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宫宴 当局者如何 ...
-
大周永乐城，大年三十。
柳絮一般的雪纷纷扬扬下了好几日，白茫茫的天地显得光亮得有些刺眼，顾灵昀呆呆地坐在梳妆镜前，自那日她从幻镜中醒过来回到府中才过去了两日，但是一切似乎都已经变了许多。暗藏着的那些觊觎着她能力的人，还没能显露出来，便因为那一变故，归于了平静。
顾灵昀对着铜镜轻轻扯开了衣裳的领口，那个图腾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她不仅失去了巫族血脉的印记，连同读心的能力也一并失去了。她从洛王府离开的那日，并没有见到桓修，不过想来也是情理之中，她连最后一点可利用的价值也没有了，又何必再维持表面的一点好看。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袖香走了进来，轻声道。
顾灵昀回过神，理了理领口，“好，我知道了，帮我梳头吧。”
袖香应了一声，走了过去，将顾灵昀头上插着的簪子取了下来，一头青丝就此散落，袖香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梳了几下，“好在小姐身子大好了，不然还真要错过今年的年宴了。”
“是啊，毕竟往年都没见过这宫宴到底是何模样，也好长长见识。”顾灵昀心不在焉。
袖香见自家小姐神色厌厌，以为因着进宫之事不大高兴，斟酌着劝道：“夫人他们许是担心误了时辰，才让小姐自己去的。”
“我知晓他们的用意，你不用宽慰我，我不介意这件事，只是觉得有些太安静了，不习惯罢了。”
袖香有些疑惑，“往常都是这般安静的，”心思一转，继续道：“小姐是不是想见芯儿，只有那丫头最吵吵闹闹了，最近她整日关在房子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药粉。”
袖香正提起芯儿，于芯便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脸兴高采烈的模样。
“姐姐，姐姐。”于芯跑得太过着急，不知绊到什么，‘哎呦’一声，摔在顾灵昀身侧，手里拿着的一个布包也顺势掉在地上，从一个胭脂盒里洒出不少粉末，顾灵昀的衣裙上都沾染了不少，一时室内飘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幽香味。
顾灵昀一边扶起于芯，一边斥责道：“芯儿，你怎么还是这样毛毛躁躁。”虽然语气不善，但含着关切之意。
于芯一边说没事，一边爬了起来，“哎呀，这些香粉都洒了。”
“正想问呢，你这是什么香粉？香得古怪。”顾灵昀疑惑道。
于芯收拾了一下那些粉末，“是我照着书上调配的香粉，本来想给姐姐进宫的时候搽一点的。”
袖香笑道：“难为你小小年纪，就这么会为小姐着想了。”
顾灵昀站起身来，抖落了裙摆上的香粉，“这下不用搽了，你洒了我一裙子 。”
于芯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顾灵昀善意地拍了拍她的头，“这也是你的一份心意，虽然没什么作用，还是谢谢你。”
“有用的，那书上说，这香粉能让女子吸引心仪的男子，也许可以帮姐姐遇到心悦之人呢。”
顾灵昀神色僵了一僵，即便是天真的芯儿说出来的，但听到吸引二字却让她开始怀疑这个香粉的功效，于是看向袖香：“我养病在床的这几日，芯儿都在看些什么书？”
袖香闻着这香粉突然也觉得香得有些诡异，她到底在内宅呆的时日较长，倒是听说过有些女子争宠的常用手段，加上顾灵昀这样一问，她突然也想到了些不好的东西。
于芯倒是不懂这些，抢先回答道：“就是以前姐姐让人搜罗的那些药典书籍啊，我近日在看，正好带着呢。”她从怀里拿出一本较薄的书。
顾灵昀接过书籍，倒真是个正经的书名，不过只翻开看了一眼第一页，她脸色就变了变，“芯儿，这不适合你学习，袖香，去烧了它。”
袖香立马会意，依言去做。
“为什么？我才学会了配制第一种香粉呢。”
“所幸你才看了第一种，听话，就此忘了它。”顾灵昀语气严肃。
于芯难得见顾灵昀对她如此正色，于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听姐姐的。”
顾灵昀再次拍了拍于芯的头，“待我回来之后，你的那些书都要先给我看看。”
得到于芯的点头答应之后，顾灵昀这才转身进了屏风之后，换了一身衣裳，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身上还沾染了一点那个香味。
眼见着时辰已经有些迟了，也不能在沐浴，便也没再管了，径直上了府外备好的马车。
顾灵昀在车上闭目养了会神便到了皇宫之外。
大周的皇宫还是顾灵昀第二次来，所幸那公公看到是丞相府的帖子，对顾灵昀还算得上恭敬客气，一路引到了宫宴的所在之地，不然的话，顾灵昀还有得转悠。
顾灵昀一眼就看到了艳压群芳的顾汐琴，她今日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美，即便是不算亮如白昼的烛火灯笼之下，她的眉眼也依旧夺目，身上的衣裳也更是经过了精心挑选，一针一线都看得出它的精细之处。
与顾老夫人和林平柔见过礼，顾老夫人仍旧是脸色慈爱说了声：“灵昀来了啊。”便也没有说什么了。
顾灵昀在顾汐琴身旁坐下，另一侧是顾汐云，顾汐云不冷不淡说了句：“当今天是什么随便的日子吗？穿得这么素淡。”
顾灵昀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顾汐琴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是不是为她即将被确定下来的婚事担忧。即便宴席上人数众多，但顾灵昀却仍旧觉得安静，因为不论如何交换眼神，她也听不到任何人心中的声音了。
直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已经到场，桓修却一直没有出现，顾灵昀与众人一同行了礼之后，安静坐下。
“洛王爷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顾灵昀即便不想关注，也不得不随着众人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桓修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没有什么表情，但顾灵昀却隐隐看出了一些平常没有的意气风发之态。
似乎察觉到了顾灵昀的目光，桓修不动声色与她对视了一眼，顾灵昀几乎立刻别开了视线。
桓修先上前行了一礼，身旁的侍从赶紧献上礼盒，皇上身边的近侍徐公公正准备去接过，却闻一声:“儿臣来迟，还请父皇恕罪。”
徐公公接过礼盒的手顿时一抖，在场不管是朝臣还是女眷们都齐齐望向洛王，似是不敢确认方才竟是他在说话。
半晌，皇上桓雍更是有些激动地站起了身，“修儿，你方才说什么了？”
桓修微微提高了声音：“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
桓雍走到了桓修的面前，亲自扶起了他，神色不知是惊讶还是欣喜：“修儿，你竟又能言语了。”
“是，父皇，儿臣的心疾好了，便可开口了。”
一时之间，宫宴上的众位朝臣神色各异，今日这情形完全出乎他们意料，将来的朝中局势怕是不出变动都难，原本就在各皇子党派中犹疑不定的人，似乎又看到了新的势头。
“好好好。”桓雍一连说了三声‘好’，可见他现下的心情是真的十分激动。
“父皇，”桓修继续道:“除了方才交予徐公公的贺礼，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您，是一块奇石。”
桓雍素来喜爱各类奇石，闻言更是龙心大悦，“修儿有心了，快送上来给朕瞧瞧。”
不一会儿，几人抬上来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桓雍细细看了一番，道：“妙啊，无雕琢痕迹，竟是浑然天成的一尊人像，今日真是喜事颇多。”
一旁的皇后娘娘也起身，看了一会儿笑道：“皇上，臣妾怎么瞧着这人像与圣上有几分相似呢。”
顾荣仕站出来，躬身道：“微臣以为，定是圣上明德，才得以天赐的石像，这是祥瑞之兆啊。”
丞相的话一出，众重臣皆起身行礼，附和道：“圣上明德，乃大周之福。”
桓雍脸上笑意加深：“众卿平身，”又转向桓修：“修儿，你今日可是给了父皇不少惊喜，朕定要好好赏赐你，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桓修行了一礼，“多谢父皇，儿臣别无所求，但想借此机会让父皇赐儿臣一桩姻缘。”
桓修此言一出，令众人的惊讶程度完全不逊于方才他能开口言语，就连堂堂九五之尊的皇上都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桓修身上，只有冉泽远神色不明地看向了顾灵昀。
桓雍很快回过了神，语气倒有几分欣慰：“修儿早已到了适婚年纪，难得你有看上的女子，父皇定为你赐婚，是谁家女儿？”
桓修还未开口，正在此时，桓弘突然站起身：“父皇，儿臣也斗胆借此机会，恳请父皇赐婚。”
“你们兄弟二人今日可是约好了？”桓雍脸上带着笑意。
桓弘道:“确属巧合，儿臣有一提议，不如我与三皇兄一同说出心目中的人选？”
桓修像是笑了一下，“就依六皇弟的意思。”
朝中两位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皇子，一同请求皇上赐婚，在场的众人恨不得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他们口中的名字。
一道略低沉，一道略清亮的嗓音同时响起。
“顾灵昀。”
“顾汐琴。”
同样冠以了相府的姓氏，该同是名门千金，六皇子选择顾汐琴，大家无话可说，但在场经常出席各种宴会的大家闺秀们，若听说过顾灵昀这个名字的，都知晓那是相府的那位痴傻小姐，私底下也有人会拿此事来嘲笑相府其它几位小姐的，洛王选择的怎么可能是她？又凭什么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宫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