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睹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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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江灵犀的梦中，大概已经有了两个时辰。
这段时间里，江灵犀一直循环往复着同一个画面，她问少仁她的眼睛好不好看，少仁回我的灵犀，什么都好看。
万九儿坐在远处的草地上，背靠着石头，静静的望着喜笑颜开的两人，没有出声，生怕打扰了两人。
她想，在江灵犀的心里，唯有这一段时光美好不可辜负，她不愿想起那些让她难过的回忆，或许，只有在梦中，江灵犀和容少仁才能够永远在一起。
可是，令万九儿没有想到的是，好景不长，天气再次大变，暗沉的天空竟冒出了一块大窟窿，窟窿的周围漂浮着黑红色的云，它们不断旋转着，扩散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向里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万九儿眉头深蹙，想着是九幽梦魇强行把江灵犀的梦境搅乱，不知又会带着她目睹什么样的场面。
想着想着，猛的一转，周围便是海水连天，碧海无边，眼前是恢弘大气水晶殿，珠帘翡玉，奇宝众多，就连那美丽的夜明珠都被拿来镶嵌在了瓦檐上，水晶壁，透玉地，跟神界苍皇殿有的一比。
万九儿怔怔的看着宫门，咽了咽口水。
东海龙宫，怎么会转到这来？这江灵犀虽是东海龙王敖广之义女，但敖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是个狠角色，一眨眼的功夫到了这来，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先看看再说吧。
而与此同时，梦境之外。
容谦和少仁在冰床前走来走去，来来回回不知有多少往返，赤鸰仙人被他俩搞得头晕眼花，拍了拍脑袋，“我说二位殿下，能不能歇会，照你俩这个走法，我们几个再看都要晕了！”说罢，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一脸无奈的莫胜雪和晋祁。
两人相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妥，定住不动了。
“仙人，我姐姐和万姑娘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莫胜雪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万九儿和江灵犀，就这么沉静的睡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免有些担心。
赤鸰仙人顿了顿，目光紧锁，许久，他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天意吧。”
……
再看万九儿，她本想进去看看的，结果碰见了一大群虾兵蟹将，吓得浑身颤抖，连连去找藏身之处，以为这下完了。
可是这些虾兵蟹将却把万九儿这个活生生的人给直接无视了，竟然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万九儿“噗”了一声，摸了摸身体，完好无损，而那些虾兵蟹将也没有听到万九儿刚刚发出的声音，径直往宫内走了进去。
万九儿手舞足蹈，这是江灵犀的梦境，别人看不到她，真是太好了，简直是免去了好多麻烦！
想罢，她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水晶殿，可是下一秒，她看见坐在前方水晶椅上的人，笑不出来了……
那人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万九儿一个激灵，她还没有见过这么丑的人！连容谦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过！
他的脑袋呈一个倒三角形，头发是发红的火焰色，蓬蓬的，脸上的肌肉凸一块凹一块的，别提有多吓人了，他的耳朵硕大无比，鼻子又奇小非常，嘴巴周围长满了白花花的胡须，真是特别……难看……
万九儿左手叉腰，右手扶了扶额头，突然又被那人头上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那东西呈肉色，像四周的珊瑚一般，万九儿摸了摸下巴，“呀”了一声，原来这个人就是东海龙王敖广！
万九儿又多看了他两眼，他的眼神凛冽，透着些许杀气，杂乱的眉毛随意横飞，更显得他可怕恐怖。虽然看不到自己，但还是感觉冷，万九儿抱了抱肩膀，搓了两搓，悻悻地站到了一边。
“参见父王。”万九儿闻声抬眼，看着来人，再看面容，是江曼萝。
“起来吧。”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江曼萝缓缓起身。
江曼萝看着敖广，妖娆一笑，修长的细腿迈开而来，走到了敖广的身边，侧身坐在了他的腿上，躺在了他的胸膛。敖广奸笑，俯身亲上了江曼萝的脸颊。
万九儿看的眼睛都直了起来，我的天哪！这是怎么个情况！江曼萝和敖广？义女和义父？！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父王，”江曼萝娇嗔道：“您派我打入神界去照顾那个什么万九儿，还让我偷偷给大姐送信，什么意思嘛？”
送信？万九儿脑海中一闪，想到了在枳云宫看到江曼萝纸鹤传书的那晚，这才明白是给江灵犀报信，怪不得江灵犀能够知道几人的行踪，出现在魔宗府。
敖广摸了摸江曼萝细腻的脸蛋，又忍不住亲了一口，万九儿一阵反胃，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叫扰乱军心。只有扰乱了容谦和容少仁的心，我们拿到血瞳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敖广说着，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谁想到你那不争气的姐姐竟然下不了手，几项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简直是废物一个！”
“嘭”的一声，敖广捏碎了手中的酒杯，江曼萝忙去抚他的胸口，“父王息怒，大姐这不是回来请罪了吗，不知父王如何处置大姐？”江曼萝一边说，一边喂敖广吃下一颗葡萄。
敖广吞下，道：“你不提她，我都忘了她还在牢中呢，来人呐！把江灵犀给我带上来！”
“遵命！”
万九儿看着几个虾兵蟹将跑了出去，原来，这是江灵犀回到东海请罪的那几日，再想着她回到妖宗府的那个模样，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启禀龙王，人已带到！”
只见江灵犀被扔在了地上，全身是血，蓬头垢面，白骨微露，与那日没什么两样，要说不同，就是眼睛还在，透着殷红的血光。
“江灵犀，这只是对你小小的惩罚。”敖广怒声说着，不带任何感情。
江灵犀不甘示弱，冷冷笑着，因身体虚弱而剧烈的喘息着，嘴角时不时低落着鲜血，“还有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吧。”
敖广笑了出声，笑声仿佛要震动天地，“还挺犟啊，我问你，我要的血瞳呢！”
血瞳！万九儿听到这两个字，心理“咯噔”一声，甚至不敢出气。
“呵，血瞳要是落在你的手里，三界尽亡。”江灵犀说完，又吐了一口血。
江曼萝看到江灵犀这样，呵呵一笑，“我说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父王对你好歹也有养育之恩，你不说报答他，还反过来咬他一口，太没心没肺了。”
“你给我闭嘴！你难道都不觉得自己很不要脸吗？名义上是敖广的义女，实则是他的狗，他的玩物！你还好意思在这数落我！”江灵犀怒目圆睁，对江曼萝大声斥责。
江曼萝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只好求助敖广，“父王……你看姐姐说的……”
敖广抱紧了江曼萝，“你别不识趣！我告诉你，我得不到血瞳，我就杀了容少仁，让你尝尝失去爱人的痛苦，管他是什么神界二殿下，老子照样让他生不如死！”
江灵犀咬紧唇瓣，她再怎么说也为敖广办了多年的事，他的为人，江灵犀还是了解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为了成为三界之首，他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见江灵犀没说话，敖广又说道：“实话告诉你，在你来之前本王已经派渥玉前去杀他了，渥玉这个孩子最擅长的就是暗器了，据我所知，妖宗府中现在可就容少仁一人了，要想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万九儿吃惊，想起汇合时的少仁，的确是有些不对劲，双目涣散，嘴唇泛紫，面色发白，问他怎么了，他只是说没休息好，完全没有提渥玉的事情，想必是出了什么问题。
“好，不就是血瞳吗！我的给你！只要你答应我，放过其他人。”江灵犀一字一句，说的轻易。
敖广闻此，喜笑颜开，“好！只要得到血瞳，一切好说！”说罢，从手中变出一把匕首，扔在了江灵犀的面前。
江灵犀低头看了看匕首，纤细的手捡起，慢慢调整身体。
万九儿哭喊着跑了过去，想握住她的手，却从中间穿透，怎么回事？刚江灵犀还能看见她的，这是怎么回事？
江灵犀突然笑了，笑得嫣然，她双眼微阖，脑海中闪过少仁英俊的脸庞，她还是爱他，一如既往地爱他，几百年间，未曾改变。
忽然，江灵犀睁开双目，直挺挺的把匕首插入眼中，匕首深陷瞳孔，眼珠裂开，血液飞溅到她的脸上，她的衣服上，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可她仍然没有吭一声，硬生生的忍了下去，下唇已经咬破，她全身都在颤抖着，额头上冷汗直冒。
万九儿哭的更厉害了，无论她怎么喊，让江灵犀住手，她都听不见。她眼睁睁的看着江灵犀把冰凉的匕首深陷进了眼珠，却不能做任何事情，她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软弱。
蓦地，江灵犀狠下心，将匕首大幅度转动，而后一拔，发红的血瞳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拽了出来，“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左眼没了，只有乌黑带血的眼眶，万九儿一阵揪心。
“我亲爱的姐姐，还有右眼呢。”江曼萝尖细的声音再度传来，提醒着江灵犀进行下一步动作。
江灵犀吃痛，指甲早已陷入皮肉，渗出血来。
江灵犀的面庞疼到扭曲，视线越来越模糊，可她仍然拿起匕首，再次往右眼扎进，剧烈的疼痛再次侵袭而来，江灵犀全身发抖，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滚烫的血液顺着眼眶而流，经过脸颊，经过苍白干裂的嘴唇，浓重的血腥味散开而来，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抬手转动，右眼掉下，滑落在万九儿的身边。
她终于永远失去了双眼，永远看不见少仁的脸。
她用血瞳，保他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睹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