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皇错》常漪

39、回天界

　　万九儿和戚垣回去的时候，天界已入夜，而且正在下雪。
　　说来也真是奇怪，六月份的天气，莫名其妙的竟然下起雪来，不过，落雪纷飞，飘飘洒洒，也是别有一番意境。
　　“不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呢？有没有着急。”万九儿走在前面，嘴里嘀咕着。
　　戚垣跟在万九儿身后，尽管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戚垣还是听到了，在后面嗤嗤的憋笑。
　　万九儿听到身后似笑非笑的声音，停下来扭头看他，眯着眼睛，阴森森的说道：“笑什么呢……？”
　　戚垣立即收声，抿紧嘴唇，摇了摇头。
　　万九儿“哼”了一声，继续朝枳云宫走去。
　　也不知道容谦怎么样了，跟苍皇谈的什么，虽然去中间界不过就一天的时间，但是自从被容谦带回天界，万九儿和容谦分开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分开的时间也没有很长，这么说来，还真有点想他了……
　　万九儿低头想着，一路上不停的踢着那颗可怜的小石子，踢了好久，又觉得无趣，便一脚踢远，吐了一口气，抬头，愣住。
　　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几缕发丝垂落，剑眉轻皱，一双桃花眼下夹杂着不安。他的嘴唇轻抿，双手负后，一身深灰色的长袍下，黑靴微露，身上披着白色毛绒披风，雪花在夜色里纷纷扬扬，容谦站在雪中，任由雪花飘落在他的肩头。
　　容谦站着，万九儿小小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娇俏调皮，瞬间打破了他所有担心。皱着的眉头也渐渐被温柔化开，他注视着她，轻轻的笑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世间再无第二个容谦。
　　两人相视了一会，容谦再也忍不住，对万九儿勾了勾手指，启唇轻语：“九儿，过来。”
　　像三月的雨水，滋润人心。
　　万九儿“噗嗤”一笑，小跑着过去，一下扑进了容谦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精瘦的腰身，属于容谦的气息霎时间包裹住了万九儿，干净清冽，她乖乖的趴在他的胸膛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容谦感受着怀中柔软的小东西，容谦回抱住她，替她拭去发顶上的落雪。
　　蓦地，他伸手解开身上的披风，抖了一下，披在了万九儿的身上，替她系好。
　　“以后不要再离开我，我会受不了。”容谦在万九儿耳边说着，声音柔和。
　　万九儿却是红了脸，抬头回道：“我这不是帮灵犀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吗？”
　　容谦一吻落在她的额头，抚着她的眉间，“那也不行，我不允许。除非，你让我陪着你。”
　　语气，有些撒娇……
　　万九儿暗骂他无耻，竟然用美男计，不过，对她来说，很有用……
　　“嗯，九儿会的。”
　　戚垣站在不远处，尴尬的咽了咽口水。这两个人，还要抱多久啊！
　　终于……
　　“那个，主人……殿下，我们该走了，挺……挺冷的。”
　　容谦闻言，瞥了戚垣一眼，戚垣觉得，如果眼神能够杀人，他现在应该死了。
　　“九儿，我们回去，别着凉了。”
　　说罢，牵着万九儿走了，留下戚垣独自在风中凌乱。
　　躺在床上，万九儿迟迟不能入睡。
　　她睁着眼睛，眼前浮现的全都是今日挖掉渥玉眼睛的画面，她看见她的双手在渥玉的脸上游走，手上全是火光，猛的用力，渥玉的眼睛就滑进了手掌心，温热，润滑。
　　那一刻，她好像被另一个自己操控着，不再是软弱的万九儿。
　　她懵了，对渥玉说：“对不起。”
　　万九儿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滚烫的眼泪从眼尾流出，清澈透明。
　　次日，天气放晴。万九儿被戚垣喊醒，说是今日要给江灵犀换眼，万九儿一听，一刻也不敢耽误，慌忙起床。
　　晋祁昨夜睡得早，早上听枳云宫的侍女说万九儿回来了，便急急忙忙的要去见她，不曾想，路过花园时，看见了一脸怒气的莫胜雪，还有狗皮膏药——上渊。
　　“小莫莫～”上渊龇牙笑。
　　“滚！”莫胜雪走的更快了。
　　“小胜胜～”上渊再次龇牙笑。
　　“滚啊！”莫胜雪对他吼。
　　“小雪雪～”上渊变本加厉，白花花的牙齿被太阳照得刺眼。
　　莫胜雪翻个白眼，转身踢了他一脚，毫不留情，用尽全力。
　　上渊也不躲，硬是把这一脚承受了下来。
　　莫胜雪心虚愧疚：“你……你怎么不躲啊！”
　　“没必要，我怕你不开心。”上渊说。
　　莫胜雪“切”了一声，不敢直视他，扭头就走，上渊看着她的背影，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晋祁看着两人远去，慢慢的从假山后站了出来，修长的手指放在心口处，为什么，会有些疼？
　　等到晋祁来到万九儿房间时，碰巧在走廊的转弯处看见从宫库里出来的莫名，莫名说殿下他们都在江灵犀那里，赤鸰仙人正在给她换眼。晋祁点点头，又来到江灵犀的房间。
　　只见容谦、万九儿、少仁、莫胜雪和上渊在门外站着，一动不动，像中了邪一样。
　　晋祁走过去，看了一眼上渊，面露寒气。
　　上渊诧异，挠了挠鼻子，心里嘟囔：“我招惹他了？”
　　“怎么样了？”晋祁问。
　　少仁看了他一眼，“已经好一会了。”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门外的几人连忙问：“怎么样了？”
　　赤鸰仙人吓了一跳，声音尖细道：“吓死老夫了！”说罢，捋了捋胡子，道：“很顺利，只不过，眼睛要有适应的时间，刚刚换好，这几天可能看不见。”
　　“谢谢。”少仁松了一口气，对赤鸰仙人说道。
　　“哪里的话，既然江姑娘没事了，臣也就先走了，”说着，赤鸰仙人大步离开，却又想到什么，回头说：“好好照顾江姑娘，最好别让她流泪，否则会出现异感。”
　　少仁点点头。
　　江灵犀，我会爱你，不会再让你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