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记事之八爷》归泽

22、大楚太子二十

　　南安公深感自个无力背晦，养这么一个儿子，打不得，骂不得，端得是一个无可奈何。南安公摆了摆手，让三七出去了。

　　纪罡这会已经靠在软榻上，心不在焉的对老父道:“父亲不必担心，太子是长姐唯一的子嗣，但请父亲不要忘记，太子亦是陛下的嫡长子，父亲紧张过度，想来太子亦非先前无为任性的性子，必有所变，才令父亲如此，父亲将二弟逐出南安公府，定有外因，这外因只会是太子”！

　　纪罡这会已经有收了慵懒的模样：“父亲怎么不明白，太子如今年已十三，长姐去了亦有九年了，父亲与我见过太子几次，父亲难道会将这些全部归究太子的性子吗？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帝心何在，这便是圣意，太子原只是个孩子，孩童不过一张白纸，长成何等品性，均是陛下的意思，太子再如何淡漠，怎会如此无视外家。我们做的多了，便是错。一切皆看陛下与太子的意愿，外人，纵是血缘关系，也是干涉不得的，天家，这就是皇室子弟。太子若有差遣，南安公府虽是外家，更是臣子，做臣子的听着就是了”。

　　南安公敛容正色道:“你是说，陛下不想太子亲近外家”？

　　纪罡反问南安公:“父亲看太子行事如何”。

　　南安公脱口而出:“行事果决，天资出众，行事稳重”，沉吟了刹那:“心狠手辣，不肖陛下”。

　　纪罡忽而笑出声来:“这才是长姐的孩子，父母天资过人，孩子怎会平庸到只会会任意妄为。父亲，陛下为帝，太子是君，南安公府的权柄都不在我们手里，我们能做唯有本分而已”。

　　南安公还有顾虑，纪罡已经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南安公非常讨厌这种所谓天资出众的聪明人，许多事情，你不明白，不能理解，他们已无兴趣再谈，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一样，养一个弯弯绕绕内心十八节的儿子真的是太讨厌了。

　　宫外听闻太子大安，各方皆已经放下自己的小心思，深刻检讨自己有没有尾巴，留给太子这个刻薄不留情的人秋后算账，太子大安，宫外反而有些风声鹤唳。

　　不管宫外如何波澜将起，宫内一片宁静祥和，太子大安，宫内所有人都集体念声佛，这三天的陛下实在太吓人了，还是宽和仁厚的陛下好，好歹不用担心有刀时刻压在脖子上。

　　胤禩一直在文本殿休息，楚平帝处理朝中积下来的事务，都把书房搬在胤禩的外间，胤禩这一场病，真的是把楚平帝吓坏了，恨不得眼珠不错的时刻盯着太子。

　　胤禩自我感觉还好，只是楚平帝不许他下床，胤禩无奈，依太医的意思，每天下床活动一下筋骨也好，楚平帝每天陪着儿子走两圈，就不许胤禩再走了，胤禩实在有些哭笑不得，自身底子不错，不过昏迷三天，水米未进虚弱无力，楚平帝非常担心儿子不小心再摔一回。

　　胤禩在床上休养了几天，朝内也恢复了平日的秩序，胤禩也总算不用被楚平帝时刻盯着了，楚平帝依然不许胤禩搬回东宫，胤禩只好依旧在文华殿住，这日玉喜进来报，连太傅并其孙前来向太子请安，问太子可要见一见，这几日要见胤禩的人太多了，闻听太子大安，个个都要进宫给太子请安，楚平帝前几天不许，说胤禩身体尚未完全康复，还要换朝服，都给回了，连太傅的折子是直接递给东宫的，胤禩应了，又问了一句，太傅一个人来的。

　　玉喜垂首回道:“是和在京的小连大人的长子一起来”。哦，胤禩来了兴趣：“那就见见吧”。

　　连太傅满脸关切担忧之色:“太子可曾大安，近日觉得如何”。胤禩抬了抬手吩咐人赐座:“请太傅放心，孤已经无事了，并无大碍。”连太傅还想再问几句，但连太傅是心诚之人，花言巧语的是说不出来的。

　　胤禩摸了摸下巴，看见一边的少年，身体看着有些瘦弱，面目倒是唇红齿白的，不过眉宇间带着一股阴柔之气，这可不像学武的性子。胤禩对连太傅说道:“这就是太傅的孙子吗”？

　　连太傅在一侧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就是臣家里小儿子那不争气的长子，最不喜四书五经，和他那孝的大伯一个样。”那少年脸上立刻满脸桀骜不驯之色，胤禩温和的笑了笑:“叫什么名字。”

　　连端看太子满脸温和的笑意，听了祖父的话，对自己亦没有嫌弃之色，带着几分小欢喜的回答:“小的叫连端”。

　　胤禩差点笑出声，只看名字，便可知连太傅对这孙子何等期望，端，君子端人正士，乾端坤倪，连太傅这等品德大儒，未曾希望孙子文必有所德，只是期望品行端正，满脸桀骜这小子怎么看也不是个君子的模样。

　　胤禩问连端:“太傅说你不喜课业，亦不尚武，不知你可有什么志向”？

　　连端立刻来了精神:“我要做吕不韦”。连太傅立刻站起来，一手哆嗦:“逆子逆子，你这等。。。。。”话未说完，连太傅已经昏了过去，连端性子跳脱，倒底是个孝顺的，一看自家祖父晕了过去，眼泪唬得一下就出来了，上前抱住自家祖父已经六神无主了，满脸祈求的看着胤禩，玉喜已经传太医进来了，太医上前断了脉，掐了掐人中，连太傅就转醒了，太医对胤禩回道:“连太傅并无大碍，一时气急攻心，臣一会开几个方子，连太傅吃几次就好了”。胤禩让太医退下了。

　　送走太医，胤禩命人将连太傅安在外室藤椅上，连太傅虽醒了，倒底精神萎靡不振，转身就要起来，胤禩制止了他。胤禩看了看一侧手足无措的连端，看着他那一脸茫然无知的小眼神，胤禩内心颇有些无力，这也太蠢了些。胤禩的眉缕闪过一丝怀念，看看连端依然一脸问询，竟也厌不起来。

　　胤禩坐回罗汉床上，对着连端训诫道:“你可知你祖父为何生气，连端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可他不知自己哪里错了”。

　　连端懵懂的神态，胤禩笑了笑:“你知吕不韦是做什么的，你竟要效仿他”。连端脱口而出:“我知道他是个大商人，我要做他那样的大商人”。

　　胤禩无奈抬头抚了抚额，这还真是意料之中，胤禩缓缓对连端:“吕不韦虽是个商人，他的一生做的最好的投资便是秦王祖龙，祖龙平定天下之后，吕不韦因谋反罪名自尽，你竟对这些不知吗”？

　　连端这才后怕眼泪都出来了:“殿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知道吕不韦是这样的人”。

　　胤禩目光深长的看着他:“我知太傅品性，亦深知太傅为人，我当然相信连家的忠心。读书并非是无用的，你便是不喜经论，可以读一些典故，读书识理并非只是一句空话。我敬太傅，可以不计较，外人若知此事，连家便是九族也不够被砍的，你给家族招来倾天祸事，你可知错？你的祖父与你血缘亲厚，督促你进学，读书，难道会害你。人都有兴趣，天下也并非除了读书一条出路，但多读些书，通晓大义，就会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连端惶恐不安，他在家里，自来祖母溺爱，母亲疼宠，老爹只有他这个一个儿子，也愿意宠着些，只有祖父一有空暇便带他读书，他只好装病哭闹，祖父无奈，只得丢开手，谁知道，今天太子殿下竟告诉他，若他继续任性下去，会给家族惹来泼天祸事，连累全族，他真的吓傻了，他从未想地有这般严重的后果，简直太令人胆战心惊了。他来不及细想，祖父已经带着他谢恩出宫了。

　　胤禩说的话，自然也是说给连太傅听的，以安太傅之心，连端这小子，胆大些无妨，如果胆大包天，不能约束，那便不是福而是祸了，当胤禩听说，连太傅回到家中，足足打了一百大板，差点将连端打残时，微微勾了勾唇角。

　　胤禩第二个见的人是嘉安长公主，嘉安长公主是太宗贵妃之女，与楚平帝感情不错，嘉安长公主的强悍在于，她嫁进镇国公府不过五年，镇国公府的大权已在她的手上，这并非是缘于长公主的尊位，镇国公府是开国公府，亦不是第一次尚公主，嘉安长公主生母康贵妃，死后被追封为慎贤皇贵妃，这位贵妃在西元太后逝去多年，安守本分，太宗曾说若论慎字除贵妃外无人可配，即便诞下皇子亦不曾动过一丝一毫的心思，曾因本家鼓动其谋大位，与家族决裂，那位皇子倒是个福薄的，七八岁上，一场风寒去了性命，嘉安长公主同花期时还有两位公主，赵贵妃之女年龄稍长几个月，都看准了镇国公府，最后却是镇国公府亲向陛下求娶嘉安长公主，可见帝心何在。

　　镇国公府受公主青睐，其因在于镇国公府的家风，家族子弟四十无子方可纳妾，据说镇国公府的先祖是庶子出身，深知嫡庶皆不易，乱于内闱，祸于人心，累及家族。不欲子嗣受其苦，方才立下此等规矩，镇国公府家风清正，上行下效，镇国公府的子弟又多在西北军中就职，手握重权，一直是皇室的联烟首选 ，更难得的镇国公府几代以来，秉持本心，从未有任何拥功自重之举，主要是不孝的子弟都被赶出家门了。嘉安长公主的政治眼光非常高，进府第一年又来子嗣不丰的镇国公府诞下龙凤胎，第三年又生下一子，镇国公年龄已高，附马是个爱好风雅的，嘉安长公主人家眼光高，却不擅权，镇国公愿以权利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