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一只花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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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烈日当空。
唐四月和羽生结弦并肩坐在林荫大道的长椅上，被梧桐树的树荫笼罩。两个人虽都已毕业，看起来却还都像学生。
“我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走这条路。”故地重游似乎激起了他的发言欲，唐四月歪头等着下文。
“秋天梧桐落叶，整条路都是金色的。” 他眯眼微笑，像是真的看到了秋季梧桐落叶，一地的绚烂。
“你很喜欢金色呀。”唐四月托腮，垂眸看着现在干净的路面，像是在自言自语。“秋天你会来这儿看落叶吗。”
“因为是金牌的颜色。”他似乎是想起了自己辉煌的职业生涯，笑意渐浓。“有哪个运动员会不喜欢这种颜色呢？”
“秋天看落叶的话，要一起吗？”唐四月抬头，看着他如墨般漆黑却澄澈透亮的眸子，那里有她小小的影子。
“嗯？”羽生结弦从回忆中抽身，回过神来直视着正在盯着自己看的唐四月。
充满希冀的眼睛。他总是能从她的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无论是渴望跳出四周跳而不停练习的那个小孩子，还是赛场上那个某种有对胜利纯粹的渴求，好胜心极强的少年。
眼前的女孩子就是这样。
她的眼神毫不闪躲，面对自己羞怯却总能正视自我，在眼底把她想要的想得到的展示的赤裸纯粹，他人一览无余一看便知的同时，自己也活的坦荡自然。
真是，没办法，也不想拒绝。
“呐，我说，你秋天回来看落叶吗？”和我一起，唐四月在心底默默补充一句，却怂包地没有说出来。
“和你一起？” 他歪头，眼中有调侃的笑意。
被看穿了。
“唔……要我一起的话我也有时间的。”唐四月这才不复刚才的强装镇定，眼神因为小心思被戳穿而开始躲闪起来。
在羽生结弦看来这大概是一种女孩子表达害羞的方式？他掂了掂刚才一直握在手中的□□熊挂件，声线都轻柔了几分。
“那就一起吧。”
那一刻唐四月的心中像是听见有烟花在爆炸，星点的火光以燎原之势，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两个人的视线不经意间碰撞，而后又各怀心事地移开。
唐四月突然觉得现在的氛围很适合一首老歌。
“你会来吗，树下涂鸦，光临洒家。”
“你会爱吗，松香粗茶，时间留下。”
“你会来吗，你会来吗，时间留下。”
“单恋着他。”
明明相顾无言无话可说，可动作和眼神却总有着极高的默契。
这让唐四月想起钱钟书和杨绛的相处模式，这对曾说过“从今往后，我们只有死别没有生离。”的夫妻来。
夫妻，这个词于她和他之间未免太遥远了，毕竟他们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唐四月有点郁闷自己思维的跳跃性，抱膝埋头来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坐在长椅另一头的羽生结弦同样百般无赖，他蹂躏着手中的□□挂件的同时，不经意间看见了抱膝的四月。
红绸裙的裙摆被她以防落灰向上卷起，露出两条修长的腿来。见惯了长年锻炼女运动员匀称的肌肉线条，羽生结弦有些难以置信有女孩子的腿是这样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感觉。脚踝纤细，平跟芭蕾舞鞋上的钉珠和水钻在阳光下闪烁。
一阵风吹过，进入鸵鸟状态的唐四月打了个哆嗦，身为标准南方人的她本就不太适应北方这样强烈的温差，阴凉的树荫下一阵冷风，足以让穿着薄绸裙的她瑟瑟发抖了。
一件运动外套被盖到了身上，似乎还残余着他人的温热。
唐四月抬眸，对上一双笑得狡黠的丹凤眼。
“走，去学生社团活动哪看看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已经起身离开，他没有回头而是向自己挥手示意跟上，手中的□□熊挂件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唐四月千恩万谢这件温暖的外套，又有些小确幸，欣喜地裹在自己身上，贪婪地汲取着来自他的温暖。她小跑着跟上，还没忘了喊一声等等我。
林荫大道上一前一后，一高一矮，各自心怀鬼胎地凑在一起，明明已经成年却偏要装出一副我还小的样子，心安理得地混在学生堆里。
贩卖可丽饼的摊位前，嗜甜的唐四月率先停下，她递上一张纸币后笑意盈盈地点单。
“两份鲜奶油可丽饼，一份水果碎要蜜桃，另一份的话……”她转头用眼神询问身后同样喜欢甜食的羽生结弦。
“草莓。”看来他不太喜欢在公共场合开口，拽拽口罩压低声线为了心仪的水果碎不情不愿地开口。
是因为粉丝太多怕被认出来围堵吗，这个似乎有这个可能，想到这里唐四月禁不住笑出声来。
制作可丽饼的女孩子声音清甜，眼睛也犀利，看到唐四月身上的运动外套后开口道：“是因为没记住男朋友喜欢的水果惹他生气了吗？”
“愿可丽饼治愈你们的爱情哟。”女孩子一边说着，递上两份已经卷好的可丽饼给唐四月，还俏皮地眨眼微笑。
唐四月几欲解释，可话到嘴边都不知应怎样说出口。
果然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老师，面前这位吃起可丽饼就毫不犹豫摘掉口罩全然不顾公众人物形象的，也一点都不像成年人。唐四月这样想着，咬了一口新鲜出炉的可丽饼。
蜜桃水果碎果然超级好吃，手艺好的惊人，唐四月感叹着咽下一口甜腻的奶油。面前的人似乎和自己一样也偏爱水果碎多于奶油，像挑剔食物不可口的小少爷一样挑拣着奶油中整颗的草莓来吃，完全视奶油于无物。
果然好看的人吃东西的样子也让人移不开眼，唐四月看着他心满意足，如同吃饱餍足的小狐狸一样舔了舔指尖上残余的奶油，因他愉悦的心情而欣喜起来。
这样直勾勾地看人果然是会被发现的，自己的视线似乎被他觉察了，唐四月正打算低下头装作认真吃可丽饼的样子，却发现他的嘴角在埋头吃的可丽饼沾上了奶油。
傻的可爱，唐四月心里莫名其妙冒出这个词来。
“要尝一下草莓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炽热的目光，羽生结弦当然把这种眼神当做了唐四月对他手中可丽饼的热情。
所以还不等唐四月答应或是拒绝，整颗的草莓就被他从鲜奶油中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然后塞到了唐四月的嘴里。
奶油是绵软甜腻的，草莓酸甜清爽，唐四月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去舔干净他手指上沾的奶油。
可能是因为吃到了喜欢的甜食心情大好才做出了这样出格的举动，显然两个人回过神来都被刚才荒唐的喂食情节震惊了。
刚才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啊……羽生结弦懊悔不已，这样的举动明显会被女孩子理解为轻浮吧？ 糟糕，这要怎么道歉才好啊，他的余光扫到形色各异的摊位，有了主意。
刚才自己都在干什么啊……给吃的就一定要去张口接吗？很明显应该用手去拿啊……唐四月涨红了脸，这样的行径很容易被曲解成女孩子轻浮吧。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连目光触及都躲躲闪闪。
“先回小礼堂吧。”还是唐四月害怕自己在沉默中的胡思乱想，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嗯？”他心不在焉的样子，随口答应了却根本没有迈动步子。
唐四月怕极了羽生结弦会因这件事情疏远甚至讨厌自己，她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自己脸上似是有火在烧般灼热，这令她窘迫地说不出话，只好以行动把他拽回小礼堂。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自然又快速的动作，她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拉扯着向前走，他先是反抗而后妥协。
在唐四月汗涔涔的手掌中，他的手腕犹如一只小绵羊般乖顺听话。
两个人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拉扯了一会，最后还是他晃过神来，笑了出声。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拽着我的。”他好整以暇地笑，却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将手腕从唐四月的魔爪中抽开。
“在这儿等我一下。”
唐四月觉得他的话像一句定身咒，话音刚落她便言听计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学生社团形色各异的摊位中，再看着他小跑着回来，献宝似得递给她手中的东西。
日式的花簪，小巧粉嫩的樱花与缀珠流苏。
送给她的吗？唐四月有些不自信的指了指自己。
他报以肯定的点头。
“四月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总觉得四月酱和樱花一定会很合适。”羽生结弦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挂件递给她看，解释道。“就当做是挂件的谢礼。”
唐四月点头收下了这只花簪，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谢谢……我收下啦。”
不知道究竟何时林荫大道的梧桐树才能落叶啊，唐四月收下花簪时这样想着。
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秋天的到来了。
因为这是一个能再次遇见他的唯一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一只花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