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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缠斗(四) 云飞不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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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酒屋内光线有些昏暗,里面三三两两地散座着几桌客人,还是白日里、来喝酒的人不多。酒保清闲地站住黝黑木质的柜台后,看见又有客人进来,忙轻声招呼起来,钟羽扫了眼,那个眼镜男一人坐在角落里,桌上就摆了一个白色的瓷瓶,清酒一壶。
研究了下墙上挂着的木质酒单,钟羽点了杯甘口的清酒,选坐在了柜台边上的高脚椅子上,摘下头上的帽子掸了掸衣服上的水迹,浅呷了口酒,取过柜台边上书报架的报纸看了起来。
眼角余光所及,眼镜男似乎有些紧张,一杯一杯地喝着清酒,一部折叠式的摩托罗拉手机摆在桌上,时不时地去看一眼。
钟羽无聊地拿出手机,手指快速地按着键盘,酒保走过来询问是否要调酒时,瞄到这位客人正在玩贪吃蛇的游戏,男生的手指很灵活,屏幕里的蛇已经很长很长了,酒保见客人没空搭理自己,就又走开去服务其他客人了。
客人们聊天的声音都很轻,屋外的细雨还是密集地飘着,偶尔会有几个行人从居酒屋仅有的一扇窗前经过,或匆忙或闲适,反倒让居酒屋内更添了份慵懒恬静的气息。
只可惜柜台上那台老旧的拨号电话很煞风景地叫嚣了起来,突兀的铃声让客人们都惊了一下,酒保惋惜地看到即将通关的男生手指一滑,贪吃蛇GAME OVER了!
酒保接起电话,然后不确定地看了看客人,高声问道:
“请问哪一位是上岛先生?有电话找您。”
无人回应,酒保再次询问了一次,还是无人回应,酒保对着话筒说了声‘抱歉’,对方也没有纠缠。
钟羽站起身,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掏出一张钱压在杯子底下,转身朝外走,酒保看了眼酒杯下的钱满意地收了起来,顺手用手中的抹布擦了擦桌子,看来这是个等不及雨停的客人。
钟羽重新将帽子戴上,伸手去撩门口垂着的深蓝色印花布帘,门口铃声又是一响,然后有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涌了进来,一眼看去发色各异,但都讲着一口流利的英文,看来又是来避雨的游客。
微微侧身,钟羽让他们先进来,几个年轻人笑闹着跑进了这家古色古香的居酒屋,看来也是来猎奇的。
“Hey,Leo,你以前真的没有来过日本吗?”一个年轻男子大声地问着一起来的同伴,浓重的田纳西口音……已站在门口的钟羽脚步一顿……
“嘘,雷蒙德,你说话轻点,”另一个清朗的声音则是一口舒服的加州英语,“你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我以前来过这里?”
“Leo,在雷蒙德的大脑中,凡是亚洲人都应该来过日本,就像他认为欧洲人都应该到巴黎一样。”一个女生玩笑到,钟羽无声地嘲笑了自己一下,而后走出了门,身后的谈笑声被关在了门内。
田纳西的口音,很久以前自己在哪听过吧……
细雨霏霏,钟羽大步朝着街对面走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两三分钟后重新走出的钟羽已经换过了装扮,衣服上的帽子拆卸了下来,里外对调白色连帽衫成了件黑色短装,头上一顶时髦的棒球帽,原本不大的双肩包也变成了街头单肩斜挎包。
远处已经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钟羽站在街边等了一会,云飞停了下来,帅气的单边腿支撑着,推开安全帽,嘴角不羁的往上斜翘着。
“你找到他了?”
钟羽点点头,“刚才他突然听到有人找‘上岛’时,他很惊慌,差点就站了起来。”
云飞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不会吧?这人究竟什么角色?定力这么差?”
“杀了他还是继续跟着?”钟羽没理会云飞的问题,“杀了他,交易自然终止了。”
“那他手里的资料呢?”云飞意外地眨了眨眼,钟羽无所谓地抿了抿唇角道:
“资料这东西谁都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
“小羽,你确信他就是上岛信?”云飞觉得今天的钟羽有点反常,不像平时那么冷静。
钟羽沉默了几秒,略显懊丧地说道:“算了,继续跟着吧。”
对面的‘和’字布幔在微凉的雨中摇摆着,原本青色的砖瓦也被浸润成了暗黑色,钟羽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远处的枫红时不时地无意识地撞入眼帘。
这莫名的心浮气躁究竟是为什么?是突然撞入耳中熟悉的口音还是那些人肆无忌惮的快乐?
云飞不声不响地将头盔递了过去,钟羽接过戴上,骑在了后座,云飞一脚油门轰下,钟羽抱住了云飞的腰,轰鸣声中,摩托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居酒屋里突然热闹起来,几个安静的本地客人皱着眉头看着闯进来的这群年轻人,除了其中一个是亚洲面孔外,其他几个都是高鼻深目的欧美人,他们把这里当酒吧了,大声喧闹着,有人还敲着柜台催促酒保赶紧给英文的酒水单。
“对不起,我们是传统的小店,没有英文酒单,还请你们按照墙上的单子点吧。”酒保带着恭谨的笑容用不太熟练的英文解释着,他看着那张亚洲面孔的眼神明显有些不满意,似乎他认定这个同胞带来了一批不懂礼仪的客人。
陆皓感觉到了酒保目光中的质疑,剑眉不由得挑了挑,他今天心情也不怎么好,背着老头子从美国偷溜到日本度假,东窗事发刚被越洋电话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
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
“雷蒙德、瑞尔,别吵了!你们妨碍到其他客人了!”陆皓没好气地制止了两个同伴的喧闹,然后看着酒保说道:“请给我一张纸还有笔。”
“Leo,你要做什么?”那个刚才在门口开雷蒙德玩笑的女同学莎蔓莎好奇地看着陆皓拿起笔在纸上写着酒水的英文名称,他在翻译墙上的酒单。
“Hey,兄弟,你会日文?!”瑞尔吃惊地看着正在书写的陆皓,“你什么时候学的?你不是说你没来过日本吗?”
“闭嘴!”陆皓不耐烦地打断了瑞尔的呱噪,“我没去美国前就会说英文了,很奇怪吗?”
看着翻译好的酒水单,雷蒙德纳闷地挠了挠了一头乱糟糟的金发,“Leo,你帮我们点就好了,干嘛这么费事?”
陆皓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了下来,声音不高不低,但居酒屋里的客人都听到了这个俊朗高挑的年轻人傲气十足的声音,“我懒得说日语!”
一屋子静默,最终还是雷蒙德忍不住问道:
“Leo,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意思?”
陆皓改用英文重新说了一遍,雷蒙德感觉自己被雷打了,你懒得说日语,那你刚才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