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时光信使 黄昏时,解 ...
-
黄昏时,解忧阁那扇雕花木门被一位年轻女子轻轻推开,她踏入门槛,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与挥之不去的忧伤,仿佛心中承载着千斤重担。
“您是裴掌柜吧?”女子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裴景行闻声抬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缓缓站起身,举止间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息,“是的,有忧愁写在这里就好。”
女子微微欠身,说道:“我昨天和您预约过的,但是实在等不下去了,很冒昧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您。”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
裴景行走到圆桌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坐吧,您是姜悠然吧?”
姜悠然跟随着裴景行的脚步,缓缓在桌前坐下。她的眼神依旧有些迷离,仿佛沉浸在某种思绪中无法自拔。
“我最近总是会做同一个梦,梦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在向我诉说着什么,但每当我想要靠近时,梦境就会像玻璃般破碎,只留下一句重复的话:‘找回失去的时光’。”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困惑。
裴景行心中暗自思量,或许又是梦狍作祟,“你在梦里有看见什么吗,比如像鹿的生物之类的?” 他试探性地问道。
姜悠然说道:“没有,梦的场景很空很空,只是一览无余的草原,只能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但我能确定那是人,不是什么动物。”
裴景行轻轻点头,继续追问道:“你有什么家族历史,或者最近有什么特殊的经历吗?”
姜悠然再次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然,“我家很普通吧,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生我时难产离世了,除了这个便没别的了。”说到此处,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似乎那段过往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能让我看看你的梦吗?”裴景行问道。
姜悠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你要怎么看,你能进到我的梦里吗?”
裴景行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没这本事,但我可以读取你的记忆,只要你不排斥的话。”
姜悠然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犹豫了片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最终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好吧,但我希望你能对我的记忆保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裴景行说:“你放心,行有行规,我们遵守职业道德的。那现在开始吧?你只需要在脑海里回想做梦的场景就行。”
姜悠然面露疑惑,似乎对这样的过程感到新奇:“就在这里,无需任何仪式或准备吗?”
“不用,你现在闭上眼睛,思想放空,只想着梦里的内容,说不定我能带你重现梦里的场景。”裴景行说道。
姜悠然闭上眼睛,回想着每夜做的同一个梦。裴景行伸手抚向她的额头,裴景行看见这样一股模糊的场景:一片草原,一个女人在说着些什么,声音有些模糊。
裴景行集中精神,运转体内的灵气,试图捕捉那女子的每一个字句。终于,那模糊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在时光的长河中,你是唯一的信使,唯有找回失去的记忆,方能寻回真正的自我。”
裴景行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他看向姜悠然,心中暗自思量:或许,这位看似平凡的女子,实则出身于某个隐秘的族群,只是因母亲早逝,这些尘封的秘密才未被她所知。而这一切,或许正是解开她梦境之谜的关键所在。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姜悠然心中的迷雾。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捕捉到了久违的真相。紧接着,她身形一晃,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激动得微微颤抖。那些曾经散落于记忆深处的片段,此刻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拼凑出一幅幅模糊而又熟悉的画面。
“谢谢您,裴掌柜。”姜悠然的声音里满是感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迸发而出,“我想,我以后大概都不会做这样的梦了。”
裴景行带着几分好奇与尊重问道:“是您的家族原因吗?时光信使是什么?”
姜悠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了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透过解忧阁古老的木质窗棂,仿佛思绪也跟着飘向了遥远的过去。“确实,这跟我家族有关,但是多的就不方便告知了。”
裴景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理解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吧,我能理解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姜悠然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但对于有些人来说,秘密二字,不过是浮云遮月,不是吗?”
“为什么这么说?”裴景行有些疑惑道。
姜悠然说道:“世人皆传,解忧阁阁主,晓古通今,能知人往事。如此神通广大,对于阁主而言,世间又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可言呢?”
裴景行笑了笑道:“不过是外界夸大其词,神话了我们解忧阁罢了。”
“可掌柜您却能读取我的记忆。”姜悠然突然严肃起来。
裴景行见状神情有些严肃,“我说过的,需要你不排斥我才能读到。”
姜悠然步步紧逼道:“或许阁主不需要其他人的允许就能知道呢?”
裴景行皱着眉头道:“您有些咄咄逼人了,若您有意可以在这里看下他人的忧愁还愿,若没有合适的请你现在离开。”他站起身来回到了柜台内,没再继续理会她。
见裴景行坐在柜台前看书,姜悠然看了眼满墙的红绸。她走到柜台前,“裴掌柜,没人的时候你一直都在看书吗?”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若胸中无墨,那我便当不了这个解忧阁的掌柜。”裴景行淡淡地说了句。
姜悠然并未离开,反而探头过去,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中的书页。她半开玩笑地说:“你这样无趣,你的女朋友却还愿意为了你离开这个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这份深情厚意,真是令人动容啊。”
裴景行听了她说的话,手中的书页猛地一顿,他抬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与慌乱,望向姜悠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你说她离开是什么意思?”他有些慌了神,毕竟,他从来没有以解忧阁掌柜的身份对外说过自己的私人生活。
“没什么,裴掌柜,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姜悠然似乎因为刚刚的话有些慌了神,急忙离开了解忧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书页上的字却仿佛模糊成了一片,再也无法入眼。
“她怎么会知道……”裴景行低声喃喃,眉头紧锁。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姜悠然最后那句话——“你的女朋友却还愿意为了你离开这个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送走了今日最后一位客人,裴景行心里有些恍惚。或许她真的知道些什么,但却碍于某些原因不愿意说出来。
他卸下了易容,穿上外衣从后门离开了解忧阁。今年是这个南方城市难得的冷冬,尤其是入夜后。寒风裹挟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解忧路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站在宿舍楼下,抬头望着那扇透出暖白色灯光的窗户,心中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寒风掠过耳畔,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忐忑。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万婷钰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她清脆的声音:“景行,今天很忙吗?怎么这么晚。”
“嗯,店里有点忙,我在你宿舍楼下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好,我现在下来。”万婷钰应道,背景里还夹杂着室友打趣的笑声。
没过多久,万婷钰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她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脸上还带着些许困意,却依旧掩不住她的清秀与灵动。
“今天很冷,怎么穿这么点就下来了。”裴景行急忙脱下自己的棉袄,轻轻披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万婷钰推开衣服,“这样你会冷的,我回去换一件衣服就是了。”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
“你穿吧,走过来我也有些热了。”裴景行推辞道,许是想多看她一眼。
万婷钰没再推开衣服,轻轻拢了拢衣襟,低声问道:“这么晚下班,你还没吃晚饭吧?”
裴景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心中那股不安的情绪渐渐被她的温柔抚平。夜风依旧凛冽,但此刻的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万婷钰将衣服重新披到裴景行身上,“你等我回去换件衣服,你要是感冒了我可是会心疼的。”她快步走回了宿舍,留下裴景行在原地。
裴景行靠在树干上,目光始终看向宿舍门,仿佛害怕错过她再次出现的身影。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
没过多久,宿舍门再次被推开,万婷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她换上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脚步轻快地朝他走来。
她从袋子中拿出了暖手宝,伸手递给他:“喏,你先拿着暖暖手。”随后又在袋子里掏出了几颗糖,“你先垫垫肚子吧,肯定饿坏了。”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朝校园外走去,“下次下班晚,和我发个消息就好了,你自己先去吃饭啊,不用特意来找我的。”
他任由她牵着,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夜风依旧冷冽,但他的心却暖得像被阳光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