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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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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他时温清荷真是无法描述有百般的不愿意。
窄肩,小脸,肤色苍白得像个死人,连温家出产的丝绸似乎都给他穿成了水鬼身上的白衣,分明和她同岁,个子却那么矮,讲起话来之乎者也不知所谓!人家说死书呆也就是这德行吧!
那时娘说,这是妳的未婚夫郎,名叫赵鼎。
她挑眉奇怪尹姨看起来那么亲切高雅的人,叔叔那么温文儒雅,怎么会给儿子取这种锅碗瓢盆的名字?前几日她大哥才说,鼎也就是个煮东西用的锅子!赵锅子!
娘又说,快来见過妳赵鼎哥哥。
她偏就不想去和他打招呼,这样一个瘦瘦弱弱的人,给她大小姐当奴才都还嫌没力气,白蚀饭的,要叫他哥哥,怎么可能!
她站在原地不动,娘就和赵锅子笑笑说,鼎儿,我们清荷女孩子家害羞,失礼了。
就知道娘最疼她,要跟那个水鬼问安?没门!
赵锅子缓步走过来作揖,好像没看到她高挑的眉头跟轻蔑眼神一样,温温地笑道:清荷妹妹,赵鼎有礼了。
温清荷看一眼他低下去的脑袋,敷衍地挥挥手:有礼有礼。
眼角似乎瞥见娘亲皱了眉头,小翠在门外使眼色,大哥从学堂回来啦!有人来顶着了!趁隙早早开溜!
虽然没几天后发现这个小水鬼确实是傻气到让人无力,无论什么心愿、哪怕随口说两句都会当真,甚至还替她捡纸鸢捡得被树枝画伤破相,也只是笑笑说没关系,但是相处也就仅限那么几天而已。
后来听说赵家那次遭罪被贬,是要去谪到西南去的,瘴厉之气颇凶,也不知道水鬼的那身子板受不受得住?实在不是她坏心,如果那水鬼撑不住,好歹有个退婚吧?也省得爹娘还要日夜操心她什么时候出嫁,这盼着盼着,也都十八了,赵叔叔一家一点消息没有!
虽然她也是不想嫁人。
小时候喜欢跟在大哥旁边,李大哥房大哥都很照顾她,大家也玩得开,没想到越长大,要不成了纨绔子弟,要不就是看着她的眼神让人不舒服,虽然她知道大家都说她长得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她听说那几位哥哥拉着大哥上青楼,她才知道那些眼神是什么意思!只剩方大哥还是很疼她的,原本也是很喜欢这位哥哥的......不过最近人家娶亲了,死水鬼误人一生!
所以嫁人什么的,不如不要吧,免得娘动不动忍不住担心她的女红妇德什么的,担心婆家不喜欢。
扮成男子出去玩,那才叫兴味!
不是她自夸,扮成男装,那是潇洒倜傥绝代风华!从十二岁第一次偷跟着大哥出城开始,整整六个年头,可是越来越像,从站姿到嗓音,都是特别琢磨过的,最近刚到徽地,都开始有招蜂引蝶的趋势,虽然绝对不跟着人家寻花问柳,但是听小曲看舞乐还是有的,总有些特别关切的眼光,连爹都收到求亲的消息了!唉呀,即使没结党,想她温家小少爷温清和的名声还是流传很快的。
性本风流嘛,本性难收。
清荷一身男装,带着毕竟太过娇柔而怎么扮男装都不像只好不扮的小翠,听戏来了。
那日是演得皇叔求贤三顾茅庐,隆中一对千古闻名。武侯的故事不是没听过几轮,可总隐隐不对,她念书少,说不出个道理,可如果蜀国丞相真的如鬼神,那么为什么蜀国那么羸弱,数十年征战,最后还是灭得那么早,也未曾真正掌权过?
她一路思考,锣鼓声落,走出门外发现大雨滂沱。
啊,今天是偷溜出来的,家里人都以为她在做女红...
没伞,没轿子,难道真要淋湿一身?
湿是无所谓,但是女子身形尽显让人看到了以后温清和的日子就没了!
小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嘴里叨念:要被老爷骂死了,怎么对得起夫人......
耳边蓦地响起一阵清亮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脑中就是浮出这样的词,但这声音确实清而响亮,掷地有声。
赵蟠,让轿夫送这位公子回府,再顺便差人带把纸伞过来吧。
知道了!
身旁之人转身作揖,长身玉立鬓发垂肩,冠戴如星相衬明月,轻声问:不知阁下家居何地?小生差人先送阁下吧。
她愣在当场,总觉得这煞有其事的作揖姿态实在过头了,又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知道她在担心这个,莫名其妙还送来轿子。
难道是觊觎她家所以来结交的徽地士绅?她噘噘嘴,看向对方,赫然发现对方长得一点不逊扮成男装的自己,俊秀得连方大哥都比不上。
就看他搞什么鬼!反正下一步他该要报自己的名字了,邀功嘛!总算这个人功夫下得还不错,认得出她温清和小少爷!
结果莫名其妙直到她跟小翠上了轿子,甚至都下了轿子,轿夫迅速离开,也没任何一个人要自报家门,这什么莫名奇妙的一家人!
唯一一次她露出准备推辞的样子,那名男子也只是淡笑,柔声安抚道:在下懂阁下难处,望勿推辞。
然后她就像鬼附身一样乖乖坐回来了!
直到轿夫都走光了她才回神。
妖孽!一定是妖孽!那双眼睛跟那个声音!妖孽!
可恶这是欲擒故纵吗?偏不去查!偏不去查他是谁!这个人是想要吸引注意让温家刮目相看吧?徽地的人心机怎么那么重!偏偏不当一回事!偏偏就不要去查有一个随从叫赵蟠的那个人家是谁!
清荷一路就这么赌气回房间,连母亲差人唤她去都没有回应。
小姐是在想那位公子吗?
小翠替她换完衣服梳洗好,看她迟迟未能回神,便轻声问。
谁在想他!干嘛想他!这徽地的人心机这么重!想他就正中下怀了!
小翠轻笑,替她梳整绺绺头发,道:那刚刚夫人差人来唤,小姐都不见反应。
咦?是吗?糟了娘亲又识破了!又有得叨念了...
她念念有词,赶紧起身赶过去。
去到母亲房间发现母亲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没有要责备的意思。
她上去,握住母亲的手,细声问:娘,女儿来了,怎么了吗?
母亲叹一口气,说:妳爹打听到赵家近年仕途不顺,几年前才听说才回京当官,来不及通个信,就又被贬离京,妳爹只是个商人,要找贬谪的官员有些难处。这么多年赵家也没来个信,反而太守公子的求亲先来了,大有威逼之意,妳爹也许还能拖上一阵,可是早晚赵家不来,这个事情没有了结,清荷,娘不知道妳该怎么办。
太守公子?等下,就是那个长得还行但是个性狂傲乖张的张京?我跟他打过一架呢他干嘛想娶我!发哪门子神经!
清荷马上义愤填膺,只差没拍桌。
母亲又叹气,握着清荷双手:妳爹也说这门亲应不得,可是赵家又行踪飘渺,张家一口咬定我们是推托之词......
死水鬼,死锅子!一家死哪去了!
清荷腹谤,但也只能安慰娘亲,甚至转念一想,大不了找一家姓赵的人家搪塞,就是不嫁那个张京。
母子两人加上小翠,都是抑郁模样,最后解决之道也没想好,清荷便被母亲以想休息了的名义送出了房间,回到闺房主仆两人也是聊得有一搭没一搭,最后索性安静无话。
晚饭也吃得不香,觉也睡得不好,她本是简单不肯受拘束的人,哪知道就有莫名俗事要来绊她。
处处都是俗人。
还有那个心机重得要死的不知道是谁,说实话,是她少见的儒雅清秀,星眸闪烁,白衣如月。
可惜是个奸巧的小白脸!
那个人肯定等这个机会很久了,不要想不要想,嗯?如果是心机这么重的人搞不好有张京的把柄?再怎么样也要逼得他不得不放弃!
清荷心下一轻,决定反过来试探那个准备利用她的人。
隔天一早她就男装出门,在街上闲晃,探头探脑。
今天可是特别换上最好看的锦袍,腰间挂羊脂玉坠,梳整得特别仔细甚至破天荒偷偷扑了点粉,对方既然是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子,她可也不能输!这是尊严的问题!温家大小姐从来不输人的!
小翠在旁边笑,问:公子,那位公子看起来是儒雅之人,似乎不那么容易在街上看到的,出入应该都是坐轿子,恐怕不会自己逛。
清荷恍然,确实!出入都带轿子的!嗯?不对啊那天他不是打伞回去了?......虽然好像是轿子被坐走了的缘故...小翠的话确实有道理,那就去听戏等吧!
她一面把玩着手上折扇,一面四处张望,准备一路看到目的地。
小翠在后面,谨守一步距离,见小姐兴致高昂,忍不住微笑。
路上行人不少,看向清荷的也不少,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装束却在路上东张西望很引人注目,但反正没让人家少看过,温清和是不怕抛头露面的!
嗯?卖身葬母?奇怪这半个月来已经看到第四个,徽地不知道怎么了?到处都是穷人!她张望,一个穿着还算整齐的女孩跪在地上,眼泪几乎沾湿了整个衣领衣袖。
抱着凑点热闹的心情,她就上前看了看,结果围观的人不少,有钱的人好像不多,大家窃窃私语,说什么好可怜啊,家里很穷又死了娘,每个人都说着很有同情心的话,没一个人做出真正有意义的事情来。
她真是会被这些人气死!一人给一个铜钱当看热闹的钱搞不好都能帮她葬母了!一副很同情的样子给谁看?
小翠在后面说:公子,我们帮她吗?
然后手上就多了一张银票。
唉呀机灵!二十两?应该是够的,她揣了揣,一步跨出去。
姑娘──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干她的事了。
揣着二十两走出去不是被抢,光天化日没人敢抢,竟然被拦截了!谁这么大胆敢跟她抢奴才?
她愕然看着一顶轿子在市集中停下,那袭白衣忽然出现在眼前。
咦?妖孽!昨天的妖孽!他怎么在这里,可就是在找他呢!
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显得那身白衣光采熠熠,那个人更是黑发衬出明眸。
果然是祸国殃民的妖孽脸!她不知怎地想到这个书上念过却没用过的字眼。妖孽翩然走来,扶起那个女孩,似乎细声安慰,就让随从跟轿夫把女孩跟她娘带走了!
等等!这是我的奴才啊!
她没来得及说,那个人遣走了其他随从,就带了一个,一脸恬适款步而行,翩然如画。
等她回过神来时他已经隐身人群之中。
妖孽!那双眼睛总是让她失神!好重的心机!特意在她面前来抢奴才还行善的样子引她注意!才不注意呢!不顺他的意!要跟他搭话只是为了要套张京的消息!不然这种心机小人她是不屑结交的!就是这样!
她一面点头自我坚定。
公子,那个人走了。
小翠脸上的笑容真是大得有点刺眼,莫非是阳光刺眼?莫非小翠喜欢那个妖孽?
小翠!那个人不是好人!那个人心机很深沉的!
是,公子,小翠知道。
小翠还是在笑。
她摇摇头,把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想法晃出脑袋,张京的问题是目前之要,否则那个自大狂傲的张京,打架还打输她,讲话又难听,仗着一张好皮相装什么儒雅公子骗人,说好看不如那个妖孽的十一,那个张京,以后就有无数的日子可以跟她相看两生厌了,想起来就浑身鸡皮疙瘩!
公子,我们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
她偏要昂首阔步,按照原本的计画接着找人。
一进门,台上演着诸葛代蜀江东为使,一口巧舌遍战群儒。
她张望一下,小二马上就来招呼,却没看到预想中的白衣。
竟然不在这里,那往哪里去了呢?
台上的诸葛孔明白衣翩翩,有三分相似,她愣愣看着,没有移开眼。
巧舌如簧,她其实一直奇怪,武侯按照大家所塑造的,是看大局的人,却跑去人家的地盘说三道四,舌战群儒到底意义在哪里?巧辩震慑东吴的那堆酸腐儒难道就有用吗?
身后一阵骚动,她回头,瞥见一张熟悉的脸!
倒楣!是张京!
她苦着一张脸,扯扯小翠,小翠也是窘迫,两个人慌乱地半蹲着朝前头的角落躲去。
今天怎么这么倒楣!奴才被抢走,人找不到,还碰上一个恶心人的家伙!
往里头拼命钻,门口的张京似乎在为了什么跟小二大呼小叫,引得不少人回头查看,拜托拜托,大家多骚动一点,不要发现她!温清和的日子还想好好过,还没玩够这个徽地啊!
她低着头拼命钻,到前排一个柱子前正好可以被遮住的空位赶紧坐下,小翠惊呼一声,她正要斥责不要让人家注意,抬头却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云淡风轻,依然专注地看着台上,丝毫不为身后的骚动所扰,甚至连她坐到这里都并不能惊动他。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台上震怒的孙仲谋挥袖而去。
鲁子敬奔前顾后,在孙刘两家之间力求合作。
终于孙仲谋应允,孙刘联盟成立,天下三分从此决定。
戏罢,她硬是将眼光死死钉在已经什么也没有的台上,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沉思。
那个人此时低首微叹,才转过头来,一愣,第一句话竟是:是你啊。
真是叫人生气!什么你啊我啊!讲得好像多熟一样!
是我啊,谢谢你那天帮我!
她故作豪气地清清喉咙,哈哈大笑。
在下无劳,何足言谢。阁下也喜欢听戏?
那个人声音轻柔,一派恬静,看着她问。
她看到那双眼睛认真地盯着她,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慌,赶紧别过头去,却看到小翠偷偷的笑,气愤得伸手偷偷捏了小翠一把。
在下一介布衣,倒是叨扰公子了,在下先行告辞了。
欸!别!
她忍不住喊出来,接着又窘迫起来,干嘛没事喊住人家,好像多稀罕似的。
那个人站着不动,望着她,眼里有询问的意思。
糟、糟糕!
她清了清喉咙,说:我是说,你也喜欢听戏啊?
唔,好像,刚刚他就是问的这句话......算了不管了!
那个人微笑欠身,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的样子,说:方才的诸葛孔明,是在下好友,在下喜史,稗官野史亦然。
原来是好友,难怪三分相似......可是台上那个人托出来的云淡风轻却是空的,架子在,骨子不在。
她回过神来,看到那个人看着她,眼神似乎在询问。
温和,温润,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了开始心虚!
我也喜欢听戏!可是三国我老是想不通,我更喜欢楚汉相争!
那个人轻笑,像春天的微风。
不知阁下喜欢霸王气慨,还是虞姬相别呢?
嗯......我觉得,侠者应该有霸王之风,当然很多人说他刚愎自用啦,但是我觉得一个侠者就是要能堂堂正正,甚至强到连伎俩都不屑用。
她沉思了一会,真的认真答起来。
那个人动作一顿,而后又笑而拱手道:阁下如此大志,在下佩服,倒是多问了。
我不是有什么大志啦!
因为有也没用啊......她在心里呢喃,女子就是闷!扮成男子出来玩也不是办法,根本,还是只能被锁在那边女红妇德。
死水鬼啊死水鬼,究竟是死了没?要是死了她乐得不嫁干脆扮男装好了,可是要是死了张京怎么解决啊......
突然之间她又闷闷不乐起来,小翠突然摇摇她的膝盖,她看向眼前人,对方面露关切,清荷突然醒悟过来──
等等,她是温家小少爷,他不是要来套近乎的人吗?干嘛她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张京张京,张京的事情没解决啊!
咳咳,刚刚一时想起恶心人的事情,抱歉抱歉。
是在下冒昧了,这就告辞。
说完那个人起身拱手就要走,她赶紧拦住,那个人依然笑得云淡风轻毫不局促,问道:请问有什么在下可效劳的吗?
这个﹑嗯,你既然能打听到我是谁,那你应该知道张京吧!
她有点不安,却还是要把该说的说出口,不然后续真是麻烦不断!可是话出口之后看到那个人摸不着头绪的脸,又开始忍不住揣测,他装得未免太像?再试试!
我是说,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好了,我温家小少爷就不追究你了!
那个人笑得有礼却疏远,阁下说得可是丝织第一的江南温家?
好像糟糕了……自报家门还发现对方根本一头雾水,糗了!小翠在后头拉拉她的衣袖,她也知道糟糕了,可是,可是事情已经做了嘛!只能在心里求满天神佛保佑那个人不要讨厌她!
清荷索性起身,干脆道歉:我以为你雨中送我是知道我的身分的关系,我叫温清和,清水的清,和气的和!江南温少平的小儿子,在这里跟你赔罪了!
温清和?
那个人突然抬头看她,却像是一脸不可置信,没有生气,这反而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失去那一派闲静雅致。原来妖孽也是个人,看起来家世没想像中的好,听到江南温家才会那么讶异!算了,毕竟是她误会的,就算人家要攀亲带故一番也罢。
是啊,我是温清和!
阁下既已告知,在下若不相告,似乎不合礼节。
那个人似乎缓过来,仍是一派恬淡笑容,可是感觉却突然疏远很多,疏远得像是先前的温文可亲都是假的。
在下赵元辅,无家无业,恐难与阁下相交,先前多有冒犯,深感抱愧,望阁下见谅,在下无意利禄,即刻便走。
欸!等等!
她站起来拦人,一拦完想到张京不知道走了没,急急忙忙回头看,好死不好看到张京恰好被声音引得望过来。天哪!赵元辅啊赵元辅,最好是有张京的任何把柄,不然她就赔死了!
小翠也像是惊弓之鸟,主仆两个人马上扯着赵元辅坐下,不敢再有动静。
阁下可是有任何麻烦?
赵元辅轻叹了口气,还是柔声询问。其实她也很想叹气啊!
后面的那个人,张京,想当我的妹夫!
太守之子,张京张近之?
就是这个人!我家小妹本来跟一门赵氏有婚约,哪知道赵家近年不见影踪,偏偏张京就要来提亲,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听,强要娶我小妹,我正在苦思不知道怎么办,又不想见到那张京啊!
赵元辅一憧怔,只一瞬间,又笑道:张京性格顽劣,仗着太守名号鱼肉地方,总有办法治他。
清荷听在耳里像是天籁,急忙问:元辅兄有办法?
赵元辅依然轻笑,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