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为师，终身为妻》昆

86、欧阳篇 结束

　　大约是因为起得很早的原因，白麒阳觉得白泽今天有些不一样了，说不上来的感觉，让白麒阳稍稍有些不安心。

　　偏偏这些不安心是白麒阳最厌烦的，不安心会让人胡思乱想，想到各种可能性，然后暴躁失去理智，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既然不安心，白麒阳便时时刻刻跟在白泽身边，以防自己漏掉什么重要的细节。

　　今天白泽难得没有开门营业，而是沿着门前那条街，一路走到城门口。

　　因为早市的原因，清晨也是来来往往都是人群，整座城市也因为他们变得有生机，繁荣，绵延不息。

　　一直走在前面沉默不语的白泽，忽然向右边一个小巷深处拐了进去，直接从白麒阳的眼前消失掉。

　　“师父！”白麒阳一惊，急忙拍进去，可是白泽的身影经消失不见，眼前只是个不深的小巷，尽头则是一个小木门，白麒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走过去，抬脚准备踹上去，毕竟白麒阳做好这个木门会被锁住的心理准备。

　　可是自己刚抬起脚，木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门缝内出现一只很奇特的生物，白白的，特别可爱，类似人形，两个黑豆眼睛抬眼望了望白麒阳，但好像被白麒阳凶残的样子给吓着了，立马缩回到门缝内。

　　“喂！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穿着白色衣服的姑娘，长得特别漂亮。”

　　但好像小东西不见了，白麒阳着急直接拉开木门，狭小的房间内，一条旋转向上的石梯。

　　整个房间地面上几乎全是这个小东西，估计有上千只。

　　那群小东西一看见白麒阳一窝蜂全部蜂拥过来，硬生生将白麒阳推上石梯上，白麒阳根本反抗不了。

　　一路到顶层，白泽竟然就站在城墙上，其中一只小东西竟然飘到白泽的肩膀上，拉了拉白泽的耳边的发丝，白泽微微侧头，伸出食指，小东西特别乖巧的落了上去。

　　“师父……”白麒阳说出声。

　　白泽微微侧头，说：“阿阳你知道这些小家伙是什么东西吗？”

　　白麒阳走到白泽身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师父。”

　　“它们盘古的化身，盘古开天辟地，身体化作天地，一座城，一片土地，他们之所以勃勃生机，是离不开这群小家伙的努力，他们就是这个天地的生命力的来源。当一片土地死去，上面城镇也会随之萧瑟起来，瘟疫，灾难也会随之接踵而至。”白泽一边说一边伸手逗弄着手上的小东西。

　　“他们也是会死的，神，妖，并非是人类想象中那般万能。”

　　“师父，你今天怎么了？”白麒阳问到。

　　白泽低下头，说：“阿阳，你走吧，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吧，用师父教给你的医术，去拯救其他人。”

　　谁知白麒阳笑起来，左手伸到右边的袖子上，将白泽的左手握住，说：“师父，想让我走，可以啊，可是师父，你为什么拉住我不放。”

　　白泽抬起头，透明的液体在眼眶不断涌出，白麒阳直接被惊住了，整个人慌乱起来，弯下腰，与白泽的视线齐平，说：“师父，师父，你哭什么啊，我不走！我不走！”

　　白麒阳伸手抱住白泽，安慰着对方说：“别哭了，师父，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师父！”

　　白泽死死地抱着白麒阳，好像下一秒对方就会消失一样，“你要出去看看！去看看这个世界！”

　　带着哭腔的说着话，白泽的倔强，让白麒阳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够伸手不断的抚摸着对方的脑袋以示安慰。

　　“好，师父既然想让我出去看看，那我就出去看看！”白麒阳说道，“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就回来。好不好师父？”

　　“嗯，一年后，等你回来。”

　　等到两人回到医馆没多久，林管家竟然浑身是血的急匆匆跑过来，面露惊恐的喊道：“白大夫！！！！”

　　“白大夫！！！！”

　　白泽跟白麒阳有些惊讶的望着林管家。

　　“林管家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白泽急忙跑到林管家面前，扶起对方。、

　　“白大夫！您快去，快去看看我家二爷吧！！！”

　　“我知道了！阿阳，我们快走！”白泽说完，三个人直接朝着欧阳府邸跑了过去。

　　平常就很冷清的大门，此时却围满了人群。

　　白泽第一个挤进人群之中，从大门口处，有一条一直延伸到府邸里面的长长的血迹。

　　“怎么回事？”白泽扭头看向林管家。

　　林管家喘着粗气指着府邸里面说：“这些，这些都是二爷弄得！！！”

　　白泽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的沾了一点红色的液体放到鼻尖前闻了闻，说：“是人血！我们快进去！！！”

　　话音落下，白泽三人直接从了进去，沿着血迹一路快走到府邸的大厅处，林家灵牌香炉就放在正中央的桌子上，桌子前面的地面上，则是摆着整整齐齐的人头。

　　之前的血迹则是显示到旁边的一团比较大血迹上后便消失了，人头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应该是刚被斩杀没多长时间。

　　这些人头的样貌他们三人全都认识，是那天威胁欧阳典的强盗，也是欧阳典的仇人。

　　“林管家，你当年是欧阳典的随身侍卫，你可确认这些是当年的那伙强盗吗？”白泽在一旁问到。

　　林管家点了点头，白泽又开口说：“那你家大爷呢？”

　　林管家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林管家，走吧，另谋出路吧，你家二爷大概也不希望你看见他现在这般模样。”白泽面无表情的凝望着眼前的人头，声音十分淡然的说道。

　　林管家有些吃惊的望着白泽连忙说道：“不行！我好不容易活下来，找到小少爷的。我必须要呆在小少爷的身边，否则就对不起当年老爷夫人对我的救命之恩！”

　　“当年的救命之恩，你这几年的忠心耿耿早就还清了，走吧，这是你们林家当家的意思。”

　　林管家看着白泽，忽然间像是知道了什么，便重重的点下头，说了一个“嗯”字。

　　之后三个人便离开了，三天后，林管家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仙阳城，第二天，白泽送走了白麒阳。

　　那天莫名其妙的黄沙漫天，白麒阳走出城没有多远的地方，再扭头看向身后的城门，早已黄沙尘土中，若隐若现，可怕的萧瑟感油然而生。

　　白泽站在城门之下，没有踏出半步，离开这座城的意思，只是目送着白麒阳的离开。

　　平静的表情之下，那双漆黑璀璨的双眼内，满是读不懂的情绪，深深的凝望着远方，凝望着白麒阳消失的方向。

　　许久之后，白泽微微转身看向身后的城，喃喃自语道：“这座城快要死了，阎王，我跟你的约定完成了……”

　　在白麒阳离开后的第七天，欧阳典出现了，白泽前去探望，踏进许久不曾开起的欧阳府邸的大门，院中与街道完全是两个天地，院中的空气内始终有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只是今天好似夹杂着新的血的味道。

　　白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走进去，大厅之内，还是摆放着那些强盗的人头，只是摆放灵牌骨灰盒的桌边，有两个人跪坐在哪里，只不过是一个人抱着横躺在地面的人在怀中。

　　新的血/液味道萦绕在这两人身上，白泽走过去，说：“欧阳典，你回来了。”

　　欧阳典微微侧头，露出一张苍白无力的面容，不知何时变白的长发，轻轻的拖在地面上，死气似有似无的围绕在欧阳典的周围，而在欧阳典的怀中，则是横躺着欧阳商，只是欧阳商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晕染了整个胸前的衣服。

　　“白大夫啊……”

　　“回来了，就好好当你的城主。”

　　“白大夫，我听说你让白麒阳离开了。”

　　“嗯……”

　　“白大夫啊，你喜欢的人最好就放在自己的面前，好好的看着，别去在乎其他的，否则真的会后悔的……”

　　“后悔……这两个字，我怕是永远都学不会的。”白泽说完便转身，道：“好自为之。”说完便朝着门外走去。

　　“嗯……”欧阳典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一切正如白泽当初跟白麒阳说的那般，欧阳典与欧阳商之间注定的你死我亡，抑或可以说，根本就是欧阳商单方面愿意被欧阳典杀/了，至亲之仇，养育之恩，足以让欧阳典在选择和恐惧中发疯，所以欧阳商愿意去牺牲，更或者说，欧阳商这个人就是为了欧阳典或林翰而存在！

　　时间随着重复的事情不断的流逝，不到一年的时间，白泽看着周围人陆陆续续的离开这座已经快要死去的城，而从自己离开欧阳府邸开始，也再也没有了欧阳典的消息，如今那座府邸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百姓口中的鬼屋……

　　周围多年的邻居都在劝白泽离开这里吧，白麒阳是不会回来了，毕竟马上就要到了一年之约，但是白泽向沿路的旅人打听过关于白麒阳的消息，但是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白麒阳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唯独不定时寄过来的信，才让白泽知道白麒阳的消息。

　　有时候白泽，就在想，就这样吧，让白麒阳去贪恋凡尘，永远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