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一直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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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中间界，难得的好天气，莫胜雪的伤在白蔚然的精心照料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房间里觉得有些闷，莫胜雪就收拾了一下，到院里走走。
碰巧，她前脚刚迈出房门，就瞧见白蔚然低头走了过来，嘴里还念叨些什么，行色匆匆的，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莫胜雪耸了耸肩，转身把房门关好，迎着白蔚然走了过去。
“阿然！”莫胜雪大叫到。
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到了白蔚然，白蔚然被惊得一个激灵，连忙抬头，只见莫胜雪站在一旁“咯咯”的笑着，笑容灵动美丽，像初开的花朵娇嫩，白蔚然看着她，想着假若日后枕边人是她，定然是极佳的，毕竟郎有情，妾有意……
可是，他不能说出口，至少现在不能，刚刚朱雀安插在狐族的眼线仙鹤传书，信上说狐族明夜将要进行最后一搏，如果失败，狐族也不会投降，狐族全部族人将自绝经脉，狐族也会从此灭绝。
而莫胜雪，因身怀唤灵珠，她将会是最后一位狐族人。
她是狐族的狐女，狐王虽然恨她，可她身上仍然流淌着孤王的血，她是狐族的守护，身上肩负着保卫狐族的责任。一旦狐族失败，天界就会是她的仇人，那时，难保莫胜雪就不会想着收买妖力，东山再起，为族人报仇，到时，他和她，定会兵戎相见……
所以，还不能让她知道他的身份，瞒一时，是一时。
白蔚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思绪问道：“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去？”
“不干什么啊，就是有点闷，想出去走走。倒是你这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莫胜雪回问。
白蔚然看了一眼她澄澈透亮的眼睛，从中好像看到了血腥混乱的场面，于是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过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莫胜雪“哦”了一声，点点头说道：“我恢复的挺好的，没什么大碍了，不信你看！”莫胜雪说着，把袖子往上捋了一下，露出手臂，如雪的肌肤细腻柔滑，白蔚然扫了一眼，想起那日的亲吻，顿时脸颊微红。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生病了？”莫胜雪看着白蔚然越来越红的脸，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受寒了？”莫胜雪踮起脚尖，伸手就要去碰白蔚然的额头。
白蔚然抿了一下唇，偏头躲过，飞快的握住莫胜雪的手腕，用力把她拉进了怀中。
莫胜雪的脸颊撞到白蔚然坚实的胸膛，瞬间痛了几痛，这种疼痛感反而让她觉得幸福与真实，白蔚然在抱她，一切都不是假的。
她在他的怀里无声浅笑，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发顶，轻柔温热。
“雪儿，我会送你去往凡界晋家，他们会替我照顾你，等到风平浪静，我再亲自去凡界接你回来。”白蔚然说着，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与颤抖，他在害怕，害怕失去，他是不安与恐惧的结合，如今只有莫胜雪离开中间界，他才会得到一丝安慰。
可是，莫胜雪却不愿意：“为什么？为什么要送我去凡界？你刚才还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呢？你是骗我的？”莫胜雪激动的问他，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面色紧张的盯着眼前空洞的人。
“是父亲要起兵了，对不对？！”莫胜雪恍然大悟，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阿然，我知道你的身份，尽管你没有告诉过我，可是狐狸生性多疑，我承认，我调查了你的身份，可我却依然选择了你，因为我爱你，从第一眼开始我就认定了你，可是你现在要去杀我的族人，我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守护！我……你要我怎么能让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族人全都死在你们天界的逼迫！？”
莫胜雪越说越难过，气愤与伤痛混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知道，选择白蔚然是个错误，可她却甘愿投入这巨大的火坑，她本以为父亲的撤兵是投降的前兆，可是一切都是父亲的阴谋，只是为了引出天界的神兵，来一场更有力的反击……
“雪儿，你冷静一点，狐王造反在先，天界也是无可奈何。”白蔚然劝说着，按住莫胜雪的肩膀，试图让她镇定下来。
莫胜雪倒也没有挣扎，只是默默流泪，因为她也知道白蔚然的话在理，可是那些都是她的族人，是狐女在祖先面前发誓要世世代代保证他们的安全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爱人与族人终不能两全。
“这么多天谢谢白公子的照顾，来世做牛做马定当回报，今日一别，就是敌人，战场相见，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莫胜雪直视白蔚然的眼睛，热泪翻涌，却仍坚忍不让它留下，白蔚然看着莫胜雪，听到她这番话后一愣，扶住她肩膀的手掌慢慢变得无力，逐渐滑落，他知道，她在与他告别，他也知道，他留不住她。
“雪儿，照顾好自己。”白蔚然说着，低头印上她的红唇，冰凉传至心骨，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唇边，落到唇里，良久，白蔚然才移开。
莫胜雪叹息，双目紧闭，不让自己再去看他，而后，她留下一阵桃花瓣，转眼消失在白蔚然眼前。
……
是夜，白蔚然坐在军营中，右手抵着额头，眼睛盯着地面，松软的发遮住半张脸庞，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远处的营帐后，白虎注视着他，摇了摇头，转身对身后的朱雀和玄武说道：“散了吧，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朱雀和玄武对视一眼，相继离开。
夜里的风总是微微凉爽，白蔚然坐了许久，终于站起了身，摇摇晃晃的向营帐内走去，粗略收拾，直挺挺的陷进兽皮里，闭上双眼。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莫胜雪在温柔的对他笑，一边替他更衣，一边喊他“夫君”，半梦半醒之间，白蔚然已分不清真假。
恍然间，他听见有人在着急的叫他，大意是让他醒过来，白蔚然摇了摇头，只觉得头晕脑胀，紧接着，模糊中，他感觉有人在晃他，白蔚然只好努力睁开双眼，却看见了一脸焦急的白虎。
“你可终于醒了，快走，狐王发起进攻了！”
“你说什么？不是说明天吗？”白蔚然被惊得魂都没了，困意全无，连忙换上战衣就往外赶。
出了营帐，只见无数只火箭从空中飞射而来，小小的火苗落在营帐上瞬间烧起，形成巨大的火焰，白蔚然被火光刺眼，下意识的用手遮挡。
“如果能遵守信用的话，狐族便不是狐族了。”白虎在白蔚然的身后说的冷静，实则内心已经奔腾了。
白蔚然却不为所动，淡定的问道：“对方兵力如何？情况怎么样了？”
“对方看来是派上了全部人马，准备背水一战。现在的情况，我方不占优势。对了，狐族派了一位新的领头人，是位红衣少女，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狐族的守护者——狐女……”
“你说什么？狐女！”白蔚然听到这两个字，立刻回头询问。
白虎一脸茫然，“对啊，这狐女怎么了吗？”
白虎自然不知道这狐女是莫胜雪，毕竟他和其他神兽见都没见过，这都要归功于白蔚然“藏”得好，一旦莫胜雪被他们发现，那可就是小命不保，当然不能被知道。
白蔚然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火焰与惊慌，可整个人却仍然像是冰窖一般寒冷，“没什么，我亲自去会。”
话音未落，白蔚然吹起召马号，只听一声马鸣，白蔚然便消失不见。
长风怒啸，火焰燃烧。黑色的夜里，成千上万的士兵们身穿盔甲，手持法器，只待进攻的号令发下。四周的烟雾渐浓，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
白蔚然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红衣少女，她变了一副模样，柔软的发被红色的丝带绑住，干净利落，脚踩黑靴，背后是一把长弓。她的面容精致，整个人都与往常不同，显得英气了许多。
莫胜雪的眼里映着白蔚然的身影，她犹豫了，从她踏上这条不归路时，她就知道面对白蔚然，她始终下不去手。而他，一直在看她，仿佛要把自己看穿一般，刻下一般。
莫胜雪坐在马上，回头看了看身后蠢蠢欲动的族人，她的族人们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哪怕是失败，他们也要去尝试，就算是死，他们也不想成为奴隶。
“杀！”莫胜雪一声令下，狐族奋起进攻，而天兵看情况不妙，也冲上前迎敌，一时之间，场面混乱。
白蔚然和莫胜雪互相看着，却迟迟没有动手，情投意合的两人如今要刀剑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到底是不愿去动手的。其实，莫胜雪今日率兵而来，只为求死，她和白蔚然，一个是妖，一个是神兽，终究是不可能走到一起，她也明白，狐族必亡，那时，她会用匕首割断自己的血脉，再挖出心脏，把唤灵珠交给白蔚然，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莫胜雪见白蔚然不动手，可又不能这么耗着，只好先发出攻击，她起身离马，整个身体呈现一种飞旋的姿势向白蔚然而去，她变出匕首，却把匕首的刀尖对准自己，以一种对白蔚然不构成伤害的动作进行攻击。
白蔚然却仍是不出手，双手负后，只是左右闪躲。莫胜雪皱紧眉头，心中默念：攻击我，杀了我！可白蔚然坚决不出手，莫胜雪心急，匕首在手中旋转，调整方向，飞快的往白蔚然划去，白蔚然轻轻一笑，小小一躲，匕首削去了他的一缕发丝。
莫胜雪一惊，连忙收手，回马，对他狂喊：“动手啊！你为什么不动手！”
白蔚然答非所问：“再来！”
莫胜雪狠心咬牙，再次用尽全力呈攻击体势对白蔚然出手，这次，白蔚然回击，一个手刀就要往莫胜雪的脖颈劈去，看似力度十足，却只用了一成力。莫胜雪苦笑，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亲吻，一切都没有很久，仿佛就在昨天……
这时，狐族的一个狐妖一边抵抗天兵的进攻，一边朝莫胜雪龇牙咧嘴的大喊：“狐女，用弓箭！”
莫胜雪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那狐妖满怀期待的眼神让她想起自己的使命，她无法抗拒，只好退后，半升空中，拿起身后的弓箭，变出玄冰箭，拉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白蔚然看着飞快向自己而来的弓箭，往右边闪现，莫胜雪看着他的闪躲，浅浅一笑，可谁料，就在弓箭快要射中一个天兵时，白蔚然再次一个闪现，挡在了天兵的身前，弓箭射中他的胸膛，鲜血霎时间涌出。
莫胜雪惊呆了，一时间忘了动作，她怔怔的望着站在那里的白蔚然，他在对她笑，他在强忍疼痛，下一秒。白蔚然猛的握住胸口上的弓箭，狠狠用力，弓箭陷的更深，他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鲜血从嘴角溢出，殷红殷红的，而他却不管不问。
“阿然！”莫胜雪大哭，尖叫着往白蔚然的身边跑去。
她紧紧的抱住白蔚然，一个闪现，两人远离了战争区，来到不远处的守望塔。
“阿然……”莫胜雪哭喊着，一声比一声绝望，玄冰箭的毒她知道的，没救了，更何况已经入心了，他就要死了……
白蔚然疼的浑身颤抖，仍是倔强的不让自己闭上眼睛，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放进莫胜雪的手里，艰难的说道：“拿着……交差……”
莫胜雪瞪大了眼睛，胡乱的擦着白蔚然嘴角上的鲜血，猛烈的摇头：“不要！我要你活着，我不要……”
白蔚然淡淡一笑，半握着她的小手，“雪儿，你听着，我要死了。你要等我……下……下一世，我们一定……会……会在一起……”
手，没了力气，逐渐冰凉，他就安静的躺在她怀里，没了声音，没了呼吸，唯有鲜血还是滚烫。
白蔚然死了，所有的所有回到最初。莫胜雪却感觉，他还活着。她的脖子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剧烈的喘息着，拼命的呼吸空气，蓦地，她低下头，把脸埋入他的散乱的发中，用力的把他抱紧，像是要与他成为一体。
白蔚然，我会活着，我会等你，一直等你，直到你回来的那一天，没有身份的束缚，与我再次相爱。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一直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