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重逢 不是恰好见 ...
-
下了一段时日的雨，总算是停了，天色虽没转晴，但也算是好了不少，顾灵昀整日闷在府里，倒生出些烦闷来。算着日子，常安那边的温泉应该规整得差不多了即便现如今的似乎已经与她无关，但顾灵昀打算去最后看一眼，毕竟也是自己付出了心血的。
顾灵昀让子鸢找来一身男装，而后让音雁给她梳了个发髻。
音雁不由问道：“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出府一趟，你和子鸢留在这里，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不舒服，睡下了。”
音雁和子鸢俱是一惊：“小姐，你要独自出府，这不太好吧。”
“对啊，万一小姐遇上什么坏人该怎么办。”
顾灵昀道：“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
顾灵昀绕到府邸的一角，看了一圈四处无人，于是直接翻墙出府了，因着许久没有活动手脚的缘故，顾灵昀翻这院墙显得有些勉强，好在这院墙被雨水冲刷得比较干净了，所以衣服上只沾了不少水渍。
顾灵昀很快绕到了正街上，叫了一辆马车，直接往城北去了。
但是顾灵昀一下马车，竟然意外的见到了桓修的马车，此时莫九已经下了马车。顾灵昀不知道桓修在不在，但是下意识想立刻避开，毕竟两人不比以前，桓修应该也不想看到她，于是便又打算上马车，先去别处转一圈。
“顾三小姐。”莫九语气有些急促道。
顾灵昀脚步一顿，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干脆就自然一点，转过身来的时候，桓修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顾灵昀规矩行了一礼，“臣女见过洛王爷。”语气恭敬，无可挑剔。
桓修见顾灵昀一直恭敬地低垂着头，并不看他，心下有些莫名不悦。
顾灵昀又接着道：“臣女还有事在身，就先行告退。”
桓修先于顾灵昀上马车之前拉住了她，顾灵昀略微讶异，因着已经踏上了车夫准备的矮凳，所以她回头之后是带着点俯视的角度看着桓修的，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桓修看着她：为何不告而别？
顾灵昀花了一阵时间来理解桓修这句话，一贯连人心都可以看透的她，却猜不透他问这句话的意思，当日那种情形，难道是该告别的状况吗？
顾灵昀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走下了矮凳，仍旧恭敬道：“回王爷，臣女并非不告而别，只是按照规矩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而已，若是王爷觉得臣女不该来这里，臣女往后不会再来。”
“顾小兄弟，好久没见，你总算来了啊。”随着一声浑厚的声音，顾灵昀忽而肩膀一沉，常安一副哥两好的姿势撘住了她，顾灵昀一没注意差点给拍跪了，这力气可不一般大。
常安见状还打趣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弱不禁风啊，”而后看见桓修等人，又道了声：“这位就是东家吧，常安见过东家。”
常安但见桓修神色似是不悦地看着他搭在顾灵昀肩上的手，又看了眼眉清目秀的顾灵昀，忽然意识到该不会这顾小兄弟是东家的心上人吧，常安毕竟很有眼色，忙收回了搭在顾灵昀肩上的手，又热情问道：“顾兄弟是来看温泉修建得怎么样的吧？我领你去看看。”
“不，我只是恰好路过，这就要走了。”顾灵昀道。
桓修却是看着她：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毕竟你也花了很多心力。
顾灵昀正想探寻桓修突然改变的态度是为何，常安已经不由分说，非让顾灵昀去看看，顾灵昀干脆就顺势应了下来。
就如顾灵昀的规划，温泉已经人为隔开了，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隔开，而是利用一些石头为天然屏障，从视觉上隔开，到时候让每一个隔开的小温泉的入口通向不同的厢房，就算大功告成了。
常安指着一个完全独立于那个大温泉的小温泉道：“东家，这是顾兄弟特意为您单独留出来的，说是你身子需要调养，多泡温泉有好处。”常安并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因着之前的猜测觉得两人是那样的关系，所以顾灵昀如此为东家着想的事情自然要告诉东家。
常安正说着，有人来叫他，就先离开了，莫九本来就没有跟来，一瞬间只剩桓修、顾灵昀二人。桓修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但顾灵昀因着常安那番话讲完，却莫名有些不自在，于是道：“王爷，臣女已经看完了，就先回府了。”
桓修莞尔，突然朝着顾灵昀递出一只手来，手掌握成了拳头状。
顾灵昀有些疑惑地看了桓修一眼。
桓修：看在你如此用心的份上，这是给你的奖赏。
顾灵昀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桓修摊开手掌，而后顾灵昀就见到两颗纸包的蜜饯落到她的手上，一时之间她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顾灵昀终于忍不住，好不容易保持的恭敬有礼已经全然不见：“王爷，若是你因为我的欺骗而有什么不满，我接受，但是你今日的行为又是何意？”
桓修神色平淡，但敛去了身上所有的锋芒，认真看着顾灵昀：那日本王不该不信你的。
顾灵昀眼睛微微睁大，张口却忘了该说什么，但是这些天来积压在心里所有的不快，却莫名因为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瞬间烟消云散，良久她只说了一句：“但我并不喜欢蜜饯，若是要奖赏我，还是给我银子吧。”说着却仔细将蜜饯收了起来。
桓修看了看顾灵昀的行为，不由莞尔：等酒楼建成了，加上契书约定的酬劳，一并给你。
两人走了出去，顾灵昀看到工地附近有几个吃着蜜饯的小孩，大概是附近某些工人的家眷，这才明白桓修为何身上会有这种东西，估计是这几个小孩给的。
顾灵昀问道：“你今日怎么恰好也来了？”
桓修：不是恰好见到，是本王知晓你今日会来。
顾灵昀有些惊讶：“所以是特意来见我的？”
桓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反而避开了顾灵昀的视线，这种反常倒让顾灵昀确定他的答案是肯定的，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开心。
“那王爷，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桓修仍旧没有看她，但是点了点头。
顾灵昀露出了笑意：“那我今日先回府了，万一被发现了就麻烦了。”说着便带着自己都不知为何有的开心走远了。
桓修转过身，看了看顾灵昀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神色变成如往常一样的冷漠，与方才的温和随意截然不同，但眼眸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莫九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分明看方才的情形，王爷也该是对顾三小姐有意的，为何此时偏又有些不像。
“王爷，我们现在也回府吗？”
桓修没点头，但是上了马车，莫九会意，将马车驾回了王府。
***
顾灵昀坐上马车回府，经过街市之时，微开了一个缝的马车窗口飘来了一阵烧饼之类的香味，不知是不是心情好了，所以食欲也变得更好，顾灵昀闻着觉得很饿，想着正午已经过了，回府应该也得另做，于是让车夫停了下来。
顾灵昀随便找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路边粥铺，粥铺老板娘是个中年妇人，手脚很是麻利，不一会儿就给顾灵昀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一碟烧饼。
顾灵昀的粥还没喝完，天突然开始淅淅沥沥开始下起雨来了，显得天色也越发暗沉起来，让人没来由的心情变差了几分，眼见着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她喝粥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不一会儿，那个粥铺老板娘尖利的嗓门亮了起来，骂骂咧咧的。
顾灵昀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一个一身狼狈的少年正低着头站在那里，好像是偷了老板娘一个烧饼，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衣服要稍微干净一点，但同样也已经破旧了。
两人的身子一半都在雨里，少年尽力想用手帮那个小女孩遮住头上的雨，但是显然是无济于事。
见着周围一些因着下雨而无事可做的闲人们看过来，那妇人越骂越起劲，仿佛要把肚子里所有的怨气借由这个机会发泄出来，少年低着头，脊背却是笔直的。
许是这妇人尖利的嗓音令人不适，或是顾灵昀心情大好，她站起了身，走了过去。
“这是他们的烧饼钱。”
少年忽然听到一道冷漠却悦耳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只见面前的人穿着一身浅白的衣裳，眉目如画，一双透亮的眼眸没有多余的情绪，在这灰暗的天色和破旧的粥铺里显得分外引人注目。
那老板娘见顾灵昀穿着不俗，容貌气质更是不凡，不由道：“这位公子，你定是不知这世道险恶，这些小东西偷个烧饼，长大了就能偷金盗银，我这一小本生意，怎么能经得住他们都这么偷，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顾灵昀皱了皱眉，又拿出一点碎银子：“这够了吧，别再骂了，吵得耳根子疼。”
那妇人的烧饼不过几文钱一个，这些银子够买一百个还不止，那妇人心满意足收下银钱，自然去忙别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