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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赐婚 情深,缘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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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弘像是十分出乎意料,问出来众人心中的疑惑:“怎么会是她?”今日之势,本以为桓修是要借此机会笼络顾相,但若是一个被赶出府外的女儿,又有何价值?
在场的众人神色也是各异,暗叹今年这宫宴还没开始,戏已经很是精彩了,当朝最出色的两位皇子,同时选择了顾府的小姐,一个名满永乐城,而一个却是名不见经传。
顾汐琴不敢置信地看了顾灵昀一眼,后者似乎也并不知情,看起来十分吃惊。
顾汐云低声嘲讽了一句:“三姐,看来你搬出顾府,倒是没消停啊,竟然勾搭上了洛王爷。”
林平柔狠瞪了多嘴的顾汐云一眼,眉心紧蹙,今日的局势为何会变成这样。
桓雍倒算得上淡定,他这三皇儿自小眼光就高,看上的女子定不寻常,于是问道:“顾爱卿,这汐琴朕倒是常见,怎从未听说过你还有个叫顾灵昀的女儿?今日她可在这?”
顾荣仕面色也不太好看,被皇上问及,只赶紧站起身道:“微臣的三女儿确实名为顾灵昀,只是自小身子虚弱,不大见人,”他转向顾府女眷的方向,看着顾灵昀:“汐琴,灵昀,一起过来拜见皇上。”
顾灵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倒是顾汐琴暗暗推了她一把,“皇上要见我们。”
顾灵昀这才站起身来,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神色自若地与顾汐琴一同走了出来,两人福身行了一礼。
“臣女顾汐琴参见皇上。”
“臣女顾灵昀参见皇上。”
“免礼。”桓雍道。
顾灵昀站起身来,微微抬起头,目光却仍旧低垂,以避开对上圣上的目光。中央的灯火最为明亮,两人同样出色的面容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览无遗,但多数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顾灵昀身上,而她就静静站在那,气质淡然,不卑不亢,在烛火映照之下,愈发显得容色如玉,眉目如画。
“看着便是蕙质兰心的女子。”桓雍赞赏道。
“确实都是脱俗美人,与两位皇子甚是般配。”皇后在一旁附和。
顾汐琴淡淡一笑,但顾灵昀却没有高兴之色,只是忽然跪下道:“皇上谬赞,臣女自幼患了痴傻之症,所以不曾见人,如今大好才不过几月,如何担得起蕙质兰心这个词。”
顾荣仕见状,忙赔罪道:“皇上,小女素来莽撞无礼惯了,想到什么就直说,还请皇上见谅。”说完不动声色看了顾灵昀一眼,以示警告,虽然说的属实,但终归不是什么好名声,不值得当着皇上的面来说。
“两位先平身,”桓雍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桓修和桓弘:“修儿,顾灵昀所言,你可知情?”
桓修神色认真道:“儿臣不仅知情,而且也恰是欣赏她那份未受世俗玷污的赤诚之心,才想娶她为妃,既然父皇已经答应要为儿臣赐婚,还请父皇成全。”嗓音低醇,情真意切。
驰骋战场的战神却为一个女子折腰,这是戏文里才会出现的桥段。顾汐琴离得不远,桓修的声音她一字一句听得清晰,似乎在某个梦中曾听过,如今亲耳听闻,却但不是对她说的,该觉得伤心么?但似乎也没有那么伤心了。
而顾灵昀闻言,看向桓修的眼神里没有感动和欣喜,只有不解,不解他为何要如此做,不解他明明不爱她,为何看她的眼神竟有几分深情,难道她读不懂别人的心之后,连眼睛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虚幻,带上了自己的憧憬吗?
“修儿,朕虽说了不管你选谁为妃都会赐婚,自然是君无戏言,但也不能罔顾另一人的意愿,否则岂不和强抢民女的恶霸一样了。”桓雍语气随意,甚至有几分说笑的意味,但在场当然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桓雍看向顾灵昀:“朕问你,不论你所言的那些,你愿嫁给洛王为妃吗?”
依照刚才顾灵昀的行为和平日里的性子,顾荣仕几乎笃定她说不定会胆大包天的拒绝,但是顾灵昀微蹙起眉头,像是思索了一番,而后眉头舒展,像是下定了决心,轻启朱唇,只说了四个字:“臣女愿意。”
桓修不自觉提起的心又因为这四个字,落回了原处。
顾灵昀不知晓什么决定会是正确的,即便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不是通向幸福的路,也许是另外一个什么局,但她偏无法拒绝出口,忽然她认可了顾汐琴那日来别院看她时所言,若是爱一个人,便不会介意以什么方式陪着他,当日她信誓旦旦说的,不如相忘于江湖,时至今日自己却做不到了。
桓雍继续问顾汐琴道:“那汐琴,你可愿意嫁给六殿下?”
相比顾灵昀的略微迟疑,顾汐琴几乎是没有思考便回答道:“臣女愿意。”
“好,既都是两情相悦,朕有何不能准的,林国师,尽快择一良辰吉日,让朕的两位皇子完婚。”桓雍吩咐道。
“恭贺洛王爷,恭贺六殿下。”众臣齐声道贺,一时场面热闹了起来。
但站在正中央被人祝贺的四人,却各怀心思,或悲或喜,或幸福或失落。
宫宴依旧是按照往年的习俗在进行着,只是有了这样的开场在前,众人多少有些意兴阑珊,直到宴席结束,宫廷乐师如仙乐一般的演奏加上技艺超群的舞姬们献艺,这才逐渐有了往年的氛围。
顾灵昀坐的位置并不显眼,如今她能力消失,眼睛也不再会受酒精的影响,倒是难得可以尽情尝尝这酒的滋味,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宫廷佳酿。只是她以前虽不知自己不能喝酒,但总闻不惯酒味,所以从未沾过,以至于竟不知自己酒量这么差,眼下觉得有些酒气上头,趁着众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这里,悄悄起身离开了席位,除了几个顾家的姊妹看到了,倒是没人注意,只不过显然几人的心思都不在顾灵昀身上,因而也装作没看到一般。
皇宫的路上基本见不到积雪,但顾灵昀却觉得脚下的地有些绵软,所以顾灵昀并没有走多远,见到一片梅花林,便停了下来,梅林里的积雪没有人打扫,四周没有旁人,倒是十分安静,顾灵昀就势在一颗梅花树下席地而坐,也不管那积雪是否会浸湿衣袍。
比起里面的温热,这里称得上寒冷,时不时有寒风吹过,掉落几片花瓣,但幽香的梅花让一直觉得气闷的顾灵昀舒服了许多。她背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踩着雪发出的‘咯吱’声,却在离顾灵昀不远的地方停下了。
顾灵昀睁开了眼睛,语气还带着轻微的醉意:“你怎么也出来了?”
来人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不过总算没带上他的折扇了,正是冉泽远:“王爷让我来看看你。”
顾灵昀轻哼了声,并不当真,“那些朝臣只差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哪有功夫关心我,你也是出来透气的吧。”
“顾三小姐总是看得很透,但直话直说总是有点伤人情面的。”冉泽远道。
顾灵昀站起身,身上几片落花随之掉落,飘晃了几下才落在地上,她头微微一偏,有些困惑:“情面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冉泽远没有在意她的这种幽默,只见她脚步有些不稳,问道:“你这是醉了?”
“没醉,活了这么多年,没了那可怕的能力,才好歹尽兴尝了次酒的滋味,多喝了几口罢了,”顾灵昀忽然抬眼看了看天空,“这么好的月色,醉了看不到了多可惜。”
冉泽远知晓她失了读心的能力,总归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未出口安慰,听到后面的话,便也下意识看向天空。但那月亮藏在厚厚的云层之中,只透出几缕略显黯淡的清冷的月光,连昏黄的宫灯都要亮过它了,哪来的月色可言,不由觉得好笑,都醉得看见幻象了,还坚持说没醉,目光回转,正准备嘲笑她几句,却在望见一张眉眼弯弯的笑脸之后,忘了要说什么。
“月色好看吧。”顾灵昀收起了笑意,又道。
“是啊,很美。”
在这无月之夜,一人赞的不知是记忆里和谁一同赏过的月色,但一人赞的却是某人已经醉眼迷蒙却仍比月光耀眼的眼眸。
半晌,冉泽远收回目光,声音平静道:“夜里风寒,你趁着酒的热劲没过,还不觉得冷,等察觉了该冻病了,进屋去吧。”
顾灵昀没有回应,像是在思索,她突然动作迟缓掬起一小捧雪,然后贴在自己有些滚烫的脸上,“等会,等我冷静一下,这地还晃得厉害。”
冉泽远即便有一些心绪波动也被这逗趣的动作和话语给冲淡了,看来是酒劲上来了,似乎比刚才看见月亮还醉得厉害了,“你在这别动,我帮你去叫个丫环来扶你。”
冉泽远正说着,身后传来桓修的声音:“不用了,本王直接送她回府。”
“王爷,您怎么也出来了?”冉泽远有些惊讶。
“借故身体不适。”
冉泽远张了张口,最后只是道:“那既是如此,王爷,臣先告退。”
桓修点点头,见顾灵昀还在那捂住脸,不由走过去,拉开她捂住脸颊的手,手中的雪已经被脸颊的温度融化成了水,冰凉刺骨,桓修一时没处找块帕子,索性直接拉起她的袖子给她擦干。
整个过程中,顾灵昀都十分配合,不言不语,只是自从桓修出现,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没挪开过半分。
“你一直看着本王做甚?”桓修问道。
顾灵昀仍旧没有移开目光:“其实,方才我说错了,不管是那天还是今晚,好看的都不是月色,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