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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对峙 梁贺森望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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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钴蓝色的轿车停留在小区门前久久不去,保安室的领头大哥总是有意无意从窗口瞄过去,车内主人神情不悦,像金属车标上的三柄箭头银光闪闪的,眼神里等待着厮杀,等待着盘问,他一脸肆意盎然的郁闷和愤怒,又好像巴不得要回宋朝抓住那个与西门庆偷情的潘金莲似的,做个名垂青史的热血英雄。
就在他一个低头转瞬间,那个身上揽着牛皮荔枝纹方包的女人终于走了出来,她步伐轻盈,瘦姿体态像是从宋明古朝的金陵城穿越而来的仕女,双颊在暖日阳辉下显得更加丰盈,连她的尖下巴都寻视不见,让人只想欣赏她一双明眸,湍流着不息的光彩,就像晶莹莹的珠宝。
叶凡经过保安室,不由得对室内黑压压的人群瞥了一眼,她无意间的举动在他看来好像在求救似的。
片刻,他便将三厢型轿车驶了过去,凑近在小区门侧旁的空位上,一打开车门,叶凡便与他对视而迎。
“梁先生,好久不见,失踪几天我以为我没嫁就要守寡了。”叶凡被他一个眼神瞪过来,像是三柄箭头扎进肌肤那么犀利,霎那间有点像人妻遇到家暴男的窘境退避一步。
梁贺森走近好几步,对着她发出冷清铿锵的一句话来:“上车!”
好,上就上。叶凡有如大病初愈的冲劲,一心把那贼窟闯,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舍我其谁?
她迈开步伐,大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椅上,一气呵成绑好安全带,车外的梁贺森一张愤怒的厮杀脸早已被她春风化雨的动作揉捻在冬日暖阳下,耀辉下细细浮浮的尘埃在嬉戏。
照着斜辉的车窗摇了下来,叶凡露出一个光洁无瑕的额头,淡眉细细弯弯,长睫浓浓翘黑,中规中矩的鼻子仿佛是医美里面最受欢迎的生招牌,梁贺森望定她,势必要做不为色动的武松,就算没有烈酒壮胆也要把那淫*妇屠。
“和方德凯见面有什么好避讳的,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叶小姐,你的妇德摒弃了吗?”
“梁先生,你失踪三天不接我的电话,你的夫德又去哪里了?关在冰箱里收藏吗?”
“叶凡,你从医院搬走那天,我赶着搭夜机出差,所以没接到你电话。”
“梁先生,男人该以事业为重,我算什么,不过就是有庆邦百分之十的股份,没有我,还有叶蓉,干脆说我在你心里不重要得了。”
梁贺森心内一怔,以为叶蓉在康拉德酒店表白一事被她得知,又想一笔盖过不给她论个明白的机会,只掩饰着说:“叶凡,我知道这三天你经历了很多事情,叶克庄这几天频频派人去泊湾区,成立了一个临时办公室,业内早已传开了,说是庆邦老东家出手,必定收复失地。”
“梁先生,你说我叔叔会不会真的成功收购大楼呢?”
“不会。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他始终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一副好模样,像黑白电影海报的西方男星,杀尽不同年代的女人,不管是叶林秀娟,叶范雅琴,还是叶蓉,都对他颇为欣赏,仿佛一位年年都有戏上映的电影演员,能为老板拉来上亿的票房,逢人见他都是乐融融笑呵呵。
但他对着叶凡却是古板、腐朽,像个老古董的教书先生拿着女训与她循循诱导,谈一场石破天惊的师生恋。
“梁先生,我们互相坦诚一次好吗?就在今天,就在现在!”
“女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向我坦诚的,我很感兴趣,不防说来,我不介意在工程局门口堵塞下交通。”
“梁先生,叔叔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你和姑姑又打算什么时候去竞价庆邦大厦呢?”
他冷眸剑眉,骤然劈着叶凡做出一个错愕的表情,道:“什么意思?”
“梁先生,何必继续演戏呢?这世上有那么多人想要庆邦大厦,最有本事敢要的人就是远承和庆邦,论首当其冲者,不是你梁贺森就是我姑姑叶庆文!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对我隐瞒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心海掀起惊悚的浪角,翻来覆去,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大小姐怎么懂得他的商业秘密。
“梁先生,我给你机会说,你不坦诚,那也只好我来说。”她停顿了下,见他健润的脸庞上蒙上一层黯淡,似是惨白,似是举手无措。她一漠视过,继续长话短说:
“你们一旦结合起来打收购战的话,必定势如破竹,你和姑姑都清楚各自的实力,早就决定好对策。要合作就需要给对方一颗定心石,比如你给她远承的股份,她给你庆邦的股份,在这种情况下联姻是最好的方式,我没有野心,一个高享其成的富家千金最适合给你们当垫脚石,眼下楼盘已经进入拍卖的流程,姑姑太紧张这次合作案,一直催促我结婚,无非是借我拴住你,拴住远承,稳你们一个亲密无间,攻扩山河。梁先生,我分析得没错吧!”
要不怎么说他擅长商业,活像一只体型庞大守着山林的笑面虎,笑脸相对,两面三刀,待到他血盆口中时,才知是陷阱。
叶凡头头是道的分析之后,他的脸一阵青白茫然,又一阵酡红踌躇,像是遇到人生最尴尬的一场NG,这个初出茅庐的对手怎么这般鬼精灵,一句句话杀了他个措手不及,恍如衣裳被人一件件剥下,拉着他去拍一部陈腔滥调的三级片,他怎么沦落至如此处境。
他虽然心里紧张,但还是保持一贯的风度,用一副泰然自若的谦谦笑容对她说:“叶凡,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
“梁先生,这个时候了,这些问题重要吗?”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告诉你,你姑姑对庆邦大厦是势在必行,女人嘛,总有报复之心,像她这个年龄的,更是势不可挡!”
“姑姑一定会倾囊而出,由你打头阵,她在背后出钱,你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只不过梁先生,你不是说过朝中有人好办事吗?这方家不与你们达成联盟,是不是少了一半成功的机会啊?”
“你真以为没有方家,远承和庆邦就收购不了楼盘了吗?”
“梁先生,那我祝你一马当先,抢在我叔叔前面拔得头筹。”
她话音里面似乎千万分不满,好似一个被骗去钱财的苦主终于找到小偷般的委屈和愤怒,怕她下一秒就大发雷霆,梁贺森便转过头来,露出一双商业化表演的眼睛,含情饱满,眸带真诚地对她说:
“叶凡,虽然我对你有所隐瞒,但也不算欺骗,我和你姑姑唯一意见统一的地方就是庆邦大厦的产权绝对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她对你做什么坏事都没有和我商量过的。如果她逼迫你与我举行婚礼的话,那我真应该感谢她,你知道的,孤家寡人久了,总想着享受下家庭温暖的。”
“梁先生,你不喜欢一个人,何苦为了钱与权去牺牲色相?倘若我没有庆邦的股份,我不是叶振海的孙女,你还会心甘情愿的娶我吗?”
他轻蔑似的笑出声音来,仿佛在嘲自己像只鸭,又说:“你以为谁都值得我去牺牲色相?女朋友,怪你太迷人了,又爱招惹我,说实话,你拿股权去支持叶克庄,的确让我们吓了一跳,不过,一个叶克庄不足为患,尚可处理。”
“你对我太不坦诚了。梁先生。”
“怎么,需要扣分吗?”
“我们分手!我正式把你甩了。”
“女朋友,你是被人捉到奸*情而恼羞成怒吗?单方面的分手只会造成怨妇。”他依旧温和如初,任谁来了也看不穿他的真实面目。
“梁先生,是你不坦诚在先。”
“嗯,好在我还有个未婚妻在手,也不怕孤家寡人了。”
“梁先生,你不和未婚妻坦白一样可恶。”
“叶小姐,你跑不掉的。”他忽然凑前而来,一张俊脸清晰而又迷人,让人讨厌得想甩去一巴掌。
“梁先生,豪门怨妇我不懂得当,豪门荡*妇勉强可以胜任,你不信,婚前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他似乎愤怒,两眼显得阴沉,“叶凡,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我没有背叛你。甚至于,我可以为你放弃庆邦大厦,只是不到那一步,我没必要!”
“梁先生,别说得好像我在逼你似的。我先给你一点大礼的预告吧,把我送给方德凯,或许他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方德凯和叶蓉……”
“他已经和家里交代清楚了,和叶蓉没有发展下去的必要。”
“那叶蓉可惜,方德凯是个不错的人。”
“方德凯没有和叶蓉结婚,你应该高兴才对,起码叔叔少了方家这棵大树的庇佑,收购案更加难上加难。”
“你放心,没有方家,远承和庆邦也能拿下产权。”他一只手伸长过来,落在叶凡后背的座椅上,像是宣誓自己领土的权利,道:“未婚妻,还没结婚就想着出轨,是不是太看得起方德凯了。”
“就当我作吧!现在送我回家,晚上我们还要吃饭。”
他一脸迷茫,她又道:“不是和我家人约好晚餐商讨婚期的事吗?”
一时之间,他或许被叶凡的一番谈话自乱阵脚,竟然把这一头等大事给忘了,经叶凡一提醒,他才肯移动尊驾,还小区门前一块空敞的地面,“轰轰,轰轰”尖啸声一起,两人共归一段不知前程的路,像是情感与理智在十字路口徘徊不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