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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玄月观(4) 小小伎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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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众人仍聚在顾老夫人的厢房用了早膳,顾老夫人得到了术士们占算的好卦象,安心了不少,打算启程回府,所以大家皆陪坐着饮茶,稍作休整,等丫环仆妇们整理好行李。
袖香走了进来,“老夫人,玄月观的玄净大师在门外。”
顾老夫人面露疑色,玄净大师是掌管玄月观大小杂物之人,何事要来见丞相府的内眷,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身暗色道袍的玄净走了进来,虚行一礼,道:“原是不想打扰各位夫人小姐,只是昨夜观内一盆墨兰失盗。”
顾老夫人严肃开口道:“大师这话何意,这有丞相府的护卫巡视,既不会又可疑之人进来,我丞相府的内眷们更不会去盗窃一盆兰花。”
“老夫人切莫动怒,那墨兰若是一般的花也就算了,但是那是要今日进宫献给圣上之物,所以贫道找得着急了一些,还请老夫人见谅。”
顾汐云惊讶道:“可是那有兰中仙子之称的那盆墨兰?”
玄净道:“正是,小姐可是见过?”
顾汐云有些犹豫地说:“昨日和大姐、三姐一起去见过,当时三姐还说这么美的花,想要带回去呢,”又赶忙补了一句:“但我相信,三姐也只是随口一说,肯定不会真的要带走。”
顾老夫人眉头一皱,显然并不信顾灵昀会做这种事,倒有些责怪顾汐云多嘴的意思,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但是玄净大师已经搬出了皇上的名号,只得道:“既是给圣上的,我也不敢有所阻拦。”
顾灵昀略略看了众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候其变。昨日闹了大半天,原来下的套在那盆花上面,不过若是顾汐云的手段,估计不会不太高明。
玄净大师正准备吩咐弟子查探一番,还没走出门,有个年轻点的同样一身道袍的人急匆匆走了过来,道:“玄净师叔,我们抓到一个鬼鬼祟祟之人要进来这边,他手里抱着的箱子里装的正是失盗的墨兰,但他坚持说是按照一位小姐的吩咐送过来的。”
顾汐云此时一副不敢相信地道:“三姐你该不会竟真的指使人去做什么偷盗之事了吧。”
顾汐琴语气责备:“四妹,事情还没定下来,你怎么能这样说?”
顾灵昀仍旧是沉默不语,顾老夫人愈发恼怒起来,便道:“既是认为是我相府小姐做的,就把那人带进来,问个清楚好了。”
玄净只好吩咐弟子,“将人带进来吧。”
不一会儿,就有个贼头贼脑的人被带了进来,一进来看了一圈,二话不说,就朝顾灵昀跪下:“小姐,您让钱二去盗的花,现在我被抓了,可不能不管啊。”
此言一出,屋内的人神色不一,唯独顾灵昀的脸色丝毫没有松动一分。
林平柔道:“老夫人,若是真是灵昀做出了这样的事,定然没存坏心,”又转向玄净道:“灵昀年纪尚小,只是性子顽劣了一些,定是不知这花如此珍贵,还请大师既往不咎。”
玄净也不是什么不善察言观色的,毕竟这是丞相府的家眷,找到墨兰才是最重要的,卖个人情倒也无妨,于是道:“既然墨兰已经寻回来,贫道还要安排护送入宫之事,就不多叨扰了。”说着领着弟子退下了。
虽然玄净大师不做计较,但是顾老夫人不可能不计较,在这清修之地,相府之内未出阁的小姐做出这种偷盗之事,可是对于名声极其不利之事,而且人证物证惧在,顾灵昀仍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顾老夫人更加生气起来,她指着顾灵昀道:“我念你年幼病弱,才对你多有疼爱,不计较你往日的言语无状,肆意妄为,你就是用这种败坏家门之事来回报的吗?”
林平柔也厉声道:“还不跪下认错。”
顾灵昀倒是依言跪下,只是说道:“跪祖母倒是无妨,”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平柔:“母亲,但灵昀本就无错,该怎么认错?”
林平柔道:“人证物证惧在,一屋子这么多人,即便是冤枉,为何偏冤枉到你身上?”
顾灵昀弯了弯嘴角:“对啊,为何一眼就认出了我,我这个幕后指使竟然亲自出面,真是大意呢。”
闻言,顾老夫人也听出了不妥,那跪着的钱二仿佛早想好了说辞,“小的是认出了小姐身后那个丫环,就是她吩咐小人将那兰花先偷走,还给了小人一笔赏钱,说是让小人今早在启程之前送过来。”
言至此处,顾老夫人也不得不信了,正想责问顾灵昀,却闻顾灵昀道:“还请祖母允许我问这钱二几句话。”
顾老夫人未出声,顾汐云已经迫不及待说了一句:“事已至此,你还想辩解什么?”
“未做之事,何须辩解,我只是不想被冤枉。”顾灵昀仍旧很平静。
顾老夫人到底是见惯各种事情的人,见她神色不似说谎,还是表示应允了。
顾灵昀突然问道:“钱二,你口齿如此伶俐,描述事情的条理也如此清晰,可是有人教你?”
钱二微微慌张,这话的确是别人教的,但肯定不会承认,还是保持神色镇定:“我钱二虽没读过书,但是做事还算机灵,就是没能走正道而已。”
顾灵昀继续道:“既然你算得上机灵,若是你指使别人偷了一样东西,是会先想着藏起来还是让人大白天当着众人的面送过来呢?”
钱二显然愣了一下,确实正常人都不会选后者,兀自争辩道:“我拿了银子,自然是按照你的吩咐。”
顾灵昀又问:“既然你昨日见过我的丫环,她当时是不是穿的这一身紫色的衣裳?”顾灵昀问道。
钱二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是看着这一屋子的丫环,都是差不多的衣裳,于是索性点头道:“对,是紫色的。”
顾灵昀突然提高音量:“你胡说,她昨日分明穿的一身绿色裙裳。”
那钱二忙改口:“就是绿色,我记错了。”
“你连她的脸都能一眼认出,竟然那么显眼的衣服却记不起来?”
“我只是说错了,是绿色。”
“你确定?”
“当然确定,绝对没有认错。”钱二心想,这位小姐可真傻,都已经讲明是绿色衣裳了,还问什么确不确定。
顾灵昀淡然道:“既是这样,那你看到的不可能是子鸢,子鸢从来只穿紫色的衣裳。”
钱二这才知道被人兜圈子里了,分明就是她故意设的陷阱,一时不知再说什么。
“祖母,孙女自认问心无愧,这人说话一会儿字字得当,一会儿颠三倒四,要么就是受人指使,要么就是胡乱指认,想借此逃过牢狱之灾,孙女名声受损不要紧,但是我丞相府的名声不能受损,”顾灵昀不指认任何一个人,只说钱二的不对,“所以还请祖母将他送去官府,由官府决断,毕竟盗窃圣上的贡品可不是小事。”
那钱二一听,明显慌了,那墨兰若是要上贡给皇上的,而且自己惹上的是丞相府的小姐,这可不是小罪啊,一时有些结舌:“我...我没...撒谎,”钱二下意识看向顾灵昀,正想着什么说辞,却见顾灵昀的目光却是看着她对面的女子。
仿佛得到了什么心理暗示一般,钱二突然意识到只有说实话才可能保得住自己,立马指着顾汐云身后的丫头道:“我认错了丫头,是她。”
顾汐云一惊:“祖母,这人泼皮惯了,指认三姐被拆穿了,就指认到我头上了。”
“不,我这次真的没有说谎,就是那个丫头,说好事成之后要给我五十两银子。”
顾汐云有些急了:“祖母,这个人还在试图污蔑,还请让侍卫将他带下去。”
“你不要打断,让这钱二讲完。”顾老夫人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顾汐云。
钱二一边磕头一边求饶说:“小人不识泰山,要是知道那是贡品,而且冤枉的是丞相府的小姐,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确实是那个丫环指使我这么做的。”说着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听完钱二的话,顾老夫人脸色阴沉得很,挥手让人将钱二带下去,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道:“顾汐云,你可有辩解的。”
顾汐云只觉这一拍似乎拍在了她心上,惊得直直跪下,按捺住内心的不甘,手掌紧握,只说:“祖母,汐云知错了。”
夏姨娘作为顾汐云的生母虽然惊讶,但也知道当下要赶紧缓解老夫人的怒气:“老夫人,都是妾身没有教好,毕竟汐云年纪小,要罚就罚妾身吧。”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你没教好,在玄月观上闹出这么一出,好在事情没有闹大,否则让丞相府的脸面往哪放,陷害自己的姐姐,竟蠢笨至此。”
见此夏姨娘又转向顾灵昀道:“姨娘知道你最是心善,汐云只是一时糊涂。”
顾灵昀像是有些为难,而后道:“夏姨娘,虽然我可以不计较,但陷害姐妹,不惜令丞相府蒙羞,这份心思却难以原谅。”
听到此处,顾老夫人也冷声道:“灵昀说得不错,既然你知道自己失职,那么你便一同受过,回府之后,母女两好好闭门思过一个月。”
顾汐云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夏姨娘一把拉住,只得闭上了嘴,略微怨毒地看了一眼顾灵昀。
顾灵昀装作视而不见,反正一开始就不想与她交好,关系弄得更僵一点也好,只是顾汐云这陷害人的手段确实漏洞百出,看来其中确实没有顾汐琴的参与。顾灵昀不由暗叹了口气,这原来的顾灵昀不就是个提线木偶般的人么,为何这么招人不待见,这顾府上下估计就一个顾老夫人还算看她顺眼的。
等仆妇们收拾好行李,一行人启程回府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