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皇错》常漪

37、小老头

　　万九儿好奇，制造出这刺鼻气味的人究竟是谁呢？
　　老头？
　　长什么样子呢？不是说断崖门只有女人吗？怎么会有老头？
　　万九儿还真有点想见见他。
　　“万统主，莫见怪。”凉音的声音响起：“不亡老头是我们断崖门的四大炼毒者之一，这个人稀奇古怪，从不按套路出牌，不过他还是很友善的，万统主不必介意。”
　　“是啊，是啊，万统主，不亡老头还是很好的，刚才是我失礼了，请万统主见谅。”凉色听凉音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刚刚有些不妥。
　　万九儿记得，她小的时候，爷爷曾经告诉过她，断崖门之所以能够在中间界驻足，有所地位，大部分的功劳全都在炼毒者的身上。断崖门分三个分门——寻毒门、炼毒门、试毒门。寻毒门负责搜寻三界之中至毒之物，炼毒门负责炼制奇毒，而试毒门负责以身试毒，试毒者通常都是叛门者和俘虏，试毒手段极其残忍。
　　在断崖门三个分门中，最有权利，最有实力的，非炼毒门为主，渥玉的左右护法凉音、凉色也是属于炼毒门下。而炼毒门之中的四大炼毒者——不亡、逸灵、墨生、蔺狞，更是恶名远扬，心狠手辣，所过之处不留活口，令人闻风丧胆。
　　万九儿想着，点点头，也不去在意。
　　凉音、凉色暗暗松了一口气，本想带着万九儿和戚垣继续往前走，幽暗的烛火中，慢慢的出现一个身影。
　　他一身麻衣，好多处都已经破了洞，他的头上被破布包着，看不清面容，只有几缕银白的发丝露出。他的脊背佝偻着，苍老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根棍子，显然是已经年迈，为了借助力量。
　　一步一步，步步缓慢。
　　万九儿却感觉好像被死神掐紧脖子一般，无法喘息。
　　待他走近，只见凉音、凉色突然弓着身子，“参见不亡者。”
　　不亡停了一会，缓缓开口：“这是作甚，当跪统主。”
　　不亡的声音沧桑有力，带着岁月摩挲的痕迹。
　　呦呵，消息还挺灵通，不出门都知道我是统主了。万九儿心中呵呵笑着 。
　　“断崖门下炼毒门不亡，参见统主。”
　　此话，一语双关。一是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二是暗含了断崖门不灭，炼毒门不灭。
　　不亡说罢，缓缓抬头，他的容貌着实吓了万九儿一跳。
　　她肌肤松弛，一波三折。黑色的眼睛深陷，眼窝清清楚楚，她的眼神闪烁着微光，一点都不像年老体迈的弱者，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堵在心口。
　　她的脸上的每一天皱纹，都像是往事，都是以往。
　　是个女的。
　　这是万九儿的第一反应。
　　果然，断崖门如传闻，全是女人。
　　啧啧啧，有意思了。
　　“起来吧。”万九儿轻声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不亡这个老人，她就有一种熟悉之感，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可能，是她疯了吧。
　　万九儿自嘲。
　　“你们两个，不带统主去大殿，来炼毒门做什么，万一统主中了毒，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原来这不是断崖门的正殿，怪不得只有一条乌漆墨黑的道路，连张椅子都没有，只能站着。
　　凉音、凉色猛的一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属下不敢，属下是想着先让统主看看我们炼毒门的……”
　　“闭上你的嘴。”
　　不亡从中打断凉色的话，右手握紧了拐杖。
　　整个断崖门都知道凉色的为人，惹人生厌。而不亡也最讨厌，最看不起凉色，所以她更重用凉音，这个看似平静，内心波澜的女人。
　　见不亡有些动怒，凉色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自寻死路的事，她才不会去干。
　　万九儿叹了口气，唉，这个凉色，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以后在断崖门可还怎么混啊！
　　“主人，万事小心。”
　　蓦地，万九儿接受到戚垣满是担忧的心里传音，她回头望了他一样，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以示放心。
　　柔柔的手感，和她想象中的一样。
　　万九儿偷笑。
　　戚垣盯着万九儿的背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统主，请随我来。”
　　不亡压着声音说道，万九儿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她的声音……好像不大对啊。
　　苍老之中含着一丝清脆与细柔，细细回味，还带着些许关怀。
　　其实，早在她开口说第一句话时，万九儿就有些怀疑了，不亡的声音不像是本音，倒是像刻意为之，装出来的，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沙哑。可越是这样，万九儿越觉得不一样。
　　万九儿自幼跟着爷爷走南闯北，什么气息没闻到过，什么声音没聆听过，现在这个年老的不亡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混过去，没这个可能。
　　不亡，她可能是个年轻的女子。她的样貌，她所呈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她装的。
　　如果正是她所想的，那么不亡这么做的初衷究竟是什么。
　　昏暗的地下道里，时不时有蛇蝎出没，紫色的蛇身，带着天生妖娆的花纹，“嘶嘶”的吐着红色的信子，不用猜测，它美丽，却有毒。
　　万九儿莫名想到了和它一样的人，他叫容谦。那个她并不了解却仍然深爱入心的男人。
　　万九儿右手的拇指抚过双唇，晃了晃脑袋，不去想容谦，紧紧的跟在不亡的身后。
　　“不亡，我们现在去哪。”她问。
　　“回统主，去正殿。”
　　“对了，不亡，你明明是个婆婆，为什么她们都喊你老头？”万九儿跳到不亡身边，一脸笑嘻嘻。
　　“属下不喜欢女人，太懦弱。尤其是我……当然除了统主以外。”
　　不喜欢女人？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万九儿暗想，心中自觉无趣，又退回到了戚垣身边，扯着他的衣袖，拉低戚垣，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真是个怪婆婆。”
　　戚垣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一边笑着，一边抬手捏了捏万九儿的脸。
　　你还别说，手感真心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