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一杯新茶

30、病情复发

　　她收回视线，正想站起身，准备打道回府。不料，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剧烈响了起来。她掏起手机，是个陌生电话。
　　“你好！”
　　“是......七七她”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七七她怎么了？”傅落雪很快就记起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七七她......”那头的女人忍不住哭了起来，“七七她，她，这次很严重......不停的叫着阿姨阿姨......很抱歉，我不该打扰您......”
　　“她到底怎么了？”傅落雪忙问，她都快急死了。
　　“她她她，她旧病复发了......医生说，只要半年不复发就没事了，可，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傅落雪马上打断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的话，再听下去，怕是一个钟头也说不到重点。“我马上过来，地址发我手机。”说完她迅速朝前面走去。
　　按照地址，傅落雪来到一间破败老旧的小房子前，她有些不确定的敲了敲门，半晌，门开了，一个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是你！”女人看见傅落雪时，面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傅落雪却是诧异的睁大了双目，这是一个蓬头垢面，面容憔悴不堪，眼睛红肿的像核桃一样的女人，不过女人一出声，她便确定了这个女人就是七七的妈妈。她记得几天前见到的这个女人，虽然长相不是很出色，但面容沉静，穿着朴实，算是个干净整洁的妇人。可这前后的差距，让她一时没认出来。
　　傅落雪礼貌的朝她微笑。“你好！”
　　“快，快请进。”七七妈妈欢喜若狂，连忙招呼她进去。
　　傅落雪踏屋内，随手将刚刚路过超市时买的水果放在桌上，便跟着七七妈妈进了七七的卧室，其实那不算卧室，顶多就是外屋的一个隔间，小的只能容下一张床，而且墙面暗黑，有没有窗户，白天也需要开灯才能看见。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床上，小人儿看到妈妈身后的傅落雪，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连忙要爬起来。“阿姨！”可腰部以下的身体却僵硬的动弹不得。
　　七七妈妈连忙走过去，按住她，柔声说：“别动！”
　　傅落雪当然看出了她身体的异样，心里也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笑着说：“七七，阿姨来看你了。”说着拉起她的小手，在手心里揉。
　　“阿姨，我不是在做梦吗？阿姨真的来看七七了吗？”小女孩儿的声音很柔弱，完全没有了几天前活泼快乐的模样，听着也让人心里发酸。
　　“嗯嗯。”傅落雪重重的点头，“是真的，阿姨来看七七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满脸的温柔。
　　“太好了，七七好开心！”小姑娘高兴的叫道，又要爬起来，傅落雪马上按住她。
　　这会儿，七七妈妈出去了，拿了杯水进来，弯腰放在傅落雪一旁的小桌子上，皱眉小声呵斥道：“你再这样不乖，阿姨就走了啊！”
　　七七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请求，“七七乖，阿姨不走。”
　　“好，不走，阿姨不走。”傅落雪安抚的摸着她的小手，“但是七七要听妈妈话，知道吗？不然，病就不能快快好起来，然后就不能教阿姨踢毽子了呀！阿姨可是等着七七教阿姨的哟！”
　　“真的吗？”七七的眼睛立刻放出光芒，“等七七病好了，阿姨还会和七七玩？”
　　“是的呀！”傅落雪爱怜的将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一张小脸苍白瘦小，看得傅落雪的眼睛又是一阵酸楚，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哎。“等七七好了，教了阿姨，阿姨还要和我的小师傅比赛呢！”
　　“好呀好呀......”小女孩兴奋极了，两条细细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到时候阿姨输了，被弹了额头可不要哭哟！”
　　“七七，吃点饭再和阿姨聊天好不好？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七七妈妈趁小姑娘高兴，忙拿了碗粥过来。
　　“不要。”七七摇头，“我不要吃。”小脸都嫌恶的皱成一团。
　　傅落雪接过七七妈妈手里的碗，笑着说：“我来吧！”
　　七七妈妈苦恼的说：“从昨晚就滴水未进，怎么哄也不吃。”
　　皱了皱眉，傅落雪用勺羹咬了一小勺，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七七嘴边，柔声劝道：“快吃哟！不吃病就不会好，就不能教阿姨踢毽子喏！”
　　“可是，七七真的没胃口嘛！”七七很委屈的嘟着小嘴。
　　傅落雪也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即然这样，那我只好叫我家隔壁的那个叫周处的男孩子教我喏？他好凶的，常常惹阿姨生气，特别坏。”
　　“不，阿姨不要叫周处教哦，他是个坏蛋，我要教阿姨。”小姑娘马上化成了正义的小天使，忿忿的板着脸。
　　“可是，七七不吃饭呀！七七怎么教阿姨呀！”傅落雪循循善诱。
　　“我吃。”七七大声的说完，然后为表决心，一口就吃掉了嘴边的白粥。
　　在傅落雪不懈努力下，一小碗白粥被吃了个底朝天，然后又哄了会儿，小丫头才闭上眼睛睡着了。
　　傅落雪轻手轻脚的走出卧房，来到前厅，看见七七妈妈正坐在门口，洗一大堆衣服。她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走到门口，开门见山的问：“七七妈妈，你实话告诉我，七七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搓衣服的手一顿，那个低着头一直忙碌的女人，缓缓抬起头，看向傅落雪。
　　傅落雪大惊失色，女人的脸上老泪众横，像泉水一样的泪流哗哗哗的往洗衣盆里掉。她心中一哽，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七七妈妈胡乱的擦拭了下脸上的泪水，然后将不远处的一个矮凳子伸手拖到傅落雪脚边，“你坐，我慢慢跟你说。”
　　傅落雪坐下，静静地看着她。她用干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泡沫，沉默了几秒钟，才低低地说：“她得的是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
　　虽然傅落雪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但从七七妈妈嘴里亲耳听到，却又是一番惊心动魄。她几乎呆住了，整个脸瞬间煞白。她一时也无法置信。
　　运动神经元疾病，俗称渐冻人症，一般可分为四型，其中最常见的是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症状为从四肢开始萎缩无力以致瘫痪，逐渐向全身蔓延，最后患者会因吞咽的肌肉萎缩无力而呼吸衰竭致死。在这中间过程当中，由于患者的感觉神经并没有受到侵犯，因此患者的心智状态是正常的，想想一个人得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一点一滴逐渐无法动弹，最后甚至无法自行呼吸，内心的痛苦与恐惧可想而知。
　　“发病多久了？”傅落雪呆愣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问。
　　七七妈妈说：“去年春节，她还高高兴兴的给同学打电话拜年呢，没想到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她摸着泪，纤弱的双肩颤抖着，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真希望这些罪我能替她受，这样我也能好受些。”
　　傅落雪拍拍她的肩膀，接着问：“那有没有治疗？虽然很难治，但万一出现奇迹呢！”多好一孩子呀！怎么能就这样等死呢！
　　七七妈妈点点头，“嗯嗯，我当时很绝望，恨不得抱着她一起跳河死了，可是我不忍心啊！她才那么小，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能就这样自私的让她结束了呢！于是，我辞掉了保险公司的工作、卖掉了房子，用完了我所有的积蓄为她到处寻医治病，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听说中西医有一个叫杨志清的医生很有名气，他一直跟国外一家私人研究院组织研究一种治疗渐冻人症的方法，曾经就有治疗成功的个别案例。我也想试试，即使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试，可费用却是极高的，而且需要三个疗程，每个疗程都要五千万元的医药费。不过幸好，我们得到了一个匿名慈善家的帮忙，第一二个疗程很顺利的完成了，那边说，只要半年内不发病，就不需要进行第三个疗程，可是，没想到，半年就差一个月了，就一个月了，呜呜呜......”
　　傅落雪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型，她从初阳那里听说过杨志清这个名字，他之前一直在国外，两年前突然回国，进了中西医的研究院，好像就是为了研究渐冻人症和国内知名医生作经验交流。
　　七七妈妈捂着脸，哭的肝肠寸断，“我要去哪里找那五千万呀！呜呜......”
　　傅落雪说：“再去找那位慈善家呀！他既然能提供之前的治疗费用，应该也能再给你五千万。”
　　七七妈妈哭着摇头，“我联系不到他，他每次都是主动联系我的，然后将钱打到我的户头上，我只见过他一次。”
　　傅落雪也急了，难道就这样等死？
　　“医生说，如果半年内发作的话，七七之前的治疗将会前功尽弃，如果不马上进入第三个疗程，她的身体会迅速硬化，不出一个月她就会呼吸衰竭而死。”
　　天啦！傅落雪的心脏狠狠一揪，瞬间有窒息的感觉，一个月？一个月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