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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幻梦之境 何为真?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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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开得正灿烂的红梅林,顾灵昀有些茫然地打量着一切,像是不明白为何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突然顾灵昀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女孩,她在雪地里奔跑,身上穿着笨重的衣裳,还摔倒了好几次。当顾灵昀看清了那个小女孩的脸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那眉眼分明就像是七八岁的她自己。
小女孩一直在欢乐地跑着,视若无睹地从顾灵昀的身旁经过,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顾灵昀下意识跟了过去。
在花枝掩映的梅林深处,还有一撑着伞的玄色衣裳的女子,她静静地站在大雪之中。小女孩开心地朝着那女子走了过去,那女子转过了身,面容与成年之后的顾灵昀有七八分相似,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小女孩,但是眼色里是说不尽的悲伤:“灵昀,娘若是不能陪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当顾灵昀听到那女子叫出‘灵昀’之后,已经确信这就是十年前的自己,难道眼下是一个梦境吗?
小女孩问道:“娘,你要去哪?为什么不能陪着我?”
“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你还会回来吗?”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不会了,你答应娘,好吗?”
小女孩闻言,原本流光溢彩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泪水已经流了出来,声音已经带着了哭腔:“为什么?昀儿不乖吗?娘为什么要走?”
女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不是昀儿不乖,是娘不好,是娘错信了人,所以娘不能继续陪着你,你也要好好藏起来,不能被别人发现你是巫族之人。”
“如果我藏好了,娘就可以回来了吗?”
女子微微笑了,“当然,所以要听娘的每一句话,好吗?”
小女孩收起泪水,点了点头,女子牵起她的小手,顾灵昀抬步不远不近地跟上了,而后到了一间光线很暗的房子,里面已经摆好了以往祈神才会布置的案台。
“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小女孩有些怕黑,怯怯地开口问道。
“昀儿,你闭上眼睛,我不说睁开就不要睁开哦。”女子露出温柔的笑意。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依言闭上了眼睛。
而后顾灵昀看到那个女子起势,像是要做什么祷告仪式一般,做了一系列他完全看不明白的事,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顾灵昀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上前想阻止:“不要。”但是顾灵昀的手从那女子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根本无法触碰到她。
顾灵昀徒劳无力地看着那女子将尖刀刺入心脏,忍着锥心的疼痛用以近乎虔诚的声音道:“巫族第九任灵女邬苏芸以心头血为祭,望巫族仙灵庇佑,赐吾儿灵昀以一线生机。”
小女孩闭着眼睛,却似乎已经感知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虽听话地闭着眼睛,但眼睫因为悲伤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那女子用最后一丝力气结束仪式,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倒在了血泊之中,小女孩这才睁开眼睛,她的眼眸已经血红一片:“娘,你醒醒啊,我不要你施术来救昀儿,只要你陪着昀儿。”
“昀儿,你...听娘说,娘虽然暂时能以术法封住你的魂灵,但往后...还是要面临一次生死攸关的绝境,到那时你一定...”女人话未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小女孩的哭声变大,竟有些撕心裂肺的趋势,她捂住自己脖子的下方,像是被什么灼烧了一般疼得倒地不起,而后她的哭声骤然停止,她仍旧睁着眼睛,但瞬间像是失去了魂灵一般。
顾灵昀像是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小女孩那种疼痛像是她亲身体会过一般,她只觉得心一阵绞痛,痛得她快要呼吸不上来,根本不像是在梦境之中。
而眼前的场景倏然一转,竟是她许久未曾想起的现代的医院。
一护士急匆匆从病房出来,对外面的医生说道:“VIP病房那个诊断为植物人的小女孩醒过来了。”
“赶紧联系家属。”那医生回答道,说完赶紧进了病房。
顾灵昀跟着那医生,看到了躺在床上另一个十岁左右的她自己。顾灵昀像是顿悟了一般,她忽然记起在现代的她根本没有前十年的记忆,神色里都是不敢置信。
顾灵昀在现代生活的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一直没有明白,为何父母可以对自己的孩子疏远至此,以至于她习惯用冷漠来伪装自己,孤僻地古怪地生活着。原来不仅仅是她能读心,更重要的是血缘这种神奇的联系,让他们从骨子里就无法亲近起来,也许她现代的父母早就知道了实情也不一定。
顾灵昀自嘲地笑了笑,究竟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她竟然已经分不清了,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当初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虚伪。
“灵昀,看来你还是知晓了一切。”
顾灵昀转回身,看到了原本已经死在梅林之中的女子又突然出现了,她仍旧穿着那一身玄色衣裳,眉眼依旧温婉。
顾灵昀张了张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才是我真正的娘亲?我......难道只是回到了属于我的时空?”
邬苏芸点了点头:“巫族的秘术可以让被施术者的魂灵与另一魂灵交换,这是当时娘唯一能想到救你的办法,可是这十年来你过得并不幸福,是娘不对,回到娘亲的身边,让娘亲来好好照顾你,好吗?”
这种慈爱和温暖的语气是顾灵昀从小到大从未听过的,所以比任何人都渴望温暖和亲情,这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所以显得无比珍贵。
顾灵昀走过去的步伐显得有些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
邬苏芸的声音里像是带着蛊惑一般:“昀儿,快到娘这儿来,娘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灵昀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所蒙蔽,根本没有察觉到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悬崖,她没有要停止脚步的打算,还在朝前走。
“顾灵昀。”
顾灵昀顿住了脚步,她身后传来低醇悦耳的声音,这是谁的声音?为何如此耳熟。
“昀儿,快过来娘这儿。”邬苏芸继续道。
“顾灵昀。”那个声音又喊了一次。
顾灵昀脸上还有泪痕,但像是幡然醒悟一般,她突然想起方才是桓修的声音,她回到了大周,遇到了许多人,那些痛苦的回忆并不是她人生的全部,还有温暖的回忆,她停住了向前的脚步,骤然发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
顾灵昀回过头想找寻桓修的身影,但不知为何,像起雾了一般,四周云雾环绕,可见度并不高,忽然她被人勒住了脖子。
四周响起了刀剑相接的声音,云雾渐渐散开了一点,眼前不远处为首的人竟然是一身盔甲的桓修,面容似乎还要年轻一些,脸上的气势却依旧凌厉,不似顾灵昀所见过的那种近乎冷冽的凌厉,而是更为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的凌厉。
“桓将军,若你是我西陵的皇子,拓跋琷定当誓死追随,只可惜你我竟是敌对方,有桓将军在一日,西陵永无胜算,所以今日拓跋琷不得不当回小人。”那人将抵在顾灵昀脖子底下的刀又紧了紧,玉白的脖子渗出血迹。
一身铠甲的桓修露出惊愕的神色,他分明不认识那个女子,但看到那脖子上的血痕,为何却有种心里一窒的感觉。
“拓跋将军,两国交战,你挟持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桓修身后的副将出声道。
顾灵昀觉得很疑惑,桓修分明还不认识她,而且大周与西陵的战争不是已经过去了三年,难道这是只是一个梦?
拓跋琷却并不介意,只道:“一个大周的女子而已,对于西陵来说自然是死不足惜,但是若是能用她的命换桓将军的命,那我便不介意背上千古骂名了。”
“你好大的口气,这女子是何人,竟敢与将军的命相提并论。”
拓跋琷道:“值不值得,就看桓将军自己的评断,既然桓将军不做表示,那我便杀了她。”说着将顾灵昀往悬崖边一推,作势要将她推下去。
“住手。”桓修几乎是下意识喊出来。
“怎么?将军想明白了?”
拓跋琷见自己似乎赌对了,面上露出一点点愉悦的神色,却不料被他控制着的顾灵昀却突然不要命似的猛推了他一下,那利刃已经划破了顾灵昀的脖子,但她死死抓住拓跋琷不放手,而后两人一同坠落山崖。
“顾灵昀。”桓修瞳孔紧缩,不知为何突然叫出了这个名字。
而后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桓修猛然睁开了眼睛,悬崖峭壁全都消失不见了,面前坐着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头,正是宫里的李太医,原来方才那只是梦境么,他一直记不起的场景竟然变成了拓跋琷挟持了顾灵昀。
桓修转头发现身边没有发现顾灵昀的身影,不知是不是被梦境影响,他突然焦急问道:“顾灵昀呢?”声音里是许久未曾开口的沙哑。
李太医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桓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后他不显惊讶,却是狐疑地问道:“洛王爷是何时能开口说话的?”
桓修一愣,这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方才是真真切切叫出了顾灵昀的名字,他难得有些茫然,尝试着继续开口:“大抵就是方才。”声音仍旧有些干涩,但确确实实发出了声音。
李太医没有追问,像是知道几分缘由一般,并没有特别惊讶,“王爷放心吧,顾姑娘没事,也是这丫头命大,恰好普世大师在我府上与我喝酒,她的症兴许还只有普世能治。”
桓修皱了皱眉,而后便起了身,方才的梦境太过奇怪,在梦中他叫出来顾灵昀的名字,他便能开口言语,那梦境中坠落山崖的顾灵昀呢?
李太医看出了桓修的意图,拦住了他:“不急,现在还不是见那丫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