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好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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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社的表演结束，吴霜将王瑗请到她的绣楼里用了些茶点。王瑗稍事休整便告辞归家。那头吴霜的丫头匆匆走过来附在吴霜耳边说了什么话，只见吴霜眉心一拧，露出不快，“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丫头一脸为难，“就是说呀，偏偏这个时候，谁不知道那位爷……”
吴霜摆摆手，“罢了，他一向任意妄为，谁也说不得他。不过今日阿瑗是我请来的贵客，凝露，你替主子我将她安安稳稳送出去，可别让什么阿猫阿狗遇见了。”
“是。”丫头应诺。
王瑗听得一头雾水，待要询问，吴霜却不肯多说，只叫丫头去送她。无奈，王瑗只好由着丫头领路，走到门边，却发现并不是之前过来时进的大门，而是吴府一处角门。
那丫头深深朝王瑗行了礼，歉意道，“委屈姑娘走角门了，实在是府里来了客人，怕冲撞了姑娘。劳姑娘在此稍等，我去前边叫王家的马车过来。”
王瑗颔首。
什么客人还怕冲撞？若单是这样，哪怕她走正门也不大容易撞上吧？只要稍稍错开点时间或位置就好了。问题恐怕是就算如此，那客人也会自己走动——或者也可能，他有意要见到她？联系到方才吴霜的表现，这种猜测更确信了三分。
果不其然。
“王家妹妹，好巧啊。”
王瑗转头，角门里缓步而来一派悠然的男子，正是当初她费尽心思方摆脱的恒王殿下。此时他嘴角噙笑，手中一把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俊逸潇洒，目光如炬望着王瑗。
这家伙……还真巧啊。王瑗咬牙。
“上次梁府一别，你说若有缘再见，可是要……嗯？”他手握折扇，一抬腕将其展开，扇面上‘朗月光华’四个大字赫然醒目，若他不开口，其人仿佛还真如此四字一般呢。
王瑗却记得清楚，“殿下原来早已知晓小女子身份。”
恒王轻笑，目光在王瑗面上流连，“你这个鬼灵精，还跟本王耍心眼，若不是本王想起来去年曾经在王家见过你，恐怕还真要被你骗过去了呢。按理说那一回见面印象还挺深刻的，毕竟敢咬本王的人不多，可偏偏在梁府的时候没想起来……王家妹妹，你说可巧？”
王瑗汗颜，原来本尊还咬过恒王么？怪道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会对她的小鹿下手了，这摆明了是报复啊！不过他虽然记得王家大姑娘做的事，却记不得她的长相，可见平日里美人见多了，真的会产生审美疲劳，形成干扰的。
王瑗脸上笑容尽敛，“所以殿下现在拦住我，是要我为此付出代价么？”
恒王满脸震惊，“王妹妹，你怎会如此想我？”接着用无比痛心的语气道，“我对你一片真心，日月可表。你若愿嫁与我，区区一咬我又怎会计较？”
“……”
王瑗真想撕掉他这张伪善的面容，告诉他不要装模作样了，他这样喜怒无常随心所欲的家伙他是不可能嫁给他的。可是，她每称他一遍‘殿下’就是在提醒一次自己，他不仅仅是‘恒王爷’，还是当朝天子的第三子，如今太子身体孱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位恒王爷是极有可能登基为帝的。与他作对，除非她脚下不再是大楚的国土，否则余生便很难安稳。
眼下王瑗可真是进退两难。要是早知道来一趟吴府会遇到这位祖宗，说什么她也不会出门的！
“王爷。”
女子笑意盈盈，眉眼如黛，一袭水色长裙飘然欲仙，此时正站在门边温柔地看着恒王殿下，方才那声‘王爷’便是出自她口。
王瑗便惊讶地从恒王脸上看到一丝不自然，听他略为不快地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王家妹妹与家妹关系甚好，此次回来时间仓促，我也算是赶来送一送了，没想到王爷竟在此处。”
这……是吴霜的姐姐？
王瑗看着姐妹二人相似的眉眼，知道肯定没错。不过这位吴家大姑娘和恒王关系好像不一般？否则恒王何至于见了她便露出这副表情来？
“时间也不早了，王家妹妹回去吧。”
“是。”王瑗见恒王没再阻拦，便上了马车，放下车帘，长舒一口气。方才吴家大姑娘语气平淡，看她的目光也很有些凉意，她猜不透，不知是与先前吴霜对她的敌意有相同的出处，还是另有原因。
马车没走一会儿，忽然车夫‘吁’了一声，车子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大姑娘。”
“怎么了？”
车夫为难，“前边路堵住了，好像有两家争起来了。”
王瑗闻言，上前掀开小半幅车帘察看，果然如车夫所言，原本宽敞的大道被两方人马堵得水泄不通，当中两辆马车更是彼此僵持分毫不让。
“能看清车上的徽记吗？是谁家的车？”
平头百姓谁敢吃饱了撑的堵路找茬？若是地位比王家低一些，好说上前劝上几句，让双方坐下来商谈，将路让开。若是那些个不好惹的，便早早绕开去，别惹上一身麻烦。
车夫仔细看了看，回禀道，“姑娘，好像是一辆是文安郡主的车，另一辆是、是……”
“谁的？”
车夫像是难以启齿，“慧齐公主府的。”
慧齐公主府，王瑗可能不知道，但全金陵城却无人不知。之所以出名，不仅仅因为慧齐公主是今上唯一的女儿，也不仅仅因为其刁蛮任性怪诞荒谬的性格，更是因为她的作为——像极了她的嫡亲兄长恒王——纳良为夫。
她最有名的一句话是，古有山阴公主拥美无数，今我如何不能？
简直刷新世人的三观。
这车里坐的应当不是慧齐公主，否则以她的性子早就跳出来甩鞭子了。眼下只见文安郡主一人站在马车前，扬着下巴盯着慧齐公主府的马车车帘，却不见里边人的动静。
王瑗无意招惹皇家的是非，公主和郡主之间的浑水，她实在没有蹚的必要。
“何叔，调头换条路吧。”
“是。”
这样一耽误，回到王家时天已经黑了，王瑗来不及回菁华苑休整，就匆匆赶到荣禧堂与一大家人陪祖母用膳——每个月里隔上一段时间，总有次把两次的大聚会。
今天人可是不少。
大房夫妻带着兄妹俩，二房王瑗的父亲母亲，还有三房四房的人，独缺了她二哥。只二哥往日也有稍迟方到，王瑗也不觉得奇怪。
等王瑗净了手，大伙儿都已经就了座。
王瑗连忙上前向祖母告了罪。
祖母晃了晃手腕，只听青翠的镶金翡翠玉镯叮叮几声，她乐呵呵道，“大丫头快坐下，说来今儿这酒席可不是为了你，但也沾了你的光。”
王瑗不解，还没细问，便被顾氏拉着在她身边坐了，再仔细一看桌上的菜肴，呵，獐子、马鹿、红面鹌鹑、野兔……这满满的四五道野味，不像是王家平日的风格呀？
王瑗目光再一扫，男桌上还空了俩位子，除了二哥，还有谁？
“阿瑗！”
听闻此声，王瑗转过头去，二哥正拾阶而上，冲她挤着眼睛笑个不停。王二老爷哼了一声，瞪了王珩一眼，“嘻嘻哈哈没个正行……让将军见笑了。”
“哪里哪里，文修此乃真性情，实为难得，与我颇相投。”
二老爷哪里是真要训斥自己儿子，不过怕贵客觉着怠慢，此时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那好，那好。”
眼见姜樾就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自然地落座，接着自然地举著，王瑗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当今天子重文轻武，文官武将原本殊途，在朝已是泾渭分明，私下里来往更是极少，姜樾却登了王家的门，还蹭了王家的饭？
思及这满桌的野味，王瑗恍然，恐怕这都是人家送来的吧……原因难道是她上回帮他说了话么？
方才祖母那让她听糊涂了的话，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咳！姜将军！您这么客气多不好意思啊！这么多野味……私底下找个机会单独送给她不好么？没准够她吃十天半个月呢！
待到膳毕，祖母留王瑗姐妹几人说了会儿话，等到精神乏了，才挥手让几人回去。
出了荣禧堂，原本带着笑的王瑶就沉了脸，“王瑗，你好手段啊？引得姜将军对你念念不忘，你可别忘了，你是谢家的准儿媳，谢喻知未过门的妻子！”
王瑶盯着自己恶狠狠的眼神，让王瑗很是厌烦，更甭论她话里的意思，说得好像她不守妇道勾三搭四一般，过分至极。
“当日我是路见不平，今日将军是知恩图报，不知有何不妥？连祖母、伯父、父亲几位长辈都没说什么，难道二妹妹认为自己懂得更多？更有话语权？”
见王瑶一时语塞，王瑗逼近一步，“二妹妹不妨把目光投向自己，往日荣华高傲的才女仙子，又是怎样沦落成眼下这个口不择言毫无理智善妒的疯女人的？”
她从来没有抢过她的东西，只是将那些原本就不属于她而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罢了。她不仅不感激她将那些东西借给她，反而指责她不该要回来？
借了钱的咄咄逼人反而债主处处忍让，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好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