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
-
风流的男教师(小说)
一
北方。
在南北两边连绵的青山之间,有那么一马平川,平川内一望无际的茂盛的庄稼主宰着立秋后的颜色。一条无名的河流成条带状向东西两端曲折着无限延伸。青山,碧野,白水使此地显得苍茫雄浑。
连接点缀在碧野青纱间的是一座座村落。村庄里充溢着浓重沉厚的生活气息。小商店的音响播放着流行的乐曲,街面上有打扑克下象棋的男男女女,强烈的时代感让人倍觉这些古老的村庄亲切而自然。
弯曲的街道上,走着一位中年人。此人中等身材,稍胖,圆脸,穿着白短袖、皮凉鞋,手提一个棕黄色的半新的兜子。他叫赵富贵,是土生土长的教师。有人跟他打招呼:“赵哥,又开学了?”赵富贵说:“嗯,又开学了。”他勉强地应答着。那人见赵富贵不愉快,又说:“你们上班也不累,还犯那么大的愁?”赵富贵又勉强地笑:“累是不累,可也不轻松。”那人不再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
赵富贵闷闷不乐地向南拐弯,迎面又过来一大一小,是父子俩。大人拿着短镰刀,牵着牛。孩子十二三岁,骑着车子,车后架上带了许多长长的青草,他叫李猛。
“赵老师,上班了吧?”大人问。
“啊,你去放牛了。”赵富贵说。
“老师,我们哪天开学,明天还是后天?”学生问。
“明天吧,明天九月一日。”赵富贵说。
“明天带书包吗?我的作业还差两页呢。赵老师,你还教我们吗?还是班主任吗?”
“这个,说不准,真的说不准。”
“老师教不教,你自己说的不算吗?”学生问。
“你以为老师挺能耐吗?老师更有人管着,校长,局长,咳,说你也不懂。”
“赵老师,你教过我们两代人,我是没出息了。你看这孩子怎么样?在家就是个淘气。”
“淘学生,懒牛倌,将来都错不了。小子吗,淘点好。我还挺希罕这淘气调皮的。我这辈子太绵软,没啥出息。有时我想,我咋就不会淘气呢?”赵富贵几乎是在自语。
“当老师都这样吧,老师要是淘,那学生还不上了天啊。赵老师,你多费心。”
“没说的,你放心吧。”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赵富贵向南又走了一段,遇见老丛。老丛有五十多岁,头发已花白,面无笑容。与赵富贵比,他属于干瘦单薄的。衣着是赶集上店,出门做客的打扮。老丛见他,用白眼奇怪地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没走?”赵富贵一愣,随即说:“上哪去?”老丛又说:“没走就在这干吧。”赵富贵叹口气,不再说话。俩人一起走。
在村子的西头,有一所学校。门口朝北开,没有门洞,只是两个大门垛,两个垛上都挂着白地黑字的长条铁牌子,左边是:古风乡第三初级中学;右边是:古原村小学。两个门扇是黑漆铁皮的。大门敞开着,进门是红砖铺就的较宽的甬路,路直达南墙,有五十多米。甬路旁是垂柳,月亮门。路西有四栋房子,路东有三栋房子,门口有两间小房,是门卫打更室。所有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的。西边最后一栋就是办公室,比其他的房子稍旧些,但砖也是用红粉新刷过的。办公室前有两个大花坛,一个是椭圆形,一个是由两个菱形交接而成的。花坛里各色鲜花都盛开着,几个青年女教师在赏花唠嗑。她们都很漂亮。四十五岁的老李在另一个花坛边薅草,她稍胖些,穿着也很得体,给人一种富贵气。
一阵摩托车声,一个男人驾车驶进校园,拐过月亮门,停在办公室窗下的花坛边。男人下了车,原来竟是个大个子,看身高有一米八左右,略有点瘦,头发有点长,戴着墨镜,上衣是棕色T恤衫,下身是白色的休闲裤,黑皮凉鞋,身材笔挺,显得洒脱,不拘小节。他向众女教师问了句:“各位早,请问校长在吗?”有人指给他,有的女教师没听出他说什么,他就进了办公室。走廊很宽,是适于学校办公室的,但是散发着潮气,各办公室都挂着门牌,校长室在尽西头。
女教师们在议论这个男人。
“谁认识,这人是干啥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漂亮女人问。她叫许雁,人长得漂亮,性格泼辣,近于顽皮。
“不知道,人是挺立正的。”田慧说。
“哎,看车,擦得挺新鲜,125,豪爵,挺气派的。”
校长正在整理成堆成卷的报刊。
男人进来,校长停住手中的活,问:“您是…”
“我是王冲,向你报到的。”王冲与校长握手。
“欢迎,我叫王占才,咱们本家,我这里正缺一位中文高手。”
“不敢,不周之处,还望多谅解。”
“一锅抡马勺,彼此将就吧。”
王冲打量了一下堂皇的校长室。一圈崭新的沙发,两个大茶几。墙上有奖镜奖旗,乡、县、市级的都有。一台微机、打印机在校长的黄色老板桌旁。老板桌上有一个红铁匣子锁着的乳白色电话。校长身后是一个大书厨,也是黄色的。
校长说:“咱们这条件有限,还得多担待些。”
“要饭的还嫌凉吗?可不可以吸烟?”
“我不吸烟,倒是忘了,来来。”说着递烟。
“我这儿有,”王冲点燃,“我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我也不多说了。”
“那就委屈你了,不妨告诉你,请你担任初二两个班的语文。”
“没问题。来日方长,咱们再聊,若无事,我收拾一下,都见个面,你也忙着。”王冲说完走出去。
王占才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王冲,一丝不悦明显的蹙上眉头。
王冲与几个女教师说过话,又与刚进校门的老赵、老丛握手,自我介绍。他们在阴凉处吸烟闲谈。
人越来越多,各办公室窗户也都打开,女人的说笑声也就很响的传出来。
“哎,看这草,硬是从砖缝里钻出来。”
“这是谁的圆珠笔,扔在地上了?”
“搞一下卫生吧,擦擦玻璃,这上面尽是雨点。”
“我去打水。”
“窗台上这么多杏核,都长毛了。”
“不要扔啊,留着冬天吃,败火。这有个空粉笔盒,放这里吧。”
女教师们很轻松地忙着,不是那种大搞卫生的样子。
庄重、干练的教导主任苏嫣从校长室出来,召集大家去初一、一教室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