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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天已经黑透了。
      关熹拒绝了唐欢的挽留,打的回了家。
      刷门禁,进了大门,小区的路灯都已经点燃了。这是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一个人慢慢踱步回家,就这样一小步一小步,不急不缓地,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燃放。
      夜色温柔,风里有月季的花香。
      整个城市都已经睡了。
      关熹深呼一口气,四楼最左边的窗户透出一点亮光。他们回来了。
      他们到家了,自己的家又在哪呢?
      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在跟过去藕断丝连。原本她只是猜想,她以为所有的亲昵都只是一种崇拜与怜爱,今天才知道,她错了,这分明是一对恋人在温存过去的时光。这是不属于她的时光,在她不在的那些岁月里感情发酵,在她存在的日子里恋恋不舍。
      她不是女主角,她是侵入者。
      这是不属于她的地盘。
      也行一开始便是她想太多,一开始陈简就提醒过她,两个人分明是合作婚姻,哪有什么爱情可言。
      如果不是唐欢,他们不会相识,也不会有后续。是她自己忘了最初的开始。
      她跟陈简是怎么认识的呢?真是太遥远的事情呵!

      那年她才二十五岁,可是徐茹已经等不及了。她四处张罗,托朋拜友给她谋觅夫婿,她自然是不会见的。
      一见钟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可这辈子有过一次就够了,她已经没有耐心去陪一个陌生人谈天说地打发时间。
      可是这次的介绍人是唐欢,她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唐欢的情面她总是要给的。
      听说那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从临海的大城市归来,自幼长于书香世家,相貌人品皆是一流。有这样优秀的人才看上她,用唐欢的话来说是男才女貌,用徐茹的话来说是走了狗屎运。
      可是她却没有丝毫心动。
      左心房那里,没有一点跳动的痕迹。在很多年以前,在那个人走后,这里一直都是空的。

      第一次见面约在酒店楼下的西餐厅。
      初秋的午后,街上干净如洗。
      关熹在一楼的候客大厅等人,玻璃门外人来人往,行色匆忙,她就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相亲,她太熟悉这种吃饭聊天的模式。可是让女方独自等这么久的相亲对象,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她突然有点好奇,芸芸众生,窗外的人哪一个会是他呢?
      是高是矮,是胖还是瘦,他是什么样的呢?她没有见过他的照片,可是听唐欢的描述,在长相方面,他应该是不错的。即使他长得丑,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自己终归是没有耐心的。
      回家的时候徐茹问了情况,她也只说没戏,徐茹大怒,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痛骂她一顿。她没有告诉徐茹,她根本没有见到本人。
      半小时后她走人了。她给那个迟到的人发了条短信:有事,先走一步。
      好像放鸽子的人是她,无所谓,她不在乎这些,打发交差就可以。对方不重视,她也懒得去追根溯源。

      晚上在被子里,手机有条未读信息。
      点开:[表妹的朋友,不好意思,今天开会来晚了。明天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吧。]
      是白天的那个男的!
      开会来晚,他是总统吗?
      [明天有会要开,不好意思,来不了。]
      [囧。表妹的朋友,你生气啦!不瞒你说,我相亲也是被逼的,相信你也是这样,不然也不会不等我了。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明天老地方见。]
      没有信息再传过来,对方果断拍板,事情已经被决定了。

      第二次见面,关熹特地来晚一步。候客大厅依旧没见到人。
      手机还没有掏出来,大厅徐步走来一个男人,正在张望。
      关熹莫名有点紧张。
      笔直修长,穿着灰色的呢大衣,裤腿卷边,露出一小截脚踝。
      闷骚!关熹在心里翻白眼。
      视线撞了过来,那人发现她了。正朝她走过来!
      比她高一个头,在离她一米的地方站定。
      “关熹?”他勾唇,笑得像一匹温柔的狼。
      “陈简。”她瞪眼。
      两人互换身份。一顿饭正式开了局。

      两人年龄相仿,世界观并未太大出入,父母双方并无人反对,结婚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后来旁人问起,你喜欢她什么,陈简回答,我喜欢她倔。再问起关熹,关熹反笑,我也是。
      生活似乎就是这个样子了。
      不咸不淡,不紧不凑一天天过去。
      各自上班,各自回家,洗衣做饭睡觉,再无别的可以挑剔。
      她以为生活就是如此,直到顾佳佳的到来,她才发现,原来陪伴自己三年的人,还有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欢乐。这是她从未看到的神采,除了初见,他温和的皮囊下,还隐藏了一颗跳动的心,只是那颗心,早已住了旁人。

      回家洗完澡,卧室的壁灯燃着。
      陈简听到动静,翻身给她让出半边位置。
      关熹钻进被窝,身边稀疏动静,陈简反手抱住了她。
      “回来这么晚啊。”
      轻轻地呢喃,他似乎在说梦话。

      关熹关了灯,房间没有完全黑下来,月光伴着城市的灯火映了半帘墙壁。
      她就在这种朦胧中细细打量着他。
      他是清秀俊美的,三十岁的年纪,皮肤仍旧细嫩白皙,柔和的侧脸,睫毛稀薄垂覆眼睑。许是感受到自己的目光,陈简揉了揉眼睛。
      视线聚焦,“怎么还没睡。”
      关熹喉头一紧,嗓子发哑,“恩。”
      “快睡吧。”陈简迷迷糊糊,腾出一只手勾住她,将她轻轻按进自己怀里。
      熟悉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他身上是清爽的,关熹哼唧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陈简咻然睁开双眼,眼里燃起一丝火花。
      “想要了?”声音是禁欲又慵懒的。
      性感危险像一只猫。
      关熹不吭声,咬着他一角衣服,整个人都拱进他的怀中。
      刚清醒的意识又被挤到九霄云外,陈简反手按住她,双腿下压,将她完全置于身下。
      关熹呼吸一滞,他的气息喷到脖颈上,湿漉漉的像一片羽毛,撩得心里痒痒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他,无论他们感情如何,在这件事上总是无比配合,一个耐力十足,温柔细心,一个柔软芬芳,男人与女人的结合,莫过于这样的鱼水之欢。
      可是从顾佳佳来后,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了这种默契。
      甚至,身上的这个男人,白天还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细密的吻如雨点,落到身上,灼热滚烫,大脑似乎都要被烧化了。在这种高温中,她突然觉得无比痛苦,整个灵魂都在白热的蒸汽里扭曲叫嚣。
      “陈简,陈简……”
      她按下他,眼角湿漉漉一片。
      男人还在继续动作,沉浸在欢愉中,不可自拔。
      “陈简。”声音随着眼泪喷薄而出,关熹意外地发现自己哭了,“陈简,呜——”
      陈简脸色潮红,视线聚焦后,血色退去,看到她的状况,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伸出手去摸脸颊上滚动的泪珠。
      “怎么还哭了?”
      关熹难过地呻-吟了下,鼻子是酸的,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死命地抱住他的脖子。
      陈简在她脸色轻啄了下,涌起一阵怜惜:“我弄痛你了吗?”
      关熹呜咽,摇头。
      泪水流得更凶了。
      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会哭呢?即使他不喜欢自己,即使他喜欢上了别人,自己就该痛恨他吗?这三年来,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啊。
      “怎么了?今天去唐欢那发生什么事了吗?”
      果然,他是看不出自己的情绪吧。
      是自己太依赖这个三年的同床之人,还是自己真的爱上了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关熹摇头。
      “你喜欢我吗?”
      她盯着他,眼睛红肿,像一匹受伤的幼兽。
      “为什么一遍又一遍问呢?”陈简翻身,在她身侧躺下。目光有些闪烁,焦灼。
      “我就想知道。”关熹叹了口气,又追着这个话题,“你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我一直以为那是你习惯了这种老夫老妻的模式,原来不是的。你在犹豫,你在纠结,陈简。”
      她的声音衰颓下去。像一朵花开到最美又突然凋敝。
      陈简撑住头,眼神慌乱,继而口气强硬。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个问题呢。我已经说了,我喜欢你。你是我老婆,我也应该喜欢你。”
      关熹心里想笑,身体发冷。
      一个人的小动作是掩饰不了他的内心的,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但是这显然不是自己要的答案。她花了三年,顺其自然让这份感情凝固在了结婚之前,三年的时间,这份感情一直不尴不尬,不清不楚。
      仿佛,真的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不要再说了,我也不会再问你这个问题。”
      关熹背对他,身体倾颓,再没有力气。
      她不想再去争了,如果这只是一个少女跟成年男人的事,她还会争取一下,起码以一个正宫的身份,守护这段婚姻。可是在爱情面前,她才是第三者。
      她要拿什么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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