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沦陷》火白羽

28、甜蜜蜜

　　盛汐然最后还是请菇梁将杜蘅送回的家。不过他没有忘记最后对话中的重要讯息，因此第二天一早就等在路口拨杜蘅的电话。
　　等到杜蘅打着哈欠披散着头发出来时，盛汐然笑着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说：“你穿得太少了。”
　　杜蘅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盛汐然没理她，转而搭着她的肩走了两条马路，来到一个点心摊上，点了两碗咸浆加油条，一笼小笼，一两锅贴。
　　拉着她坐下后，盛汐然也没开口。等到点心上齐，盛汐然将油条掰开放进豆浆中，然后推到杜蘅面前。
　　杜蘅眯着眼睛喝了一口，被辣油辣到也烫到，人倒是醒了一点。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进入胃里，特别适合宿醉后的第二天。
　　胃醒了可脑子还没醒，她总感觉盛汐然今天早上有点怪怪的。
　　盛汐然伸出大拇指，在她的嘴角一擦，抹去她沾到嘴上的豆浆渍。
　　杜蘅疑问表情，盛汐然叹了口气说：“看到你不记得自己喝醉了之后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
　　盛汐然好以整暇地拣起一只小笼，嘬掉汤水，沾了沾醋，一口吃下去。
　　“我……说了什么？”杜蘅脸上摆着勉强的笑脸，内心忐忑。
　　“你昨天晚上喝醉了，痛哭流涕，拉着我，告诉我，你要做我的女朋友，你必须做我的女朋友。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
　　现在是早晨七点多的马路，不远处的油锅里一根根白白胖胖的油条在沸腾，旁边来来往往路过的学生，上班族，阿姨大叔拎着早饭。
　　他们就坐在摊主支在路边的桌子上，隔壁穿着校服的学生看到杜蘅的眼光后连忙低头，目不斜视地吞咽起生煎馒头。
　　就在刚刚，盛汐然控诉了自己昨晚醉酒后的告白，而且比起上次在饭店里，他更加神情自若了。
　　“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盛汐然体贴地拣起一只小笼包放进她的醋碟，说：“我记得就好。现在开始我们是男女朋友了。”
　　杜蘅脸一下子红了，谁来告诉她她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啊。她只记得好像在KK姐的派对上喝多了，后来好像还跑去了盛汐然家门口。好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给自己灌酒啊。
　　杜蘅猛然想起自己听大学同学讲过自己喝醉后的某个习惯，不会吧……
　　“以后，我不在，你就别喝酒了。”盛汐然抬头看她，意味深长。
　　杜蘅简直想掐死自己，还能不能更丢脸一点？所以自己昨天一定是又拉着盛汐然说同意做他女友，又……拉人家埋了自己的胸，好羞耻。
　　杜蘅急急地吃完，就想回家。没脸见人了。盛汐然却细嚼慢咽。
　　“既然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有些责任我们应该履行起来。鉴于我们都很忙，每天都请你跟我报备你的行程，我今天会在工作室创作，时间不定。下午跟上海的一位投资方面谈，晚上暂时没有安排。你呢？”
　　杜蘅一下子措手不及：“我，我今天会呆在AIME的摄影棚，傍晚的样子回到买手店看一下到货，晚上……晚上暂时……”
　　说着，她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她真挚地看着盛汐然，“这太草率了。你喜欢我，我对你，也不是全无好感。但是，我对于感情是很谨慎的。尤其是，你也知道上一段的事情。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会留下什么阴影。我——”
　　盛汐然拉着她的手，轻轻摇了两下，说：“阿蘅，这都不是问题。哪怕你对我没感情也不要紧，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喜欢你，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告诉你，我很不错。希望你能够开始下一段恋情。上一段恋情本就不是你的错误，我反而觉得你值得更加被珍惜。我们可以试试看，你相信我，好吗？”
　　杜蘅看着他，他似乎也没睡好，脸色有些发青。但是他的眼神好真挚，就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杜蘅身边的那样，一直给她解围，让人放心。
　　杜蘅点点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自己是盛汐然的女朋友了。
　　盛汐然看到她答应，立刻说：“那既然今晚我们都没安排，一起吃饭吧。六点，我到买手店来接你。”

　　接近六点的时候，杜蘅万般扭捏地在买手店里磨蹭。她惭愧地发觉自己还是很少这么晚下班的。
　　那些店里的售货员已经齐齐走人了，她只能尴尬地笑笑。心里纠结盛汐然怎么还不来，又想他索性晚点来算了。
　　结果晃到一楼的时候，在几个女生和保安面前，盛汐然停下了他的轿跑。杜蘅好想转身逃走，还好盛汐然没有拿花。
　　天哪，我在乱期待什么啊。杜蘅心里鄙视自己，好想这样就能让心跳缓慢一点。
　　可是完全没用，她第一次看盛汐然穿着西装裤，白衬衫，打着细长领带。整个人帅爆了。门口的女生纷纷跟他打招呼，盛汐然微笑点头。
　　杜蘅想，就这样吧，快点进来啊。结果听到盛汐然在那边寒暄：“下班了？”
　　一个人说：“盛设计师怎么这个点过来？”
　　盛汐然自然地回答：“来接我女朋友下班。”
　　来接我女朋友……
　　我女朋友……
　　女朋友……
　　杜蘅脑子里单曲循环着这段话，此刻整栋两层楼的店铺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店里。她觉得自己是见鬼了才会下来一楼。
　　在众人的抽气声中，盛汐然对着杜蘅微笑：“包包拿好了吗？来接你下班了。”
　　杜蘅迈着小碎步，把一只大号的Phillip lim3.1搂在怀里妄图降低窘迫感。
　　她直到在车上，整张脸还发烫到不行。
　　盛汐然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用手指抚了一下她的左侧脸颊。
　　“脸怎么那么红？”
　　杜蘅试图掩饰：“没有啊。”
　　盛汐然又侧头，极快地用嘴唇触碰了她的脸，说：“比我的嘴唇还烫，还说没红。”
　　他……他刚刚是亲了我的脸吗？妈妈呀！
　　我们今天早上才确认关系吧，毫无准备，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杜蘅心里吐槽，手里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包，她从上车后就没变过姿势。
　　盛汐然无声地笑了一下，还真的舍不得逼太紧。
　　他温柔地询问：“因为今天是确定关系后的第一顿晚餐，我就擅自做主了，可以吗？”
　　杜蘅点点头。
　　然后，盛汐然就将车开进了自家的车库。
　　杜蘅：……
　　第一顿饭就把我拐回家，会不会……太快了呀，盛大设计师！

　　杜蘅以为既然是回家约会，自然是盛汐然下厨表现一番。没想到他脸皮厚厚地叫了外卖。
　　盛汐然边开食盒边说：“比起在外面吃，我有时候情愿吃外卖或者打包回家。”
　　杜蘅问：“为什么？”
　　盛汐然说：“一个人在餐厅吃饭太孤单了。”
　　杜蘅心说现在是两个人。盛汐然又补充：“现在更不想出去吃了，喜欢跟你呆在私密的空间里。”
　　杜蘅脸又控制不住地要红了。她低头寻找：“多乐士呢？多乐士在哪里？”
　　盛汐然坏笑：“多乐士出去赚钱养家了，今晚就你跟我在家。”
　　杜蘅刻意忽略掉后半句，问：“赚钱养家？”
　　盛汐然看着她懵掉的表情，很想咬一口。
　　“它去帮我一个朋友当模特去了，两天后才能回来。”
　　杜蘅睁大眼睛感叹：“多乐士好厉害，不愧是Sid的狗狗哦。”
　　盛汐然将碗筷都放好，拉过那个还在耍可爱的人在自己旁边坐下，点了点她的脑袋说：“开吃。”
　　盛汐然点了冒菜。这家店杜蘅也知道而且也会在家点。
　　让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是自己前两天似乎在微博上说这两天有点忙，想吃很辣的东西。可不可以自作多情一下阿？
　　杜蘅看了看两个食盒里的，问盛汐然：“有什么不一样？”
　　“一个是微麻微辣，一个是中麻中辣。我问了菇梁，你是甜嘴辣心。这家店挺正宗的，我就点到中度为止。”
　　他拿着双筷子微笑解释，杜蘅忽然想到严重问题：“菇梁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盛汐然咬了咬筷子尖，如果知道是自己姐姐透露给他胸咚的事，不知道她会不会炸毛。
　　“说起来，我们应该发个朋友圈或者你习惯用什么社交软件？我应该表明一下自己的男友身份。”
　　才不要，傻死了，杜蘅想摇头。
　　盛汐然看她不肯，继续蛊惑：“那情侣头像总得来一个吧？表明一下你已经有主了这件事。”
　　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就是因为这样单身的才总是要烧死我们啊。
　　可是嘴上说着不要的杜蘅还是默默地将头像改成了盛汐然的一张侧影。这张照片是她偷偷地从某篇报道他的文章中截下来的。他穿着一字肩的毛衣，刘海微卷，挺翘的山根，有点诱惑。
　　结果过了几分钟，她发现盛汐然也换了头像。是她一张很久远的证件照。
　　“这张……你哪里来的？”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里唯一一张拥挤的双人沙发里。
　　盛汐然装作低头看碟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
　　杜蘅拉着他已经拉掉领带的衬衫领口，假装凶狠地说：“说！哪里来的？”
　　盛汐然垂眼看了看她搭着自己手指，叹了口气，顺势低下头吻了一吻她的虎口。没想到这一下闻到了她手腕脉搏上的淡淡香气，于是又控制不住地继续轻嗅着前臂，最后落到挂着长鎚耳环的耳后。
　　冰凉的金属冷却不了他的唇。他想到之前在车里自己的比较，又在一次来到脸颊，这一次甚至不再满足地移动到杜蘅的嘴角。
　　她有些紧张地把手松开他的衣领，失去了唯一的支撑，差点要倒在这软绵绵的沙发里。盛汐然适时地将刚刚亲吻过的手腕抓住，往自己这边一带，然后将嘴唇移到了她的嘴唇上面。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终点，正中靶心。
　　盛汐然毫不怜惜地加深了这个吻。
　　短暂亲密之后，杜蘅反而安静下来。这次换成盛汐然坦白刚刚的话题。
　　“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后来……看过你参加某个品牌的发布会，我偷偷地保存了你的工作牌，这张是我翻拍下来的工作牌上的照片。”
　　杜蘅惊讶地抬头，看到他湿润着的嘴唇又低下眼眸，说：“原来你……”
　　早就相中我了。
　　她心里吐槽，但不敢说出口。
　　盛汐然抬起她的下巴，乘机深情告白：“我在还是无名小助理的时候就见过你。你肯定不记得了。当时你在实习，然后你捡了我的作品集。我心里其实很感谢你，从那个时候就默默把你当做我的动力。”
　　杜蘅害羞了几秒，又发挥本性，大咧咧地问：“那你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盛汐然轻笑，改握她的手，说：“我也不知道。”
　　……杜蘅以为还有一段甜言蜜语等着自己，居然是不知道。
　　盛汐然反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杜蘅挑眉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上你了啊。”说完又加紧补充：“喝醉之后不算。”
　　盛汐然好脾气地点头：“是是是，是我单方面爱上你，一往情深。你由于责任，担负起女朋友的重担。”
　　杜蘅又不好意思了，说：“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盛汐然指了指旁边的一打碟片。
　　他这里存货颇多，杜蘅已经很少见会有看碟片的人，尤其是电影类的。她站起身，慢慢地翻看。
　　“你选一张。”盛汐然慢慢地将手环住她的腰线，似乎也越过她慢慢选择。
　　杜蘅脸又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后背一片都发烫起来。她看到一张，抽了出来。封面上是一抹蓝色，两个女孩。
　　杜蘅勾了勾嘴角玩味地看向盛汐然。
　　“Le bleu est une couleuur chaude”（蓝色是一种暖色调）
　　盛汐然用拇指刮了一下眉角，不知道接什么话，索性抱住杜蘅。
　　杜蘅问：“你喜欢这种？”
　　盛汐然回答：“看过。”
　　杜蘅拿着这部碟，拖着他坐回沙发，说：“我喜欢这部。”
　　盛汐然起身去放映，又关上灯，坐回沙发。
　　杜蘅上一次看，还是三年之前的事了。盛汐然这碟是法语原版，英文字幕。应该是完整版，杜蘅想。
　　“你上一次看是什么时候？”趁着开头片幕，杜蘅问他。
　　黑暗中，只有巨大屏幕带来的光，盛汐然一边手放在她身后，说：“三年前。”
　　杜蘅眯了眯眼睛，“我发现我们看电影的节奏还是挺一致的。”
　　盛汐然吻了吻她的头发，两人开始沉浸在剧情中。
　　刚刚选择这部片子只是一时调侃，等到剧情深入后杜蘅才觉得尴尬。尤其是这样的漆黑中，自己与刚刚晋升的男友坐在一起看两个女性的激情场面。
　　这在她之前是从未有过的经历。程度不亚于跟父母坐在一起看电视时突然出现亲热镜头。屏幕中两位女主由互相轻吻爱抚，演变成更为激烈的碰撞。任何情爱的镜头总是会让人有些敏感。
　　杜蘅此刻靠在盛汐然的那一边手肘都起鸡皮疙瘩了。没想到盛汐然忽然出了声：“你上次是跟谁一起看这部电影的？”
　　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还算冷静。
　　“我朋友。”
　　盛汐然问：“男的女的？”
　　杜蘅说：“女的……”
　　“帅吗？”
　　杜蘅不敢作声。
　　盛汐然掰过她的脑袋，高傲地说：“以后有激情场面的电影，只能跟我一起看。”
　　杜蘅看着他不甘示弱：“那你跟谁一起看的？”
　　“我买了碟，当然是自己一个人看的。”
　　杜蘅苦笑，自己道行果然太浅。不甘心就这么被他挡掉，接着挑衅：“你们男生，看到两个女孩的激情场面，会激动吗？”
　　盛汐然看了看自己怀里这只不怕死的小炸毛，说：“会啊，我现在是能不断跟你说话来努力克制自己。”
　　感觉到她的僵硬，盛汐然不厚道地坏笑。
　　他又凑近她耳边补充：“即使没在放片子，在这种环境下，这样的距离，我也是要努力才能克制的。”
　　看她装作努力沉浸剧情的样子，盛汐然还是放过她。
　　电影看完，盛汐然打开沙发边的一处暗灯，端了两杯热热的柚子茶过来。
　　“我还记得当时刚刚上映的时候，有人评论这部电影，不仅仅是将爱情和性。其实也隐含着Adele与Emma之间不同阶层相爱的结局。”
　　盛汐然问：“你是持悲观态度？”
　　杜蘅摇头：“我认为一切都有可能。”
　　盛汐然：“所以，也可以有这样的一对最后在一起？”
　　杜蘅：“只是要通过更大的努力吧。”
　　盛汐然笑：“所以还是有些不看好？”
　　杜蘅喝了口茶没有正面回答：“但爱情来了，及时行乐才对。”
　　盛汐然：“哪怕之后很久都难以走出来？”想了想他又说：“我觉得只是爱情抵不过现实的摩擦。也许等Adele长大几年，她会更加成熟地处理自己的不安全感。”
　　杜蘅接口道：“也许她长大几年，Emma就把她甩了。”
　　盛汐然忍俊不禁：“也有可能。”
　　杜蘅问：“你甩过别人吗？”
　　盛汐然笑：“今晚要交代感情经历？”
　　杜蘅挑眉。盛汐然说：“甩过。”
　　杜蘅大笑：“那被甩呢？”
　　盛汐然回答：“也有。”
　　杜蘅点点头：“我目前只有被甩的经历，看来之后可以争取一下……”
　　盛汐然欺身上前：“争取什么，不会给你机会的。”
　　杜蘅笑着讨饶。

　　最后盛汐然送杜蘅回家。时间已是不早，盛汐然居然还在路上买东西给她吃。没几分钟的路程马上就到，盛汐然在门口拉着杜蘅的手。
　　“我一直有个愿望。”
　　杜蘅不解地抬头。
　　“之前……反正，别人能够做的我也要做。”
　　杜蘅还没问出口，盛汐然已经吻了上来。她接吻的时候总会闭上眼睛，只要一点点深入，她总是就无暇顾及其他了。
　　盛汐然想，其实那时已经醋意横生了，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他还没来得及加深什么，他们身后的门打开了。下一秒钟，杜蘅将他推开。
　　盛汐然大窘。他真的没料到只是一个晚安吻，居然要闹到见家长。
　　杜蘅的父亲面无表情的看看眼前的两位问：“你们在干什么？”
　　这种场合，一向应该男孩挡在前面。
　　“我们在吃宵夜。”
　　老天！我刚刚说了什么！盛汐然简直要下跪。
　　杜蘅想笑不能笑，她一边推着自己爸爸，一边举着手里的袋子说：“刚刚跟朋友去吃了点东西。”
　　杜父并不买账：“现在宵夜都吃到我家门口来了？”
　　盛汐然恭敬地说：“伯父，我正好送杜蘅回家。今天太晚，改日登门拜访您。”
　　杜蘅父亲一把勾住自己的女儿，把她往门里带。然后说：“我还没允许，你访什么？”
　　杜蘅只好对盛汐然示意电话联系，一面把爸爸也拉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