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永远》春风误

71、丑小鸭？白天鹅？

　　天渐渐黑了，我仍然坐在楼梯上没有起身。
　　手机突然亮了，是骆承卓打来的电话。
　　“干嘛呢？”骆承卓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干嘛，看电视呢。”我越来越爱对骆承卓说谎。
　　“我怎么听你声音哑哑的？没事吧？”骆承卓敏感的捕捉到了异常。
　　“没事。一天没出门没说话就这样了。”
　　骆承卓的笑声传来，“怎么样，这下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
　　“你在哪儿？”我问。骆承卓那边很安静，静的让我不安。
　　骆承卓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自己锁好门，早点儿睡吧。”
　　“知道了。”
　　对着话筒，我们都沉默了，互相都在细听对方的动静，却又努力掩饰，不想让对方听出端倪。
　　终于，骆承卓说，“那我挂了，你早点睡，关了灯就别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嗯。”
　　“晚安。”骆承卓的声音很轻。
　　“晚安。”我匆匆挂了电话，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想过很多次和骆承卓分别的场景，却没有想到，当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会为这次的分别失声痛哭。
　　这一晚，我放任自己为这段关系流泪，是不舍？是无奈？是愧疚？无论是哪一种理由，这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

　　第二天我特意到附近的大卖场买了打包纸箱和胶带。吃过饭，我就在沙发上蜷着，迷迷糊糊睡了一觉，才看到骆承卓回来。
　　骆承卓看到我还在沙发上，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你怎么还没睡？”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不是告诉你别等我了吗？”骆承卓换好鞋走过来，看看茶几上的外卖盒子，皱皱眉头，“又吃米线。”
　　我借着玄关昏暗的灯光看他，骆承卓的样子有些憔悴，好像有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怎么？想我了？”骆承卓笑着凑近。
　　“你想的美。”我急忙站起来躲开，庆幸骆承卓进门时没开客厅的灯，不然他一定能看出我的脸红了。
　　“快去睡吧，不早了。”虽然这样提醒我，骆承卓自己却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好像连动一下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默默进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出来的时候，看到骆承卓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我走近想叫醒他，可又有些不忍心，就连手上的牛奶都不敢放下，生怕弄出响动吵醒他。
　　不知站了多久，骆承卓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他还是没睁眼，只是用倦怠的声音说，“你再这样看下去，我就要考虑收费了啊。”
　　骆承卓的突然开口，让我措手不及，慌乱中，牛奶洒出去一些，等我手忙脚乱收拾干净，骆承卓已经睁开了眼睛。
　　“喝杯奶再睡吧。”我把牛奶递给骆承卓，转身回房。关上房门的时候，我看到骆承卓还在看着我，心里有些酸涩。离别在即，可是分别的话，我们又如何说的出口。

　　第二天下班，我去了老丁的店，店里还是和平常一样冷清。
　　“今天生意怎么样？”我一屁股坐在吧台上，冲丁一凯打招呼。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
　　“没怎么呀。”
　　丁一凯轻轻一叹，“苏悦，你没发现吗，你只有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才会来我这里。”
　　“是吗？”我苦笑，“那说明我多信任你啊。”
　　“那说说吧，我洗耳恭听。”丁一凯递给我一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纷乱。”
　　“你不仅技术越来越高超，起名都越来越文艺了。”我尝了一口，万般滋味难以言表。
　　“到底出什么事了？”丁一凯在等我开口。
　　“其实不是不能说，是没脸说。说了，会被你笑死的。”
　　“我什么时候笑过你。”
　　我深吸一口气，“我和骆承卓假结婚的事情，把他爷爷气病了。”
　　“什么？”丁一凯使劲掏掏耳朵，“你这句话信息量也太大了，我得消化消化。”
　　“我和骆承卓是假结婚。你以前跟我说过邱睿在澳大利亚注册结婚了，其实他回来那天我在机场看到他了，他和乔楚两个人……那天我认识了骆承卓，他说他需要一个人跟他假结婚骗家里人，我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为什么？”
　　“那个时候我想，如果跟骆承卓假结婚，对家里人能有个交代，而我，就能一直等邱睿了。”我苦笑，“我那个时候真的以为，能等他一辈子。”
　　“那现在呢？”
　　“我以前想，如果有一天邱睿知道我还在等他，他会有多感动，多内疚，我以为这样他就会一辈子都记得我……其实，不管是感动也好，内疚也好，对他对我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人生就是这样，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何况，就算真的重来，他也未必会再选我了。”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也不是为了等邱睿，我只是不想接受成长，不舍得青春的逝去，所以，才把等邱睿这个念头当做我的救命稻草，牢牢抓着、不肯松开……”
　　丁一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因为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骆承卓呢？”丁一凯突然问。
　　“可能在医院吧？”
　　“我是说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各归各位啊。”
　　“没有日久生情？”
　　“你电视剧看太多了。一个男人家，没事少看点电视剧。”我教育丁一凯。
　　“也许错有错着呢，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
　　我摇头，“我哪儿配得上他那个大少爷。”
　　此时，我脑海中浮现出Randy和骆承卓站在一起的画面，丁一凯没见过Randy，他哪里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般配。
　　“有些事情，没察觉不代表不存在。”丁一凯一脸深沉。
　　“得了吧，我有自知之明。”
　　“苏悦，你不比任何人差。”
　　我对丁一凯拱拱手表示感谢。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只丑小鸭，但也很了解自己算不上白天鹅，尤其是见过Randy后，我非常明白，骆承卓身边的女人该是什么样子的，而我，我和骆承卓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帮个忙吧。”
　　“你说。”丁一凯拍着胸脯问。
　　“周末帮我搬家。”