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记事之八爷》归泽

11、大楚太子九

　　胤禩哭尽了前世的委屈，半晌才缓过神来，纵然两世为人，飘泊这么久，胤禩还是感觉十分羞耻，索性伏在楚平帝膝上不肯抬头起来，楚平帝拍了拍胤禩的后背，唤人进来，进来是玉喜一人，他亲自端了热水并丝岶过来，未曾抬头，弓着腰悄声退了出去，楚平帝点了点头，亲自递了丝岶给胤禩，为胤禩净面。

　　楚平帝自打生来除了这么伺候过老子太宗，也就是自己这个儿子了，楚平帝轻笑:“真是生来讨债的，让你老子打小就这么照顾你。”

　　胤禩已经平复了心情，恢复了情绪，珉珉嘴角不肯言语。

　　楚平帝牵着胤禩的手，坐在榻上，胤禩瞧见楚平龙纹外袍湿了一块，忙叫王进来更衣，楚平帝制止了他:“来，父皇和你说说话。”

　　楚平帝徐徐劝诫道：“你今日置疑帝师朕都了解，你维护父皇，父皇当然知晓，帝师说来不过一介臣子，地位再如何不凡，断不能与你相提并论，在父皇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人终有生老病死，父母双亲终将离你远去，朕总有一天会比你先走，你为皇后逝去伤心，这么多年不肯面对，朕何尝不知，不然怎能多年来纵着你。”

　　楚平帝轻声道：“父皇先你一步离去，这是必定的事实，朕自你生下来将你爱之若骨，在你心里对父皇亦是如此，不肯接受去面对这样的设想，未来你会有太子妃，会有子嗣，她们也是你的亲人，父皇并不是你生命中的唯一，你如今年少，待得年长便会渐渐体会，生离死别这是每个人必须面对的事实。”

　　楚平帝拍了拍胤禩的手背：“你皇祖父离逝朕也这般伤心，你与朕不同的是，朕上有长兄，朕不是你皇祖父第一个儿子，你皇祖父国事繁忙，陪伴子女时间有限，感情自然不如你同朕这般深厚，在父皇心里，大楚江山最重要，朕却没有这般无私，在朕心里，你比江山国土更重要。”

　　胤禩的身躯有些颤抖，他不知该哭亦或该笑，楚平帝慈爱的看着他：“朕知你怕日后有人进言，时日久了，朕会疏远你，冷待你，今有一个文正帝师，明就会有第二个，你最担心的不是储位不保，而是你视朕为唯一的亲人，若朕弃你，你会失去朕。古往今来，朝代更换，皇位轮转，你是嫡长子，明立的储君，朕放弃你，指望其他人善待你，从古到今可曾见过有新帝能容得下废太子之君？朕不信，朕亦不会将自己的儿子推到那般难堪的地步。”

　　楚平帝略沉了沉声：“朕的儿子，朕自己清楚，从来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自然不会是后主魏帝之流，倘若果真一日你不成大器，朕宁肯带自己儿子去死，亦不肯让自己儿子在世间苟活，看他人的脸色。朕的儿子生来金尊玉贵，你受委屈，朕替你代之也不足以平复朕之心痛。‘’

　　胤禩抬头诧异看向楚平帝，未觉泪流满面，楚平帝满目怜惜轻轻拭去:“你才多大，朕的儿子朕还不清楚，你有能力，有手段，朕很欣慰，你如今长大，心疼父皇，朕登基以来从来没有这般欢喜过。”

　　楚平帝挑了挑眉道继续道：“帝师其人，能力还是有的，不过是被传言误了头脑，朕安抚他了，你今天做的很好，帝师定要来给你请罪，朕不肯，想是在外候着，帝师身份在这呢，你见一见吧！朕回避一下。”楚平帝安抚的摸了摸胤禩，定定看了半天，方道:"你长大了，朕心甚慰。”胤禩送楚平帝先去了内屋。

　　待胤禩回到书房在书桌前取了本书，片刻功夫文正帝师过来，满面惭愧诚挚，跪拜在地:“老臣知错，臣思量不周竟欲置太子于不仁不义之地，老臣万死难辞其咎。”

　　胤禩退至一侧，将帝师搀起："帝师本无罪，何错之有。"

　　文正帝师越发不敢起身，面露惶恐，胤禩收回手淡淡道:"帝师起来吧，孤并没有什么可生气的。"

　　文正帝师这才起了，胤禩宣玉喜赐座，文正帝师如今越发猜不透太子脾气，自来上位者，用人都是敲一棒给一个甜枣，人心都是肉长的，大臣也是，君王刻薄寡恩，谁肯尽心为皇家办事呢！文家世代深受皇帝恩宠，自来文家都是在楚室皇族面前很有几分情面，这位太子，手段非凡，通晓人心，怎么看不会是刻薄寡恩的性子。是他轻视了太子，被传言所误，在太子面前错了一步便步步错，低估太子与陛下的父子之情。

　　胤禩朗声道：“小文大学士孤忍了五年，所幸连院士尽心，若累及文家满门，想必文公九泉难安，孤忍了五年，自问无愧文家为大楚立下的汗马功勋。"

　　文正帝师坐立难安离座而起，泪落于面容:“老臣之错，是老臣教子无方，竟敢试图妄揣圣意，请太子发落。”

　　胤禩将其按在座上:“帝师不必多心，事已尽,不必再提,孤虽不是父皇那般宽厚仁和的君主，确也并非睚眦必报之人,孤的脾气和父皇亦不相像,于孤而言,天下父皇为重,任何干吏能为之人,孤不问出身,不问经历,只看成果.孤在藏书阁最钦佩太祖果敢英明的开国大帝,亦然非常景仰先祖景安候精忠报国的刚烈之士.先时孤甚少出宫，帝师为人所误，或者不了解孤的脾性，父子天性，念在文家，孤可以不计较，但孤绝对不允许有第二次。”

　　文正帝师涕泪悲泣五体投地：“老臣糊涂，老臣愚昧无知，竟敢私议太子之事，老臣逾规，教子无方，是臣失职，文家不体圣恩，老臣自得，实是过错大焉，今太子宽宏文家，老臣羞愧罪过大亦。”

　　胤禩亲将文正帝师扶起，玉喜送上温水，为文正帝师敷面，文正帝师心知这一桩是非总算暂且了了，收拾妥当，起身行礼对胤禩道：“谢太子体恤，老臣失仪。”

　　胤禩平淡道：“帝师不必多言，玉喜去拿几匣子今天做的糕点，让帝师带回去给楚慧姑姑尝尝，帝师远去东南，山长路远辛苦帝师了，待得帝师启程之日，孤代父皇为帝师践行。”

　　文正帝师已恢复平素的淡定从容，恭敬回道：“臣回去即刻准备行程，臣必不负君恩，辜负陛下所托，臣告退。 ”

　　玉喜送了文正帝师出去，玉喜回来对胤禩道，帝师已经出宫。

　　胤禩对玉喜道宣王进取陛下的常服，胤禩回到内室，楚平帝已经睡着了，胤禩不忍吵醒楚平帝，直到亥时楚平帝才醒过来，胤禩先端了一杯白水，又服侍楚平帝净面，更衣，楚平帝大概今日乏得很，很快便再次入睡了，胤禩在软榻将就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