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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欧阳篇 回忆(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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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翰不知道自己是被承尧当做光,而承尧对于林翰来说,就像是评书中的大侠一样,总是能在自己最危险,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
第一次相遇,自己当时拼命的想要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然后承尧来了,之后,两人之间就像是有种很神奇的心灵感应的关联一样,无论自己在那里,总是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承尧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承尧就是林翰的大侠,专属的大侠。
承尧抱着安心下来的林翰直接冲出了火海,一个因为体力不支昏倒,另一个则是因为受到惊吓,吸入过多烟雾昏迷。
一夜之间,镇上富豪,最具有善心的林家全部被毁,那一夜,存活下来的只有林家的年幼的小少爷和贴身随从。
昏迷一天一夜后,承尧醒了过来,林翰也醒了过来,只是林翰变成了痴儿,不认得所有人,不记得承尧,像个傻子一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承尧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让林翰接受自己,某天,承尧仍像往常一样教着林翰念自己的名字,林翰突然蹦出来大侠两个字,着实让承尧惊喜半天。
承尧立马引导林翰问着,是怎么回事,谁知道林翰竟然笑起来,指着承尧不断重复着大侠两个字,之后怎么劝都劝不住,一直到累了才不说,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睡了。
次日承尧带着林翰去看了大夫,庆幸的是,林翰对这两个字还是有反应的,但是大夫说有医治希望,但是却很渺茫,渺茫到一辈子都不可能恢复,而这个根本就是医治不好这四个字委婉的说法罢了。
欧阳典就在旁边看着一切,承尧不信,为了医治林翰,带着林翰踏上旅途,住过客栈,睡过破庙,风餐露宿,一路上,承尧想办法将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部给林翰的面前,即便被骗,即便被辱,即便被践踏,即便最绝望的时候,永远都是笑着摸着林翰的脸,重振旗鼓,继续走下去。
再后来,承尧打听到林翰母亲娘家欧阳式的事情,用尽所有打听到仙阳城的白泽。
承尧带着林翰徒步到仙阳城,用身上仅剩下的几文钱放在清河医馆的台阶上,随后承尧叩首跪拜,说:“恳请白大夫救救阿翰吧!”
白泽站在门前,面无表情的望着他,说:“我可以救他,但是你来此的目的有二,现在一已经实现了,二不能答应你。”
承尧猛然抬头,震惊的望着白泽,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有说,可是对方的眼神却是看穿了一切。
承尧随即狠狠的将额头抵在地面上,说:“拜托白大夫!!!求求你!求求你,让阿翰,成为仙阳城的城主!!!他还小,他原本该有很辉煌的前程,一辈子该无忧无虑的!可他现在都没有了!都会我一手造成的!所以白大夫,有什么事情请让我承担!只要他能好好的!他原本不该这样的……”
“你大可丢下他一走了之,你能救下他已经算是尽恩了!而且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白泽冰冷冷的话语,刺痛着承尧的心脏。
承尧咬了咬牙,狠狠的磕了个头说:“求你了,白大夫,请让!阿翰成为仙阳城城主!!!!”
白泽视线毫无拨动,道:“你既然愿意跪,那就跪吧。林翰的病我替你治了。”
说完白泽拉着林翰朝着医馆走去,林翰依依不舍得望着承尧,很不想走,但还是被白泽强行拽了进去。
承尧始终跪在那里,每次白泽出来承尧都要磕头,重复着之前的话,如此反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然后凝固。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的,当天晚上,下了瓢泼大雨,林翰在医馆内急的要哭出来了,白泽大约也是看不下去了,举着油纸伞打开门,站在承尧面前说:“起来!”
承尧摇摇头,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随即磕头说:“请,白大夫答应我!让阿翰成为仙阳城城主!”
白泽听着一样的话语,回了对方一句不行,便进到医馆内。
第二日清晨,白泽看着承尧还跪在那里,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视线都有些涣散了,可是那可怕的意志一直在苦苦的支撑着他。
白泽最后无奈叹了口气说:“行了,我答应你……”
“白大夫,答应什么!”承尧问道,声音几乎是弱如蚊蝇。
白泽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有这心思,哭笑不得说:“答应你让林翰成为仙阳城城主……”
刚说到这里,承尧已经有些放松了,隐隐有些昏厥的征兆,但是白泽之后又说出但是两个!
字,立马精神起来!
“但是我要让你暂替城主之位,我要让你去教育林翰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城主!知道了吗?”
承尧立马点头,说了句知道便昏了过去!
白泽无奈的摇了摇头,扭头看向身后傻里傻气的林翰,弯下腰拉起承尧的衣领朝着前面医馆内走去。
幸好白泽心软,答应了承尧,否则以承尧现在的身体,差点没有命。
等到承尧醒过来的时候,白泽还在给林翰看病,就站在林翰躺着的床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大约是察觉到承尧醒了过来,白泽拿着刚点燃的熏香走过来,将香炉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醒了?”白泽问道。
承尧点了点头,面色还是没有血丝,毕竟差点丧命,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好的起来。
“别起来,你现在的身体可不允许你起床。”白泽说着将一个茶碗递到承尧的面前。
承尧没有接过茶碗,而是慌忙的下床,“我去看阿翰!”
白泽直接伸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硬生生的将对方按倒在床上,表情十分阴冷的说:“给我老实的躺在床上,你的心尖人儿没事!你若执意如此,便是在怀疑我的医术,我可不会给你那宝贝疙瘩医治!”
承尧一听立马老实的呆了下来,但仍旧不安的看向林翰的方向。
白泽声音冰冷冷的将茶碗重新递到承尧的面前,说:“喝完!”
承尧规矩的做起来将茶碗接过来,看见茶碗内漆黑黑的药液,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白泽则在旁边说:“哟,嫌弃药苦?”
“没有……”承尧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便仰头一口气喝完,明明脸上是面无表情,但是眉头却因为药液的苦味紧紧地皱在一起。
“切,真不可爱,明明是个孩子,就表现的像个孩子吧。”白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承尧看着自己的缠满纱布的双手,已经许久未曾修剪的发丝遮盖住双眼,白泽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表情。
“我不能……”小声的言语,怕是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喃喃自语出声。
不能,表现得像个孩子……
否则……否则……
否则会死掉!
“你说什么?”白泽没有挺清楚对方说的话,便出声问道。
承尧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阿翰就拜托白大夫了。”
“嗯,明天,林翰应该就醒了。”白泽说着,端着空掉的茶碗离开了。
承尧有些局促不安的望着不远处的林翰,眼神复杂的可怕,毕竟等林翰醒了,好了,恢复神智,知道自己父母全部惨死,有可能还知道自己是跟那些山贼一伙,会以什么目光来看待自己。
这些都会影响着承尧的将来,林翰的去留,林翰的意志,全部决定着承尧的未来和生命。
次日,林翰醒了,承尧就守在旁边。
只是林翰睁眼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是谁?”
承尧面露震惊之色,可是内心却莫名的松了口气,即将被迫放开的东西,又再次被自己紧紧的攥在掌心!
白泽站在旁边,思考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办?”
承尧看了一眼白泽,随即走到床边,半蹲到林翰的面前,露出不曾见过的笑容,眼神温柔似水,双手仿佛是想确认什么,死死地攥紧林翰的双手,说:“你叫做欧阳典,是我的弟弟,我是你哥哥欧阳商。”
林翰没有记忆,记不得自己是谁,更不认识眼前的人,但是眼前这名少年,却让他从心而生的依赖感和熟悉感,强烈怀念的感觉。
林翰从床上下来抱住承尧说:“哥哥……”
“嗯,我是你哥哥!”承尧回抱住对方,给人一种仿佛这一辈都不会放手的感觉。
所有的记忆到此全部链接上去,欧阳典眼前忽然出现一滴水,所有的景象在那滴水滴落的时候,向周围荡起了波纹。
记忆慢慢的消失,双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忽然,有一道亮光刺入黑暗之中,欧阳典不得不睁开双眼,映入双眼的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
欧阳典呆愣了一会儿便扭头看向床边,木凳上,香炉的上的香已经灭了,恍若隔世一般的记忆。
欧阳典慢慢的站起来,打开房门朝着大厅走去……
清河医馆前,白泽比以往起的都要早,一个人站在花园的池子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清晨的阳光让白麒阳这种刚醒来的人来说还不适应,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白麒阳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白泽,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闷声道:“师父,怎么起的这么早?”
白泽笑了笑说:“今天醒得早。池塘内的养的花草已经枯黄了,秋天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