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楚朝秦》夏侯九

19、Chapter 19 中秋 原来魔界的

　　自我来到魔王宫，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上午我打坐修炼，等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大周天后，就可以了。下午听嬷嬷讲解我挑的书籍。原来嬷嬷不止仪态优雅，还饱读诗书。她是前代魔王楚涉请进宫的，曾经是有名的才女，嫁人后，因战乱失去了丈夫与孩子。楚涉早就听过这位才女的大名，得知她的境遇后，便邀请她进宫教导妃嫔宫女们。只是宫女们教了一代又一代，妃嫔，我却是第一个。她对我这个大弟子表示很满意，时常夸我好学聪明。我也很崇拜嬷嬷，觉得她比人界的先生要厉害多了。

　　这几天快到中秋节了。楚朝的生辰是八月十六，不过他每年都不会办生日宴，反而时常会去祭拜母亲，因为这一天，也是他母亲的忌日。中秋时宫内会张灯结彩，祭月，大办宴席，宫人们也会庆祝。八月十六便要立刻撤下去，恢复平常的样子。有时楚朝会去王陵，有时就如平时一样在朝会与奏折中度过。

　　这几天里，我尝遍了宫里各种月饼。我想找出模糊的记忆里，我娘做的那种。但问遍了宫里的厨子，也没有人知道。

　　自娘去世后，我再也没吃过月饼了，已经忘了月饼的味道了。不止是月饼，各种节日于我，与平时也没什么不同。长大了一点时，我学会了在节日时溜去镇子上，和乞丐们混在一起，会有好心人不忍心乞丐们过节还饿肚子，送他们一顿热腾腾的饱饭。但也仅止于此了。看着这热闹喜庆的的魔宫，我觉得很新奇。在以前，这份热闹从来不会属于我，哪怕是我娘还活着的时候。

　　中秋很快便到了。我随着魔王来到了一处宽阔的高台上，台上摆着桌子，台下是台阶，以及坐满了高位宫人的两排桌子。魔王坐在了最高的桌子上，我坐在高台上矮一截的桌子上，魔王宣布中秋宴开始，便有人上菜，也有舞姬与乐师表演，载歌载舞。

　　我看着舞姬甩着水袖，看着乐师手里的乐器，觉得一切都很新奇。不断地有宫人从席上站起来敬酒，称赞王上治国有方，公正圣明云云，也有人赞我美貌等等。不知不觉间，魔王与我都喝了一些酒。

　　宴席散去时，我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我觉得我是站着的，却总好像要倒地。脑袋倒是越发清醒。我听见自己含糊不清的发音：“魔王大人……真好玩，好热闹啊哈哈，要是，天天，嗝，都能过节就好啦。”他静静看着我，眼珠的颜色是黑沉沉的，却反射着一点灯的亮光，忽然低下头，轻轻亲了我的额头。我很吃惊，有点不知所措。即使是在床-事的时候，他也很少吻我。以前好像有过一次？但这次，我的心境似乎不太一样。

　　我怔怔地看着他，话都忘了说，身体也不晃了。他却笑了笑，我好像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这么好看，这么耀眼？只听他道：“三个月了，你都闷坏了吧？今天我们出宫走走吧。”

　　魔王施术将我们两个的气息容貌遮挡起来，在别人眼里，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魔界百姓。一团团浮在空中的火焰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到处是妖或魔，基本上都以人形示人。平日里再凶神恶煞的家伙，此刻脸上也有笑意。各种卖糖葫芦的，小吃的，在街上吆喝穿梭，不时有卖艺的，舞狮子的，吹喇叭打鼓的乐队路过。每个人都是开心的样子，一瞬间，我觉得这样真好。

　　魔王与我随着人潮走着。我四处看的时候，发现前面的巷子口，有一位女子，似乎正在向一个男子问路。等逛到长街尽头，我们想回去了，便沿着街往回走。只见那女子与男子抱作一团，激烈地亲着，拐进了那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楚朝与我经过巷子口时，竟听到了某些声音。我好奇地望了一眼，没看到他们两个，大概在巷子拐角的地方吧。
　　旁边的魔王解释道：“每逢这样的节日，会有很多男女幽会，也有人本不相识，共度一夜，然后各自离开。”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魔王，原来魔界的节日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