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永远》春风误

73、往事如烟

　　和丁一凯、邱睿会合，我们很快出发。这一趟的回程有些特别，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葛老师刚刚五十出头，变故来的确实突然了一些。上学的时候，葛老师是班主任同时又是数学老师，课上严肃认真，课下温和可亲，同学们对她都很尊敬。有一次，我和邱睿牵着手逛公园，迎面碰上了葛老师，她当时还笑着跟我们打招呼。事后我和邱睿提心吊胆了很长时间，我们以为就算不叫家长，批评教育一番也是难免的，谁知道葛老师却根本没提过这件事。
　　直到毕业后，我和邱睿一起去看葛老师时，才又小心的提起了这件事。葛老师当时跟我们说，她一直认为初恋是一个人一生中最单纯、美好的感情，她不想以强制性的方法干预学生间的交往，尤其是，这份感情带来的正面意义大于负面意义的时候。葛老师说，邱睿出国的时候，她本来还有些担心我，怕我会影响成绩，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我学习更努力、目标也更清晰了，她更觉得，自己当初做的是对的。
　　葛老师说的是事实，S城没有直飞澳大利亚的航班，邱睿每次回来都要先到B城转机，所以我那时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B城的大学。这样，邱睿回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去机场接他。这个小私心，我没对邱睿提过，反倒是被葛老师看出了端倪。
　　那天送我们出来的时候，葛老师还开玩笑说，希望日后能吃上我们的喜糖，但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么快就天人永隔。

　　葛老师的葬礼之后，我们三个约好晚上一起开车回B城。可按照约定的时间，我下了楼，看到车里只有邱睿。
　　“怎么只有你一个？老丁呢？”
　　“老丁今天晚上回不去了。”邱睿示意我上车。
　　“怎么了？”我边系安全带边问。
　　邱睿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笑容，“老丁他妈逼他相亲去了。”
　　“真的？”我不厚道的笑了，“真想去围观一下。”
　　“好！刚才我送他去的，我知道在什么地方。”邱睿说着，车已经掉了头。
　　“不太好吧？”我有些犹豫。

　　“不太好吧？”我看着邱睿手里拿的杂志，有些犹豫。
　　“没事。”邱睿把杂志塞在我手上
　　我跟在王哲、张堃、邱睿后面，四个人都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一人拿一本《读者》，向公园正门走去。
　　公园门口，丁一凯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手上捧着红玫瑰，正在紧张的东张西望，看到我们四个排着队向他走来，他瞬间石化了。
　　那会也不知是谁的主意，注册了个小号，装成女网友跟丁一凯聊天，越聊越暧昧，有时为了迷惑丁一凯，故意让我也参与进去。后来，丁一凯约女网友在公园见面，约好的装束就是对方穿白衬衣、牛仔裤，手拿杂志，不过我们谁也没想到，丁一凯居然这么认真，不仅借了套西装，还捧了一大束玫瑰。刚才我们猫在墙角看到丁一凯这幅样子出现的时候，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们四个排着队走到丁一凯面前，丁一凯的脸都绿了，举起手里的花就朝领头的王哲打。看丁一凯生了气，我们立刻跑开，丁一凯就在后面追。我跑的慢，邱睿紧紧拉着我，丁一凯也不好意思真的打我，只能转身去对付王哲和张堃，玫瑰的刺扎得他们嗷嗷直叫，我和邱睿就在旁边拉着手看热闹。

　　年少时的回忆就这样猝不及防袭来，我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邱睿，不知道这件事他还记不记得？

　　邱睿很快拉着我到了丁一凯约会的地方，是一间紧挨着公园的西餐厅。车停在公园的停车场，我和邱一起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丁一凯在后门靠窗的位置坐着，他对面是一个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看起来斯斯文文。
　　在服务员奇怪的眼神中，我和邱睿偷笑着挑了一个方便观察他们却又不会轻易被丁一凯察觉的位置鬼鬼祟祟的坐下。
　　“这个老丁，还挺会挑地方。等会约完，可以直接从后门去逛公园了。”邱睿说。
　　“看样子进行的还不错，你看他俩一直有说有笑的。”
　　“不是老丁喜欢的类型。”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我脱口说。
　　“你还记不记得高中咱们班的王潇？”邱睿问。
　　“记得，班花呀。”
　　“老丁上学第一天就看上人家了，还跟人家坐同桌，一年了连个电话号码都没要到。”
　　“他们两个就坐在我后面，我怎么不知道。”说到这儿，我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邱睿问。
　　我好容易才止住笑说，“我想起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那个时候，你不是总和老丁聊天吗？那天下午，我一进教室，看到你正坐在我的课桌上和老丁说话……”
　　“你铁青着脸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说……”邱睿故意停下来。
　　“哎，这是我桌子。”我还记得那句话。
　　“看你脸那么黑我还以为哪儿得罪你了，吓得赶紧从桌子上下来。结果……”邱睿也止不住的笑起来。
　　“结果我坐下才发现那是王潇的座位，我的座位在前面一排。我又拿着书包灰溜溜坐回去了。”我也笑了。
　　“我当时也奇怪，我记得你跟我是一排的，怎么跑老丁那排去了。可是看你生气的样子也没敢说话。”邱睿说。
　　“我还以为没人注意呢。谁知道刚坐回去就看到你在旁边偷笑，害的我也笑了一节课。”
　　我和邱睿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我又问，“老丁真的追过王潇吗？”
　　邱睿说，“他不让我们说，因为没追上怕丢人。我还记得那会他逼着我和张堃拿钉子扎王潇的车胎，他好送人回家。”
　　邱睿的话，让我我联想到我们的开始。
　　邱睿也看了出来，笑着问我，“你猜是谁给你扎的？”
　　“你们？”我瞪大眼睛看他。
　　“逗你的，你那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