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狗攻的自我修养》世上只有天涯好

27、第二十七章 拍戏第一天

　　下了戏，君清临回到休息区。
　　除了闫旭也没别的人凑过来跟他主动打招呼，任由他浑身湿漉漉地。

　　“诶，小君，你别记恨舒导，他也是轧戏轧得急了…”
　　闫旭见君清临一身湿哒哒的，便取过一张毛巾来递给他。
　　他心里对刚才片场的情况一清二楚，却又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君清临被欺负，而自己根本无从劝阻。心里还是稍微有些过意不去，不禁面露愧色。

　　“阿嚏！闫哥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君清临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闫旭这是爱莫能助，便也不怪他，反倒出声安慰道。

　　不过，即使是在惯来踩高捧低的娱乐圈里，对一个名不经传的新人这么可以刁难也是闫旭从前闻所未闻的。
　　“他们平时不这样的，舒导我之前也接触过几次，可能最近心情有些不大好…”

　　君清临脱了上衣擦身上的水，不想再听闫旭打哈哈，便不顺着他的话往下答，只小声拜托他帮忙找找有没有换洗的衣服。

　　其实话说太多也没意义，君清临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闫旭这个人并非就与舒导关系多好，非要在这种时候在君清临面前说好话。
　　君清临心里其实清楚得很，他不过就是在对自己摆明一种态度而已——没有人会喜欢麻烦的艺人。

　　闫旭再怎么混得不如意，也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圈里混了十来年，在他手头各种错综复杂关系只会多不会少。别说一杯水，就是一缸水他要是真愿意帮忙求情，也不会有人不卖些面子给他。
　　但他当时一言不发的原因，君清临也能理解——在他的心目中，自己恐怕还没那个让他开口求人的资格。

　　闫旭和其他的工作人员都不见得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说是惧怕孔建业也好，说捡软柿子捏也罢。世间的真情假意多了，小小的演艺圈无非只是个中缩影。那些复杂的犹如藤蔓般的私人恩怨与表观客套虚混在一起，又有谁能分得清楚究竟孰好孰坏？

　　总之，君清临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所幸，他并不求人什么。

　　“抱歉啊小君，之前没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
　　闫旭提着大口袋翻了好一会儿，才面露难色地冲他笑笑：“要不我去梳化组给你借借？”

　　“不用了…”
　　君清临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前一天剧组会通知他穿自己的白衬衫过来，心里暗道这个孔建业心胸简直狭窄到令人发指的级别——这下子恐怕闫旭真开口去跟他们“借”，他们也不见得就会“有”…
　　“...闫哥，能借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吗？”

　　咖啡馆泼水的戏份拍了一上午，拍得所有人都疲累不堪。到最后，女主角都忍不住娇滴滴地对导演撒娇说，导演人家拿杯子的手都酸了啦…
　　也不知是女演员的撒娇终见成效，还是某些人觉得教训得也够了。

　　烈日当空，副导演终于眼皮都不抬一下，举起喇叭喊咔。
　　“够了够了！这场戏就拍到这儿吧......我看第二次拍的就很好。”

　　君清临也不去看任何人，转过头拧了拧前襟上的水。
　　不知道是应该觉得悲哀还是荣幸——一群人耗费了了整整一上午，就是为了让自己吃点儿教训，虚虚实实下来，重拍了差不多40多次，最终选用的还是第2次拍摄的镜头。
　　君清临心中冷笑了一下并没有出声。

　　“大明星，我来啦！”
　　君清临还没回到休息区呢，眼前就突然蹦出郑康的那张大脸。
　　他提起手中的袋子在君清临面前晃了晃：“瞧！我来得够及时吧？”

　　君清临有些疲惫，只能敷衍地对他扯出一个笑容。
　　郑康这下才看出来君清临似乎有些心情不佳，但也只想着他大概是第一次拍戏压力太大了。便有意挑起话题想让君清临放松放松。
　　“对了，我刚刚看到你经纪人的，就那个姓闫的。他让我跟你说他有点事先回去…”
　　“哦…”

　　郑康早认识闫旭，之前郑康拍公益广告的时候跟他的艺人有过接洽，还一起喝酒吃过饭。
　　后来君清临对他说起自己的经纪人叫闫旭，郑康还表示对他印象很深，并用了“老油条”三个字来形容对他的印象。
　　君清临现在想想，郑康的形容还真是贴切。

　　“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君清临从郑康拿来的口袋里取了衣服出来换上，一边随口问道。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有没有车好带你回去。你说我这月光党哪有什么车啊？当场就跟他说我坐11路来的…”
　　郑康冲着君清临笑贼兮兮的：“怎么样啊大明星，不然我背你回去？”

　　“你就贫吧你！”君清临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看着郑康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对了，今天早上福利院院长打电话来我帮你接了。”郑康帮着把口袋牵着，帮君清临把脏衣服塞回去。
　　“嗯，院长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说是问你上次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让你有空回个电话给他…诶，上次什么事情啊？”郑康向来八卦，君清临抬头看了他一眼，既然他问了，也不打算瞒他。
　　“院长给小星找到了一对愿意收养他的夫妻，但我当时没同意...”
　　“为什么啊？之前不是你自己说的要给他找爸爸妈妈的吗？”郑康不解，看着君清临，发现他的表情忽然有些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对夫妇家庭条件很不错，听院长说，那位先生还是个著名音乐家，小星跟着他们一定不会太差了，但是...院长说，他们要把孩子带回美国去...”君清临眉头有些微微皱起，表情看起来很不自然。
　　“所以...你舍不得？”郑康看着君清临的表情，试探地问。
　　“也不是吧...”君清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郑康刚才的话，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说：“毕竟也一起生活那么久了...”
　　君清临的语气有些喃喃，完全没注意旁边郑康的一脸疑惑。

　　“等等...不是也才来咱家几个星期嘛？小君不是你在福利院的弟弟吗？”郑康心里暗道君清临这人看起来也不像这么多愁善感的类型啊？
　　“哦...嗯...我是说认识很久了...”君清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错了，心想撒谎果然很不适合自己，神情忽然有些窘迫。

　　幸好郑康并不是那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他见君清临似乎并不想说，便也不再问了。主动帮君清临提着包往外走。
　　“对了小君，小星说让咱们早点儿回去，他煮面条给咱们吃...”
　　“什...什么？!”君清临表情立刻变了，心想好不容易搬了新家，别又被他把厨房炸了。
　　“诶诶诶...”郑康一眼就看出来君清临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笑着摁住他的肩膀，劝他：“你别着急啊，人家认真着呢！你不知道他昨天缠着我问了一夜，燃气罐怎么打开怎么关火怎么控制火候，学得可认真了...”
　　“你！你居然不告诉我？”君清临一时气急，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小星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异常啊？

　　“诶，人家想要试试看做家务，咱们当哥哥的也不能不给人家机会不是？”郑康倒是一脸坦荡，毕竟没有第一时间亲临爆炸现场，不知道小星的破坏力简直堪比核弹级别。
　　“就算想做，也得等咱们在家的时候看着他做啊，毕竟还是个孩子，你现在这样放任自流算怎么一回事？”君清临心中着急，也没注意到语气里居然略带些责备的意思。
　　“也不算小了吧？你瞧他那个头。”郑康对君清临的语气并不介意，不过看着君清临越皱越紧的眉头，倒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小君你这算关心则乱...”

　　两人出了片场打了个的，君清临就没顾上跟郑康聊天，一直让师傅开快些。

　　一路上，看着君清临一脸着急忙慌地要回家的样子，郑康越往下想就越想不通，心里有些堵堵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直到快到家门口，郑康才忍不住拉住君清临，问：“这小星，究竟是你什么人啊？”
　　君清临正准备上楼，听郑康冷不防这么一问，心里一窒，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不过还没等君清临来得及想清楚怎么解释，便又听他接着问道。
　　“他老说自己喜欢你，是...那种喜欢么？”

　　君清临一时恍惚，顿在原地，听郑康又此一问才立即回过神来。
　　“你听他瞎说，小孩子乱说话罢了...他就是乱七八糟的电视剧看多了没回过劲儿来。”
　　君清临口口声声说得义正言辞，心里其实也迷迷瞪瞪的，他眼前突然浮现起小星一本正经对自己表白的样子来，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生怕被郑康发现，忙把头转了回去，还故作镇定地嘱咐了一句：“郑康你可千万别瞎想啊！”

　　“我没瞎想，就是有的时候吧，总觉得那小孩看人的眼神怪怪的...尤其是看你！”
　　郑康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君清临，脱口而出的话听着总觉得说不出地怪异：“...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把你吃了似的...”

　　“你能不瞎说了么？那是我弟弟！”
　　君清临的脸更烫了，有些不知道为什么越听郑康说下去就越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只得掩饰着，大跨步向楼上走去。

　　刚打开房门，君清临就被一个黏糊糊的大家伙从厨房里冲过来牢牢地抱住。
　　“君君，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