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皇错》常漪

32、惊天变

　　江灵犀再次被关进大牢，万九儿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趁着关牢门的空隙，她一个侧身，钻了进去。
　　刚一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从鼻腔进入，呛得万九儿咳了几声，周围冷冰冰的，仿若置身冰窖。
　　而江灵犀整个人躺在地上，衣衫褴褛，全身是血，一动不动，奄奄一息，像朵凋零的花儿，无助脆弱。
　　万九儿抿了抿嘴，鼻子发酸，再度流下了眼泪。
　　她缓缓跪在江灵犀身边，伸手触碰江灵犀禁闭的双目。
　　可是，江灵犀哪里还有眼睛？无尽的黑暗在吞噬着她，把她一个劲的往下拖，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她想放弃生命，现在的她，就是个废人，除了疼痛什么都感觉不到。
　　感觉到江灵犀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万九儿手足无措。虽然身处江灵犀的梦境中，但如果她在梦境中死去，就代表她在现实中将会永远沉睡，而自己会同她，一起留在着梦中，生生世世。
　　“灵犀，醒来，我带你走。”万九儿开口，试图唤回她的意识。
　　可是江灵犀仍然无动于衷，血液不断的从嘴角溢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万九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着伤痕累累的江灵犀，她俯身靠近她的耳边，“灵犀，快回来，不能睡，少仁他还在等你。”
　　像是迷失方向的孩童寻找到了回家的路，江灵犀听到少仁的名字，眉头微微蹙起，手指也动了几动。
　　“少仁……还在等我？”江灵犀问道，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微弱沙哑的声音几乎是听不到。
　　万九儿见江灵犀出声，露出了笑容，“嗯，少仁让我来接你，他在家等你，等你回去。”
　　江灵犀浅浅一笑，“他还在……等我……我不能睡……我要去找他。”
　　“好，我带你去找他。”
　　万九儿声音变得颤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轻轻握住江灵犀颤巍巍的右手，突然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剧烈的光芒笼罩住二人的身体，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有人在耳边喊她，让她不要着急，慢慢来，到最后，只听见那人在自己的耳边沉吟，像离人江上的阵阵涟漪，深情的声音钻进耳蜗，拨弄心弦，他说：“我爱你。”
　　万九儿舒展眉头，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时，神界竟然下起了雪。
　　透过窗子去看，淡墨色的天空带着点点清香，远处花瓣飘飘洒洒，雪悠悠然的落着，白茫茫的一片，别有一番风味。
　　万九儿起身穿鞋，推开房门，顿时一阵寒风袭来，可她不觉得冷，径直往园中走去。
　　她衣衫单薄，如瀑的青丝垂落及腰，脸色有些苍白，晶莹的眸子含着水光，眼眶微陷，嘴唇上带着丝丝樱桃色，竟有种病态的美感。
　　抬头望着纷飞的雪花，一片一片，万九儿忍不住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无骨的小手里，小巧可爱，没过一会雪化在了手中，化成了滴滴剔透的水珠。
　　容谦本想来给万九儿喂药，未料到刚转了长廊的弯便看到了这么一幕，痴痴的笑了，动身把药汤送进了屋内，挑了一件披风走了出去。
　　“外面这么冷，醒了也不在屋里好好休息，跑出来作甚。”容谦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披上，但仍觉得单薄，又从背后搂住了她。
　　万九儿摇了摇头，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不冷啊，公子，现在是几月了？”
　　容谦沉默了一会儿，说：“六月。”
　　本该是个炎热的季节，却是六月飞雪，天空灰蒙，大约是又要出什么乱子吧。转头一想，自己竟已睡了两月有余。
　　“我睡了这么久啊。”万九儿不禁感叹道。
　　容谦揉了揉她的发，猛的把她打横抱起，万九儿毫无准备，下意识的搂住了容谦的脖子，“是挺久的，先进去乖乖把药喝了。”
　　万九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药还真是苦啊，容谦喂万九儿喝了一口，味道立马让她皱起了眉头，万九儿鼓了鼓腮帮子，算了，长痛不如短痛，抢过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没过一会便喝完了。
　　“太苦了！”万九儿嘟囔着嘴，哀怨道。
　　容谦低低一笑，拉过万九儿在她嘴角亲了亲，一触即离。万九儿一阵发懵，突然口中多了一粒丹药，甜甜的，有点梨子的味道。
　　只听容谦解释道：“雪津丹，解解苦。”
　　万九儿在嘴中翻卷了两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连问道：“公子，灵犀呢？”
　　容谦收拾着汤勺，替她收拾好床褥，才回：“她早就醒了，现在和少仁在万鸣山照顾母亲。”
　　“哦……你说什么？公子，伯母她醒了？”万九儿本是粗粗听过，却又捕捉到重要信息，慌忙询问。
　　容谦眼神暗淡，“嗯，醒了。但是，母亲的所有记忆都只到我出生的那天。现在的我，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仔细想想，容母生完容谦后便被赐死，与自己的孩子也只有过一面之缘，之后她陷入了黑暗，几百年来一直躺在万鸣山中，记忆停留也是合理之中。
　　“公子，别难过了，你身上流淌着伯母的血液，你是伯母的亲生骨肉，九儿相信，终究有一天，伯母会认得公子的。”万九儿安慰道，一脸纯真无邪的笑容，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容谦以笑回她，不再说什么。
　　正当容谦打算把药碗送走，门却“砰”的被打开，只见江灵犀一身青衣，双眼蒙着白绫，发丝微乱，蓦地她猛然跪在了地上，惊得万九儿和容谦手忙脚乱。
　　“灵犀，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万九儿连忙走过去扶她。
　　可江灵犀仍是跪地不起，“属下参见女娲后人，属下没有保护好主子，还请主子责罚。”
　　这一句话，好似惊天动地。
　　“你说什么？女娲后人？我吗？”万九儿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一脸吃惊的看着容谦，容谦也不知道江灵犀究竟想干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
　　门外，匆匆赶来的少仁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跪在地下的江灵犀，又望了望茫然的万九儿和容谦，瞪大眼睛问道：“这……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