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以致远》尔已

11、早晨请安 公孙

　　公孙世宁晚上睡得很是香甜，可是今日一大早，她就被人从床上拉起。连续两个早上被人扰醒，这让习惯赖床的公孙世宁很是恼火。可她燃起的小火苗很快就被浇灭了，因为在丫鬟秀云的叨叨声中，她终于明白扰她清梦的罪魁祸首是谁了。

　　原来他们昨日晚归，惹府里的老夫人生气了，而且她娘还因此受了罚。知道此事后，公孙世宁顿时没了睡意，她马上乖乖地让秀云给她梳洗，然后等整理地差不多了之后，就急匆匆的出门准备往正澜院走。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您倒是把外套穿上啊，这回头再感冒了可如何是好！”秀云在身后拿着衣服火急火燎地追了出来。

　　公孙世宁乖乖地穿了衣服，就赶紧随秀云到了正澜院。

　　本想着自己都很快了，可公孙世安还是先她一步到了王氏屋里，而且母子两人都已穿戴整齐，就等着她了。

　　公孙世宁站在门口，就看她娘脸色憔悴，并且眼睛上有浓浓的黑眼圈，她知道母亲昨晚没休息好，可今日她却还要早起带她们请安。此刻，公孙世宁很是心疼王氏，她依偎在母亲怀里，难过地说：“娘，都是我不好，昨天不该贪玩晚归，害娘受罚！”

　　“宁儿，这件事不怪你的，况且娘也没事，只是写写字而已！”

　　听着王氏的安慰，公孙世宁越发难过了，她把头埋在母亲怀里，低低地啜泣着。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如今是个小孩子，因此她最近动不动就会情绪激动，像孩子一样，时哭时笑，随意的很，根本无法控制。

　　站在屋里的公孙世安低着头，也是一副难过的样子。可他毕竟是男孩，而且又生在这不善于表达的年代。由于害羞，使他无法像公孙世宁一样，能自如地用言语来表达他的喜怒，只能沉默。

　　因着孩子们的难过，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王氏明白孩子们是心疼她，可她必须打起精神来，不能表现出一点柔弱，不然今日请安即使出一点差错，都会被人当成笑柄。到时不说自己，就连孩子和夫君，也会被其他的主子和下人们嘲笑。

　　“好了，娘没事的，你们别难过了，快快收拾好，我们去给祖母请安吧！”王氏拉起两个难过的孩子，温言劝道。

　　宋妈妈也赶紧出言帮衬：“公子小姐啊，咱们快快听夫人的话，赶紧过去请安吧，到时哄的老夫人消气了，夫人以后就不用再抄书啦！”

　　闻言两个小家伙赶紧点点头，他们用手抹了抹眼泪，就牵着王氏的手准备出发。

　　宋妈妈在一旁看着乖巧懂事的公子小姐，立时心生安慰。夫人在这候府虽说是水深火热，可好歹还有人真心心疼，这也不枉夫人当初对将军的一片痴心啊！

　　公孙世宁随着母亲穿过一道道令人眼晕的院门庭落，再走过好几条青石小路，七拐八拐之后，才终于到了老夫人的门前。可他们进去之后，却被丫鬟告知，老夫人昨夜很晚才睡，今日还未起身，让他们在大厅稍等片刻。

　　公孙世宁听丫鬟这样说，自然知道是老夫人有意为难，可她也别无办法，只能坐着等待。期间她无聊乱想，觉得幸好自己体弱多病，被免了每日的晨起请安，不然那她每天得多遭罪啊！天天看到老夫人那张老态龙钟的脸，再时不时地被训一顿，那她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她的胡思乱想间，半个小时就已经过去了。此时屋里也来了许多前来请安的夫人小姐，公子们因有晨课，就被免了请安，而公孙世安今日的请安是个例外，因此屋里除了他之外都是女眷。公孙世宁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请安阵仗，不由瞪大了眼瞧着。

　　此时屋里的女人们，趁着老夫人还没出来，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不停地家常里短，可她们的言语却大多都含攀比之意，并且暗藏讥讽。

　　王氏不想一对儿女受此污言，就在一旁浅浅应声，不加入她们的舌战中。可饶是如此，也依然会有看热闹的人找上前来。

　　“三弟妹今儿来得可真早啊！呦！怎么孩子们也来了，平日里可都不见他们两个过来呢？”珊珊来迟的大夫人领着两个女儿一进屋，就直奔王氏母子所在的方向，嘴角含笑的打着招呼。

　　“昨日上香回来晚了，便让孩子们今早前来问安！”王氏敛眉不卑不亢地说道。

　　“原是如此啊！”大夫人讽刺一笑，又和王氏寒暄了两句，便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

　　“老夫人到！”只听下人一声大喊，屋里的妇人们就赶紧停止喧闹，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并且约束好自家的孩子，一起恭敬的站着迎接老夫人。

　　接着就见曹妈妈扶着精神抖擞的老夫人从里屋出来了。

　　“人都来了吧！”老夫人闲适地坐在正上方的椅子上，用精明的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遍下方的人。

　　“回婆婆，都齐了！”大夫人上前一步，对着老夫人端庄地行了个礼“儿媳给您老人家请安啦！”

　　然后屋里的所有妇人孩子，皆躬身行礼“给老夫人请安～！”声音整齐划一，像是演习过千万遍似的。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老夫人笑呵呵地招呼众人坐下，然后就和儿媳孙子们唠唠家常。大夫人能言善道，妙语连珠直把老夫人逗的开怀大笑。大夫人的女儿公孙世美，也就是上次来探望过公孙世宁的那个傲娇小孔雀，她也遗传了母亲的圆滑，很会讨老夫人关心，她送了一个自己亲手绣的吉祥荷包，把老夫人哄得是心花怒放。

　　这次公孙世宁也是认全了候府的同辈姐妹，因为她的位置正和其他人是对面，所以也是挨个打量了个清楚。大夫人带的两个女儿，公孙世宁都认识，正是看望过她的世华和世美。二夫人看起来也年纪尚轻，她的长相很是端庄温婉，似那种江南的婉约女子，让人感觉分外舒服。二夫人身边有三个女儿，一个年龄较大，约有十二三岁，那女孩的长相和二夫人很是相似，并且坐的端端正正，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而另两个女孩的年纪比她自己略小，也很是乖巧可爱，坐在那不哭也不闹。

　　粗粗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儿，公孙世宁心里就对候府的女眷有了个谱。正当她探视的眼神在对面的女孩儿身上乱飘时，突然就和公孙世华的眼神对上了。对方立时就甜甜地对她笑了笑，以示招呼，她也马上回了对方一个微笑，于是两个女孩子就在大人的眼皮底下，偷偷地打着手势玩闹起来。

　　“二姐，四妹，你们在干什么呢？”就在她俩玩的不亦乐乎时，一旁的公孙世美眼尖地发现了她们的小动作。

　　随着公孙世美的一声大叫，屋里立刻没了声音，大家都纷纷看向她们俩。公孙世宁立时感觉头皮发麻，不由在心里暗骂这小孔雀真会找事。

　　“美儿，怎么了？”老夫人对着身旁的公孙世美询问道。

　　“祖母，你刚才是没看见啊，二姐和四妹她们俩在哪互相挤眉弄眼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是吗？”老夫人看了看幸灾乐祸的公孙世美一眼，就扭头对着公孙世宁她们俩淡淡问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啊！”

　　公孙世华闻言赶紧起身，对着老夫人恭敬地说：“回祖母，我方才是和四妹打了个招呼……”

　　“你胡说，我方才看你们俩好一会了，你们一直都在那挤眉弄眼的！”公孙世美立刻打断她二姐的话。

　　被公孙世美这么一搅和，公孙世华顿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