人把莫寒送走,一定是想和乔远和好!我说的对不对……!”
郑子耀说到兴处眉飞色舞,直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聪明,结果忽然瞥见公孙世宁越来越黑的脸才渐渐止住了声音,复又害怕地缩了缩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